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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038章 退后三步 诺拉从沙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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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拉从沙发上坐直:“他?”
克莱尔把内侧插销推开,又扣住门链:“你别出来。”
“我为什么不能出来?这也是我朋友家。”
“因为你一出来就会先骂他,今天我没力气拉架。”
“我骂人用嘴,不用你拉。”
门外没有第二次敲击。
克莱尔把门拉开一条缝。
卢西恩站在走廊中央,离门一步。他没穿公司里的正式西装,黑衬衫领口敞着,长外套上没有雨水。坏掉一半的楼道灯照住他一侧肩背,高大的身体几乎堵满出口。
他先看见她头发上的灰,又看见那只死死握着门链的手。
“你受伤了。”
“吸了烟,没烧伤。”
“背部伤口裂开两毫米。”
克莱尔扯了扯外套,把领口拢紧:“我没让你检查。”
“本尊没有碰你。”
“隔着衣服就能看出来,也很讨厌。”
卢西恩没有继续报伤情。他朝玄关内伸手:“伞。”
克莱尔把黑伞提起来,从门缝递出去。伞柄穿过门链时卡了一次,她换了个角度。卢西恩接住,手指没有碰到她。
“第七天,零点。”她说,“你倒很准时。”
“你规定的期限。”
“公司那把锁,是你烧的?”
“是。”
“你怎么找到那里?”
“没有找到你。”
这句回答让克莱尔握门的手停住。
卢西恩仍站在一步外:“本尊只知道你处于真正危险,位置无法读取。你通常在那个时间留在公司,服务器火灾出现在公共电网,本尊沿线路检查了整栋楼。”
“所以你把火送进锁里。”
“门挡住你。”
“你可以直接出现。”
“你禁止。”
“我说除非会死。”
“你尚未死。”
“再晚几分钟就不一定。”
“所以锁坏了。”
他把生死和门锁分得清楚,像整件事只需要处理一块卡住的金属。克莱尔却记得那缕火停在门框内,连一截衣袖都没越进来。
“你当时可以把我传回庄园。”
“可以。”
“为什么没有?”
“你会恨本尊。”
“若锁没烧开呢?”
湿透的外套贴在身上。卢西恩仍站在她划出的距离外,答案出口时已经没了先前的笃定。
“本尊会出现。”
“所以约定仍由你判断什么时候作废。”
“你要求除非将死。”
“那时我还没死。”
“门再晚开四分二十秒,你会失去行动能力。七分钟后,清洁工先停止呼吸。”
克莱尔听得发火:“别把死亡算得这么精确。”
“事实不会因你不喜欢而改变。”
“我不喜欢的是你永远等到自己判定最合理,再替所有人做决定。”
卢西恩抬起手,掌心朝向她背后的伤口。黑色魔纹只亮了一线,手停在门外。
“本尊可以处理裂口与烟尘。”
“不可以。”
魔纹熄灭。他的手放回身侧,没有再说她若不治疗会怎样。
“你现在才怕?”
“本尊一直不喜欢你恨。”
“以前你解决的方法是把我抓回去。”
“现在不做。”
卢西恩说得很平。克莱尔没从里面听到道歉。他只是承认某个旧方法已不能再用,像一位从不质疑自己权力的君主,第一次把一条路从地图上划掉。
诺拉在客厅里咳了一声,提醒她别站在门口聊出感情。
克莱尔正要关门,卢西恩的鼻息变了。
他靠近了半步。
门链立刻绷紧。克莱尔的脚向后挪,门板挡住胸前。
卢西恩停住。他没有伸手,也没有挡住门,眼睛却沿她外套的领口压下来。
“这不是你的衣服。”
“艾登的。”
“脱掉。”
“你来拿伞,伞已经拿了。”
“他碰过你。”
“外套当然碰过他。”
“气息在你颈侧。”
克莱尔闻了闻衣领,只闻到烟、雨和一点很淡的木质香水:“正常人不会因为一件外套发火。”
“本尊不是正常人。”
“这句话倒准确。”
他又往前压了极小的距离。一步之外的男人仍没碰门,宽阔肩胸和灼热气息已经逼进她的呼吸范围。克莱尔想起旧货市场的巷道,他的手撑在耳边,唇停在她面前。那一次他主动退开。今晚他连门框都没越,身体带来的威胁仍让她后背发紧。
卢西恩的声音沉下来:“本尊不喜欢你身上有他。”
“你的喜好归你处理。”
“可以处理。”
“你敢碰他——”
“不是处理他。”
克莱尔更不喜欢这句:“那你想处理什么?”
卢西恩站在门外,问得毫不遮掩:“你愿不愿让本尊吻掉那股气息?”
她的脸先热起来。
热意来得太快,混着愤怒和昨夜残留的烟味,连耳根都烧。克莱尔把门开大半寸,确保自己的话能完整砸到他脸上。
“你到底从哪里学来的这种追求方式?”
“无需学习。”
“对,你确实很有天赋。每次开口都能让人想报警。”
“警察处理不了本尊。”
“闭嘴。”
卢西恩没有闭。他盯着她颈侧那一小块皮肤,呼吸比刚来时重,胸膛在敞开的领口下起伏,手臂却始终垂在身侧。
“本尊想吻你。”
“我听见了。”
“也想让这件外套消失。”
“它是艾登的,你不准烧。”
“可以赔他一千件。”
“你赔一万件也不是这件。”
黑伞在卢西恩手里发出一声细响,金属伞骨被捏弯,伞面还勉强撑着。他大概宁愿再挨一把餐刀,也不愿听克莱尔替艾登说一句好话。
“你今晚允许他靠近。”
“消防车旁边,他给我披外套。我说不准抱,他没抱。”
“本尊也没有碰。”
“所以?”
“你对他更宽容。”
“因为他没绑架我,没删掉我的生活,也没在我说不要时继续。”
卢西恩的下颌绷住。他没有反驳这三件事,也没有用昨日的停手替自己抵账。
克莱尔把门链又扣紧一格:“退后三步。”
“为何是三步?”
“我说三步就三步。你若想继续站在门口,就退。”
卢西恩的下颌绷紧又松开。
第一步,他离开门槛。外套下摆掠过走廊地毯,没有声音。
第二步,他退到坏掉的楼灯下。光从眉骨切过去,眼睛落进阴影。
第三步,他停在电梯门前。
三步没有少一寸。
克莱尔原本准备在他讨价还价时关门。那句反驳堵在嘴里,半天没用上。
卢西恩站在三步以外,黑伞垂在腿侧:“可以了吗?”
“距离可以。你说的话还是不行。”
“哪一句?”
“每一句。”
“本尊只询问。”
“你把‘我想吻你’说得像通知,询问放在最后,听起来仍像我迟早会答应。”
“本尊已经站在门外。”
“站在一步外,近到我关门会碰到你,也叫给我选择?”
“你可以关。”
“然后门板撞上你,你再说是我碰的?”
卢西恩大概真认为一块木门撞上自己不构成阻碍。
克莱尔指向脚下:“三步的意思是,我能关门,你不能用身体、火或者任何东西挡住。我要说话就说,不想说就结束。明白了吗?”
“你要求能随时终止。”
“对。”
“本尊没有阻止。”
“现在没有。以前有。”
卢西恩张了口,那句惯常的“本尊会”最终没有出来。走廊灯在头顶滋滋作响,他肩背足以堵住出口,却真把三步距离留给了她。
“你会。”
克莱尔抓住门:“看,又来了。”
卢西恩把后半句改了:“本尊希望你会。”
“希望”两个字被他说得很生硬。
“希望也不能靠站门口实现。”
“那要如何?”
“我不知道。你自己学。”
“本尊已经退了三步。”
电梯上方的数字亮了一次又熄灭。卢西恩站在那条看不见的界线外,整条走廊仍被他的身形压窄。
“这是边界,不是追求技巧。”
“有何区别?”
“边界是你本来就该守。追求是你守住以后,我仍然愿意和你相处。”
“你现在正在与本尊说话。”
“因为你来取伞,也因为我想问火场。别把十分钟谈成婚约。”
“本尊没有要婚约。”
“你把我带进庄园时连陪睡都当成默认,现在别装自己要求很少。”
卢西恩竟认真想了想:“本尊现在只想吻你。”
克莱尔抓紧门板:“你可真会缩小目标。”
“也想要更多。”
“闭嘴。”
他这次真的停了。
“区别就是我不欠你奖励。”
卢西恩握伞的手松开一些。伞骨慢慢恢复原状,仍留着浅浅弯痕。
克莱尔准备关门。
他在三步以外开口:“本尊会等到你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