《魔王只许我不听话》白马旧衣

42、第042章 他真的没有出现 从克莱尔要

　　从克莱尔要求卢西恩别介入她与艾登的决定那天起，他真的没有出现。
　　公司董事会仍由本尼迪克特主持。没有黑车停在楼下，没有餐盒送到前台，也没有人替她调出基金会所有账户。她每天自己坐公交，自己排队买咖啡，回家时先摸到钥匙，再想起身后已经许久没有三步之外的脚步。
　　第四天早晨，办公楼门口多了七名记者。
　　克莱尔刚从公交下来，最前面的女人便把话筒递到她脸前。
　　“贝尔小姐，莫雷尔基金会称您是沃斯先生从困境中帮助出来的年轻女性。您会在今晚分享被资助经历吗？”
　　“我没有被莫雷尔基金会资助。”
　　“沃斯先生呢？外界传言您曾被带到私人庄园居住，随后他收购了您的公司。这是否属于一种特殊援助？”
　　“你叫什么？”
　　女人报出名字：“卡罗琳·维斯，《圣洛伦纪事》。”
　　“把刚才的问题再说一遍，完整一点。”
　　卡罗琳没料到她会要求重来，仍把话筒靠近：“传言您被沃斯先生带往私人庄园——”
　　“传言来源？”
　　“我们保护消息人士。”
　　“那你为什么把传言当成前提？”
　　“我只是在给您回应机会。”
　　“你先说我被富豪帮助，再问我是不是接受特殊援助。无论我答什么，标题都已经写好了。”
　　周围摄像机亮着红灯。卡罗琳保持着受过训练的笑：“您对媒体抱有很强敌意。”
　　“我对把绑架传闻说成援助有敌意。”
　　“所以您承认被绑架？”
　　克莱尔差点顺着她的话骂出来。门卫在玻璃门内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出来。公司公关人员还没赶到，记者已经把她围在台阶边。
　　“把你们昨晚采访斯特拉的原片放出来。”她说。
　　卡罗琳的笑淡了：“这与现在的问题无关。”
　　“她在预热视频里说，我是‘被有力量的人从贫穷里捡回来的女孩’。正式发布时，前半句被剪成基金会帮助对象，后半句配了我的工牌照。你们想让我今晚坐上台，替她证明这个故事。”
　　“莫雷尔小姐只是在表达善意。”
　　“那就放原片。”
　　卡罗琳收回话筒：“原始素材属于媒体资产。”
　　“公开采访在酒店大厅完成，现场有三家媒体。你们发布的花絮里，玻璃反光拍到了另一台摄像机。那家电视台今早已经把未剪片段发给我公司法务。”
　　这是假的。
　　克莱尔只在公开视频里看见了反光，根本不知道另一家有没有留原片。卡罗琳的手却立刻摸向耳机，旁边摄像师也把镜头压低了一点。
　　“看来他们真有。”克莱尔说。
　　卡罗琳的脸彻底冷下来：“你在套话。”
　　“你也可以继续直播。等另一家原片出来，大家一起看谁在剪假话。”
　　公司法务这时从大门冲出来，手里还拿着没扣好的公文包。卡罗琳的编辑在耳机里说了什么，她转身离开人群，走出十几步接电话。
　　克莱尔趁空隙进楼。电梯门关上前，她从玻璃里看见卡罗琳正在对摄像师发火。
　　九点二十分，《圣洛伦纪事》撤下预热短片，却只发了一句“表述可能引发误解”。克莱尔没有接受。她把公开视频反光截成静帧，给另一家电视台的公共邮箱发去时间、地点和机位，要求确认是否持有原始素材。
　　十点零七分，对方制片人回信：原片可以用于事实核验，不授权商业转载。附件足有四十分钟。斯特拉在采访里从没说过基金会帮助克莱尔。她先问记者：“沃斯会看见吗？”得到肯定回答后，才笑着说“被强者从贫穷里捡出来，也算一种现代慈善”。卡罗琳当场建议把“沃斯”剪掉，换成基金会标志，再配克莱尔的工牌照。
　　克莱尔把原片时间码、剪辑版和卡罗琳早晨的问题并排整理，抄送《圣洛伦纪事》总编辑、公司法务和晚宴直播平台。邮件最后只写：一小时内更正，否则原片核验结果将随公益账目一起提交监管机构。
　　十一点整，预热短片下架。十二点十五分，媒体重新发布未剪采访并撤掉她的工牌照片。斯特拉没有公开道歉，只通过助理发来一句“个人理解偏差”。
　　假话撤掉一半，羞辱仍在。
　　法务问是否要求沃斯集团发函。克莱尔说：“公司名义要求更正工牌照片使用权限，其他不用。”
　　“他们还欠您公开道歉。”
　　“先把能证明的假话撤掉。道歉若只写‘造成误会’，看着更生气。”
　　法务助理把原片存入证据盘，提醒她保留邮件头和校验值。克莱尔亲手核对文件编号，发现自己的手比早晨稳了许多。卡罗琳想把她逼成一句慌乱承认，她偏要把每个时间码钉回原位。
　　“格雷先生可以让整家媒体停刊。”
　　“那就让他别做啊。”
　　“我需要确认这是您的正式要求。”
　　“是。还有，晚宴账目资料由我们公司提交监管部门，不经过沃斯先生。”
　　法务记下，脸上没有赞同，也没有反对。他只在离开前提醒：“今晚莫雷尔家会请很多投资人。您若公开质疑，最好确保每一份文件都有来源编号。”
　　“我带了。”
　　克莱尔回到工位，手机上没有任何来自卢西恩的消息。
　　午休时，她隔着玻璃往街边看过一次。黑色轿车没有停在消防栓旁，咖啡店窗口也没有本尼迪克特。她很快把百叶帘拉回去，告诉自己只是确认他是否守约。
　　下班时又确认了一次。公交站只有抱着花束的学生、推婴儿车的父亲和两个为零钱争执的老人。车进站后，她在玻璃倒影里看见身后三步的位置空着，差点错过刷卡。
　　她没有期待。
　　过去几周里，每当她与人争执到这个程度，总有一股不讲道理的力量在旁边等着把桌子掀掉。今天桌子仍在，她只能把每一张纸自己钉牢。没有黑焰，事情处理得慢，邮件要来回三遍，媒体也只肯撤掉最明显的谎。可每一步都算她自己的。
　　下午五点，艾登发来车站电子屏照片。九点四十的车准点，座位保留到发车前四十分钟。
　　他问：晚宴后能给我答复吗？
　　克莱尔回：能。
　　消息发出去后，她去洗手间换裙子。裙子是诺拉借来的，深蓝色，腰围稍紧。诺拉蹲在地上替她处理过长的裙摆，嘴里一直骂慈善晚宴为什么不允许女人穿能跑的鞋。
　　“餐刀带吗，啊？”诺拉问。
　　“酒店安检会响。”
　　“那枚胸针呢？”
　　克莱尔从包里摸出暗红胸针。针脚松了，太阳纹却比白天更深。丝巾裹上去时，金属在掌心轻轻震了一声。

　　叮。

　　她没把它别上裙子，只塞进贴近心口的内袋。
　　“你去查账，怎么还带这玩意儿？”
　　“上次放家里，窗锁自己响了一夜。”
　　“你确定那不是暖气？”
　　“不确定。所以带着。”
　　诺拉替她把头发重新别好：“卢西恩会去？”
　　“名单上有。”
　　“你告诉他别介入，他真没来找你。现在你自己送到他面前，这算什么？”
　　“去的是晚宴，不是他面前。”
　　“你最好记得。”
　　酒店外铺着长长的金色地毯。克莱尔从出租车下来，闪光灯先扫过裙摆，再追到脸上。卡罗琳站在媒体区，已经换回职业笑容，像早晨的争执从未发生。
　　“贝尔小姐，您最终还是接受了邀请。”
　　“因为基金账目与我的工作有关。”
　　“沃斯先生也在。您期待见到他吗？”
　　“我期待莫雷尔小姐解释采购金额。”
　　卡罗琳还要追问，另一侧入口传来骚动。
　　卢西恩从黑色轿车里下来。本尼迪克特跟在半步后，保安与主办方同时迎上去。他穿着剪裁极简的黑色礼服，没有朝媒体挥手，也没有去碰斯特拉递来的手。
　　克莱尔站在几十米外。他没有转向她。
　　进场、签名、与主桌来宾交谈，整套流程里，他一次都没有靠近。
　　他答应不介入，于是连目光都像被锁在边界之外。
　　克莱尔进入大厅时，胸口那股不合时宜的空落让她更生自己的气。
　　“他真的没有出现，反而让你不舒服？”
　　薇薇安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她穿一身银灰长裙，手里夹着一张黑色房卡。没有挑衅，也没有取笑，只把卡递过来。
　　“顶层东翼，九一七。只有卢西恩的权限能开。”
　　克莱尔没接：“你要我看什么？”
　　“你一直想确认的事。”
　　“我没说想确认。”
　　“那就当我多管闲事。卡可以扔掉。”
　　薇薇安把房卡放进她掌心。
　　“决定权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