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只许我不听话》白马旧衣

39、039章 走廊里只剩他们 门关上以后

　　门关上以后，诺拉从沙发后探出头：“他说完了？”
　　“你刚才不是全听见了？”
　　“我怕自己听错。那个绑架犯站在门外，问能不能把你身上艾登的味道吻掉，然后你让他退三步，他真退了？”
　　克莱尔把插销推到底：“你复述得很准确，不需要我签字确认。”
　　“你脸怎么这么红？”
　　“走廊闷。”
　　“走廊十二度。”
　　“那就是被他气的。”
　　诺拉穿着克莱尔的旧睡衣，裤腿短了一截。她走到玄关，趴在猫眼上往外看。
　　“他还在。”
　　“让他站。”
　　“你不是要他走？”
　　“我没说。”
　　诺拉转过身：“这就是问题。”
　　克莱尔把艾登的外套脱下来，叠到椅背上。烟味钻进内衬，她准备明天送洗。诺拉抱起手臂，眼睛一直跟着她。
　　“别那样看我。”
　　“我在判断你是被吓糊涂了，还是被他退三步感动了。”
　　“我没感动，你别乱想。”
　　“你刚才问他为什么没把你传回庄园。”
　　“因为我需要知道他有没有违反约定。”
　　“知道以后呢？”
　　“以后知道他会怎么做。”
　　克莱尔把铝板按得凹下去，一粒药弹到桌脚。她弯腰去捡，避开诺拉的眼睛。
　　“克莱尔，你一周里每天都在确认他没出现。今天火场里，他人没来，只烧断一把锁。你回家又站在门口等零点。”
　　“伞还在这里，他说会来取。”
　　“所以你是为了保护一把伞的交接流程？”
　　“你到底想说什么？”
　　诺拉不再绕：“你开始把他的停手算成优点了。”
　　克莱尔拿起桌上的药盒，想找吸入烟尘后要吃的药。包装被她拆得太碎，说明书和铝板混在一起。诺拉伸手帮她分开，她直接把东西抢回来。
　　“他本来就可以冲进公司，把我传走，或者把整层楼冻住。他没这么做。我说的是事实。”
　　“事实还有别的呢。”
　　“我没忘。”
　　“那你说。”
　　“说什么？”
　　“你总跟我讲他今天停了、昨天退了、前天买公司后撤回升职。把前面的也讲一遍。”
　　克莱尔把药片从铝板里按出来，第一颗掉到地上。她弯腰去捡，胸口被烟呛得咳了几声。诺拉没有替她捡，只等她自己把药吃下去。
　　“他在公交站救了我，也强行把我带走。”克莱尔说，“艾登替我挡了遗忘术。他明明能恢复，却一直不肯。”
　　门外没有脚步声。
　　“他把我关进庄园，门和路都不让我走。我说不要，他还是吻了。”
　　“继续。”
　　“女巫割伤我，他把她烧成灰。灰落在我鞋上。”
　　诺拉的语气软了些：“还有。”
　　“他买公司，擅自读艾登的记忆，今天还想让艾登消失。”
　　“对。”
　　“我没替他删掉这些。”
　　“可你开始觉得，他只对你停手，很特别。”
　　克莱尔把水杯重重放到桌上：“特别不代表好。我从来没说他好。”
　　“我也没说你爱上他。我说你正在被偏爱影响判断。”
　　“他偏爱谁，关我什么事？”
　　“关你每天能不能活着，当然有关系。问题是，你会不会因为他不烧你，就忘了他烧别人。”
　　她想反驳女巫先伤了自己，卢西恩救人没有错。可那天的黑焰没有审判、没有证词，也没有任何人能告诉玛拉的家人她去了哪里。卢西恩看见伤口，下一刻便只剩灰。他到现在也不觉得需要解释。
　　“玛拉想用我找他。”克莱尔说，“她拿刀割我。”
　　“她该被抓，也该为伤人付代价。”诺拉说，“可你当时有权决定她是不是立刻死吗，啊？”
　　“没有。”
　　“现在呢？若同样的事再发生，他会问你吗？”
　　克莱尔想起会议室里那句“尚未碰到”。火离艾登隔着整面玻璃，卢西恩已经认为自己没有违约。
　　“我不知道……”
　　“那就别把三步当成尊重。”
　　“我没把它当尊重。”
　　诺拉走进卧室，把银柄餐刀从半开的抽屉里拿出来。她没碰刀刃，只捏着刀鞘放到桌上。
　　“你现在还把它放在伸手能摸到的位置。”
　　“防身。”
　　“防谁？”
　　克莱尔没有答。
　　“一个真正尊重你的人，不该靠你床边放刀，才记得停。”诺拉把餐刀推回她面前，“这把刀可以留下。别把它留下的原因说成浪漫。”
　　“我没说浪漫。”
　　“你把它当什么？”
　　克莱尔张了几次嘴，找不到一个不狼狈的答案。她确实记得他精确退开的三步。记得那把火只烧锁，没有形成他的身体；也记得他站在门外，第一次把“你会”改成“我希望”。
　　这些细节全进了脑子，赶不出去。
　　“至少是变化。”她说。
　　“变化可以看见，账不能冲掉。”诺拉坐到餐桌边，“我给你一个最简单的问题。明天你若决定和艾登去北岸，三个月不见卢西恩，他会不会让你走？”
　　克莱尔想起会议室里的黑焰：“他说会遵守不伤害艾登。”
　　“我问的是，会不会尊重你走。”
　　“我不知道。”
　　“那就再想一层。你若真去北岸，他可以买下项目，调走艾登，封掉机场，或者像今天一样找一个契约没写到的办法。他每次都能说自己没有碰你。”
　　“我会拒绝。”
　　“你当然会。可尊重不能永远靠你拒绝到嗓子哑、拿刀、绝食、写规则。他应该在你开口前就知道，有些东西不是他的。”
　　克莱尔想起那把铜钥匙。卢西恩看见钥匙时，先想到让它失效；艾登看见她给卧室加锁，拿起螺丝刀替她装好。这个比较让她不舒服，因为答案太清楚，也因为昨晚退满三步的人同样是卢西恩。
　　“人可以学。”她说。
　　“可以。我没拦他学。你也别在他刚会认一个字的时候，替他发毕业证。”
　　克莱尔被这句逗得想笑，又不肯笑：“你骂人还要安排学历？”
　　“方便你理解。”
　　“那他现在最多幼儿园。”
　　“会退三步，勉强学前班。”
　　笑意只停了很短。餐刀仍在桌上，提醒她们这门课最早用什么交过学费。
　　“那他还没学会。一个危险男人只伤别人、不伤你，听起来很浪漫。等哪天你和他意见不一样，被伤的还是别人。你会永远替所有人盯着他？”
　　“我连自己都管不好。”
　　“所以偏爱不等于尊重。”
　　“薇薇安也说过。”
　　“那位旧情人？”
　　“她不喜欢这个称呼。”
　　诺拉看了她一会儿：“你连她喜欢什么称呼都记得。”
　　“因为她是正常人。”
　　“很好。正常人说的话，你听进去。”
　　克莱尔被逼得烦了：“我听进去了！我知道他危险，知道他做过的事不会因为救一次火、退三步就消失。我今天没请他进门，也没让他碰。我说得够清楚了吗？”
　　“够。”
　　“那你还想怎样？”
　　“我想你别拿艾登证明自己没被他影响，也别拿卢西恩的停手证明他值得你被影响。”
　　客厅静了几秒。
　　门外的电梯没有动。卢西恩还站在走廊里。
　　克莱尔知道他听得见。她原本可以压低声音，最后没有。
　　“他强行带走我，拒绝救艾登，强吻我，杀人。”她一项项说，“他今天愿意退，只是终于做了早该做的事。我不会拿这点变化替前面结账。”
　　门外传来黑伞伞尖触地的声音。
　　没有辩解，也没有那句他常用的“本尊已经恢复”。
　　猫眼里，高大的黑影退向电梯。门打开又合拢，他没有回头，也没留下一件东西逼她记住自己。
　　诺拉从猫眼旁退开：“他真走了。”
　　“走了就走了。”
　　“你要追？”
　　“我为什么追？”
　　“因为你现在的表情像想把刚才最后两句话收回来。”
　　克莱尔抓起抱枕砸过去。诺拉躲开，抱枕撞到门上，又掉在地毯边。
　　电梯刚下去一层，又停住。
　　楼梯间传来急促脚步。艾登抱着克莱尔那台清理过的电脑上来，正好与打开电梯门的卢西恩撞上。
　　两个男人隔着走廊看了彼此一眼。
　　卢西恩握着黑伞，没有动手。艾登也没让路，直到电梯报警提示关门，才侧过半步。
　　卢西恩离开后，艾登走到公寓门前。他听见了屋里最后一段争执，脸上没有怒气，只有一种努力压住的疲惫。
　　克莱尔把门打开：“电脑修好了？”
　　“硬盘没事。外壳要换。”
　　“多少钱？”
　　“工作室有旧配件。”
　　他把电脑递给她，手没有越过门链。
　　诺拉看了看两人，拿起外套：“我去楼下买咖啡。”
　　“你半夜买什么咖啡？”克莱尔问。
　　“给你们留一扇能关上的门。”
　　她从艾登身边挤过去，脚步很快。
　　走廊里只剩克莱尔和艾登。电梯数字一路下降，停在一楼。
　　艾登问：“你是不是已经爱上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