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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040章 我恨他 “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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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我没有。”
克莱尔回答得太快,像这句话早就在舌头后面等着。
“我恨他。”
艾登没有露出她预想中的轻松。
他把电脑包带子绕回掌心:“你刚才说的那些,我听见了。”
“那就不需要再问。”
“我问的是你。”
“我也是在说我。”
克莱尔把门链解开,让他进屋。艾登走到餐桌边,没有坐她常坐的位置。他把清理后的电脑放好,外壳还残留淡淡的烟味,屏幕角落贴着工作室维修标签。
“我恨他在公交站把我当成一件想拿就拿的东西。”克莱尔说,“恨他能救你却故意拖着,还觉得后来修复就是恩赐。恨他明明听得懂‘不要’,第一次仍然没停。也恨他杀人太容易,连自己做过什么都不愿意记。”
“那你为什么替他说变化?”
“因为他确实变了一点。”
“我没说不能变。”艾登靠着椅背,“可你会注意到每一点。”
“他每一点都直接影响我能不能活得正常。我当然会注意。”
“你一周没见他,还在数第几天。”
“因为那是约定。”
“以前你不会相信他的约定。”
“现在也不完全信。”
“克莱尔。”
“你到底想听什么?听我说他什么都没改变,今晚那把锁自己烧开?还是说我被他救了一次,就该承认爱上他?”
“我都不想听。”艾登的声音也高了些,“我想知道我们还有没有可能。问题里有他,是因为他已经在我们中间。我没有办法假装看不见。”
他把手从桌沿收回来,掌心被压出一道红印。
“我也不全是为了救你。”艾登说,“每次看见他,我都会想起自己站在公交车边问你是谁。会想冲上去,又知道冲上去没有用。我不喜欢自己变成一个每天检查你有没有更在意他的男人。去北岸,对我也算逃。”
克莱尔没有料到他会承认。
“你可以自己去。”
“我会去。只是想问你要不要一起。”
克莱尔站在桌子另一边。她想说卢西恩不在这里,门也关着。可黑伞被拿走以后,玄关那块空出来的位置比伞还显眼。
“我答应与你吃饭。”她说。
“那顿饭我们连甜点都没吃完。”
“我现在不喜欢那么甜。”
“对。你不喜欢的东西变了,害怕的东西也变了。你握着钥匙,仍然给卧室加锁。杯子摔碎,你摸刀。消防测试响,你先找出口。我坐在你对面,每一句话都怕问到庄园。”
“这不是你的错。”
“也不全是他的存在吗?”
“是他造成的,不代表我要他。”
艾登的手压在桌沿。他准备了很多话,真正说出来时只剩一句:“那跟我离开圣洛伦。”
克莱尔愣住。
“北岸项目明天能确认。”艾登说,“三个月,可能延长。我可以带你过去。那里离这里四百公里,沃斯集团没有直接参与。你可以先请假,或者找新的工作。我们不用马上住一起,你有自己的房间,门锁由你选。”
“你什么时候计划的?”
“拿到项目邀请以后。”
“就是你在餐厅提海边的时候?”
“那时只想带你休息。今晚看见他站在你门外,我不想再等他下一次失控。”
“他可以一秒到北岸。”
“至少这里的一切不会每天提醒你。”
项目说明书摊在两人中间,住宿、补贴、出发日期已经排好,唯独伴随人员一栏空着。
“你想让我辞职?”
“我只是想让你安全。”
“那是两件事。”
“可以先远程。我会帮你——”
“别替我安排。”
艾登闭上嘴。
克莱尔知道自己说重了。他刚从火场赶来,替她修电脑,提出的房间甚至特意保留锁。可那份完整计划压下来时,她又看见庄园衣柜里按尺寸排列的衣服,桌上已经生效的新身份,以及卢西恩告诉她旧生活不必再管。
“我不是说你和他一样。”她说,“现在谁替我把路铺好,我都会想逃。”
“那你自己选。北岸的邀请在这里,去不去由你。”艾登把一份折过的项目说明放到电脑旁,“我明天下午要答复。”
“一天?”
“公司只给我一天。”
“这也太快了。”
“我可以先答应自己去。你以后想来,再来。”
克莱尔拿起那份说明。项目驻地、补贴、住宿和工作周期写得清清楚楚。艾登没有替她填任何申请,也没有在伴随人员栏写她的名字。
“我需要想。”
“嗯,好。”
“你若希望我去,直接说。”
艾登抿了抿嘴:“我希望。希望你离那座庄园和这个人都远一点,也希望我们还能有机会。可你若不去,我不会把项目拒掉再怪你。”
“这话听起来比计划真实。”
“计划是我练了一路的。”
“难怪那么完整。”
“今晚别留下。”
艾登点头,拿起外套。他走到门口时,克莱尔叫住他。
“我说恨他,是真的。”
“我相信。”
“那你为什么还这样看我?”
“因为恨一个人,也可以一直想着他。”
门关上后,克莱尔把北岸说明塞进抽屉,压在银柄餐刀下面。
诺拉回来时带着两杯已经凉掉的咖啡。她看见艾登不在,没问谈得怎样,只把其中一杯递来。
“我可能去北岸。”克莱尔说。
诺拉停在半空:“谁的主意?”
“艾登有项目。”
“你想去?”
“我不知道……”
“那今天别答。”
“明天下午截止。”
“截止的是他的工作,不是你的人生。”
克莱尔打开电脑,新建一份空白表格。第一列写去北岸,第二列写留在圣洛伦。她列出房租、通勤、工作合同、换药医院和诺拉能不能照看公寓,写到第六项才发现自己故意没写卢西恩。
她把他的名字补在两列最下方。去北岸:仍然可能出现。留在圣洛伦:一定会出现。
诺拉凑过来看:“这两项都不像优点。”
“本来就不是。”
克莱尔把咖啡放到桌上:“你们能不能别每个人都说一句正确的话?听起来更烦。”
诺拉笑了一声:“能骂我们,说明还没被谁带走脑子。”
她留下来睡沙发。凌晨两点,客厅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克莱尔仍躺在床上。背后的伤口被火场扯开一点,贴着新纱布发痒。她把枕头翻到凉的一面,闭眼时先看见北岸项目的地图。
地图很快变成旧货市场的窄巷。
卢西恩撑在她耳侧,黑焰从肩后退开。梦里的空气没有烟,只有他靠得太近时压下来的气息。他问她怕不怕,她回答得比现实慢。男人没有吻下来,呼吸停在她唇前,等着她自己完成剩下的距离。
克莱尔在梦里往前了一点。
她惊醒时,手还按在嘴唇上。
房间里没有人,门锁扣着,银柄餐刀在抽屉里。窗外天色未亮,暖气管发出正常的水流声。
她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走进浴室,用冷水洗脸。水太凉,皮肤刺痛,那个梦仍留着。卢西恩没有强迫,没有堵门,甚至退了三步。她的身体偏偏把这些变化剪成一段可以靠近的画面,把绑架、艾登陌生的眼睛和鞋尖上的灰全丢在梦外。
“混蛋。”
诺拉在客厅里翻身:“你骂谁?”
“我自己。”
“那小声点,明天再骂。”
克莱尔关掉水。镜子里的脸被冷水冲得发白,耳根仍在发热。她抽了两张纸擦干,第一张揉烂,又抽第二张。
这不是爱。
她连在脑子里说这句话都觉得像辩解。于是把它换成更具体的决定:今天不去庄园,不给卢西恩打电话,不因为一个梦改变北岸的答复。
圣洛伦另一端,暮星庄园整夜没有熄灯。
卢西恩坐在音乐室里,桌上摆着三份医学检查。心肌、血管、神经和魔力循环全部正常,胸骨左侧仍持续发紧。他把第二杯酒倒进壁炉,第三杯连碰都没碰。
本尼迪克特站在门边:“需要召埃利亚斯实验室的人?”
“无用。”
“是否与贝尔小姐有关?”
卢西恩想起电梯门合上前听到的声音。
没有,我恨他。
那句“我恨他”让他整夜没能读完一页文件。天亮前,他在第三份检查报告上写下结论:嫉妒导致的肌肉反应。
墨迹刚干,纸张从中间裂开。
“她准备离开圣洛伦。”本尼迪克特说。
卢西恩抬起头:“谁允许你调查?”
“里德先生的北岸项目属于公开商业信息。今早团队提交了人员确认。”
黑焰从桌下漫出,又在触到地毯前停住。
卢西恩没有取消项目,也没有让艾登消失。命令始终没出口,检查报告却在他手里裂成了两半。
天亮以后,克莱尔的手机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克莱尔,我是薇薇安。
有件关于他的事,你应该亲眼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