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只许我不听话》白马旧衣

37、第037章 不在场的男人 黑伞在克莱

　　黑伞在克莱尔的玄关放了一夜。
　　第二天早晨，她给本尼迪克特发消息：请把它取走，并转告卢西恩，一周内不要出现在公司、公寓、公交站，也不要派人替他出现。
　　本尼迪克特三分钟后回复：主人问，危险发生时是否仍需遵守。
　　克莱尔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
　　她想起旧货市场的刀，也想起会议室里沿玻璃爬向艾登的黑焰。最后回了两句：我会报警。除非我会死，否则别来。
　　这次回复更快。
　　主人接受七日期限。雨伞由主人亲自取回，时间为第七日零点。
　　克莱尔把手机扣到桌上。那把伞仍立在门边，像一个七天以后才会被取走的约定。
　　第一天，收购会议由本尼迪克特主持。卢西恩的位置空着，桌上没有被捏弯的钢笔，也没人用一句话让整层管理人员闭嘴。克莱尔针对采购流程提了三处问题，会议照常争论了四十分钟，最后只通过一项。
　　这才像她熟悉的工作。
　　她却在散会时多看了那张空椅子一眼。
　　第二天，楼下街角没有黑车。她挤上公交，站在后门旁边，全程没人让车辆停住，也没人嫌别人的外套碰到她。一个背书包的学生踩了她的鞋，转头道歉，她说没事。
　　下车后，她发现自己走了二十多米才想起今天无人隔着三步跟在后面。
　　第三天，诺拉约她吃午餐，故意选了离沃斯集团最远的普通快餐店。两人坐在塑料桌边，诺拉咬着热狗问：“他真没出现？”
　　“没有。”
　　“电话呢？”
　　“没有。”
　　“梦里？”
　　克莱尔把番茄酱包扔过去：“你有病？”
　　诺拉接住，挤在自己餐盘里：“还能骂人，情况良好。”
　　第四天，艾登送来两份北岸项目资料，没提搬家，只问她愿不愿意帮忙校对行政预算。克莱尔做了两个小时，把其中一笔重复报销圈出来。艾登说团队里没人比她更会找这种错，她回他：“因为我每天都在给一群成年人擦屁股。”
　　这句话以前说过很多次。两个人都笑了，笑完后没有拥抱。
　　第五天，黑伞仍在门边。克莱尔出门前把它往墙角推了推，回家时又确认它没被人取走。
　　她告诉自己，只是在检查卢西恩有没有违约。
　　第六天，项目组加班到晚上九点。
　　多里安被解雇后留下的报销、工时和邮件记录已经进入内部审查。新法务要求周一前完成服务器镜像，克莱尔与两名技术人员留在办公室核对文件，仓库主管莉兹负责翻找纸质备份。
　　八点四十六分，审计软件弹出异常提醒。二十三份加班记录被设置成当晚自动清除，操作账户仍挂着多里安离职前的管理员权限。
　　“他的账号为什么还没停？”克莱尔问。
　　技术员脸色发青：“系统迁移时漏了一组旧权限。”
　　“先别追责任了。做三份镜像，一份上传法务云端，一份给奎因律师，一份放离线硬盘。”
　　莉兹从档案室拿来原始考勤册，克莱尔用手机逐页拍照，连页码和封条都拍进去。最后一张上传成功，走廊照明闪了一次。
　　九点十七分，楼层照明闪了一次。
　　技术员从机房出来：“旧服务器又跳闸。我去重启。”
　　克莱尔闻到一股塑料烧焦味。
　　“别开门。”她叫住他，“先断电。”
　　机房门缝下已经冒出灰烟。警报没有响，走廊顶部的红灯只闪不叫。技术员去拉总闸，闸箱被锁住，钥匙不在值班抽屉。
　　莉兹从档案室跑出来：“后楼梯的防火门打不开。”
　　克莱尔拨消防电话，信号通了。她报出楼层、机房位置和被困人数，又让技术员逐个敲开会议室，确认这一层还有没有人。
　　烟很快压到天花板下方。
　　“去通风走廊。”克莱尔拿起墙边灭火器，“弯腰走，别坐电梯。莉兹，把茶水间毛巾全打湿。”
　　技术员指着她：“你也走。”
　　“我检查最后两间办公室。”
　　“消防员会查。”
　　“这里还有夜班清洁工。”
　　她用外套袖口捂住口鼻，踢开财务室。里面没人。第二间办公室的门从里面反锁，她用灭火器砸了三次，玻璃裂开，清洁工从桌下爬出来，哭得说不清话。
　　机房内传出爆裂声。
　　火焰冲破门缝，沿地毯烧向走廊。克莱尔把清洁工推给技术员，自己举起灭火器，对着火头压下把手。白色粉末喷出去，前端的火熄灭一片，机房深处又亮起来。
　　“走！”
　　他们退到通风走廊，防火门在身后落下。前方通往后楼梯的门仍锁着，电子屏显示系统故障。莉兹用员工卡刷了五次，读卡器只发出红光。
　　手机里，消防接线员要求他们保持低位，等待救援。楼下云梯已经展开，烟却先钻进通风口。清洁工开始咳，技术员脱下衬衫捂住她口鼻。
　　克莱尔用灭火器砸门锁。
　　第一下只凹进去一块。
　　第二下震裂外壳，里面的金属锁舌仍卡着。
　　莉兹拉住她：“你背上还有伤。”
　　“伤口已经拆线。”
　　“昨天才拆！”
　　“那也比在这里熏熟好啊。”
　　她第三次抡起灭火器，背后旧伤被扯得发麻。门锁彻底变形，门仍不开。
　　走廊另一头响起脚步。
　　烟里走出一个男人，外套捂着脸，手里抱着一只纸箱。克莱尔认出多里安时，他已经撞开侧面的维修门。
　　“站住！”
　　多里安回头，脸上全是灰：“是线路自己烧的！”
　　纸箱底部露出几本考勤原始册。
　　技术员追过去，维修门在他面前自动反锁。多里安消失在安全通道里。
　　“那个混蛋回来烧证据。”莉兹骂道。
　　克莱尔对着手机报出他的名字、衣着和逃离方向。接线员让她不要追，消防队已从一楼进入。
　　后楼梯门仍卡住。
　　烟下降到他们肩膀。清洁工呼吸越来越急，莉兹把湿毛巾塞给她。克莱尔摸遍门边，发现电子锁线路接在墙内，没有外露电缆。她用灭火器底部砸开读卡器，火星从里面跳出，锁舌只抖了一次。
　　“再来。”技术员抢过灭火器。
　　门外没有人回应。
　　克莱尔突然听不见同事的咳嗽，也听不见警报。整条走廊的声音被抽走，耳内只剩一层沉重的闷响。
　　读卡器里钻出一缕黑焰。
　　它沿断开的铜线钻进墙体。暗红火纹一寸寸照亮门框，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金属内部摸索。锁舌烧得通红，旁边的电缆与克莱尔扶门的手毫发无伤。

　　咔。

　　门开了。
　　金属融成一滴黑红色液体。
　　门锁“咔”地弹开。
　　“出去！”克莱尔先把清洁工推向楼梯，“一个跟一个，不准回头。”
　　黑焰停在门框里，只剩一线。没有手臂，没有黑色长外套，也没有人借救援靠近她。最后一个同事逃出去，火纹便从锁舌开始倒退，沿铜线撤回烟里。

　　克莱尔扶着门回头。走廊尽头空着。
　　她对着那缕火说：“我能走。”
　　黑焰缩回电线，熄灭了。
　　消防员从下层冲上来，把他们带到街面。多里安在后巷被警察拦住，纸箱里的工时记录烧掉一角，大部分还在。克莱尔当场提交证词，又让莉兹拍下服务器、锁门和多里安的逃跑路线。
　　沃斯集团法务赶到时提出接管证据，克莱尔挡在那只纸箱前：“先给警方封存。公司可以复制，原件不能拿走。”
　　法务看向本尼迪克特派来的司机。司机没有替卢西恩下令，只说：“按贝尔小姐要求。”
　　克莱尔这次亲眼看着案件编号打印出来，在警员、莉兹和技术员面前各拍一张，又让警员在纸质回执上盖章。回执塞进包里时，银柄餐刀撞了它一下。
　　艾登接到消息后赶来，脱下外套披到她肩上。克莱尔没有躲，只说：“别抱，我身上全是灭火粉。”
　　“你还好吗？”
　　“吸了点烟，医护说不用住院。”
　　“门怎么开的？”
　　她回头看向五楼。那一层的窗户全黑，只有锁芯熔过后的焦味还粘在指尖。
　　“电路烧断了。”
　　艾登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会儿，没有追问。
　　诺拉坚持跟她回公寓，坐在客厅等到医护回访电话结束。艾登把克莱尔的电脑带去做烟尘清理，临走前把外套留给她。木质香水和雨水味留在领口，怎么拍也拍不掉。
　　十一点五十九分，克莱尔站在玄关。
　　黑伞靠在原处，七天里没有移动过。
　　手机时间跳到零点。
　　门外准时响起“笃”的一下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