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火沉年》霖也锐

82、群启新隅，众心归聚 冬日的天光

　　冬日的天光像蒙了一层磨砂的灰玻璃，沉沉压在教学楼的上空。黑板角落用红粉笔写着期末倒计时，清清楚楚标着三天。整栋教学楼都浸在备考的压抑氛围里，课间少了往日追逐打闹的喧闹，走廊上的脚步声都放得轻轻的，到处都是埋着头刷题、小声背书的学生。

　　可这份表面平静之下，六个人的心里都堵着一团沉甸甸的情绪。

　　好多心里话，在教室里不能讲，在走廊遇见不能说，当着旁人的面连眼神都要刻意收敛。只能靠一对一私聊来回传话，每打一句话都要反复斟酌，发完还要时刻提心吊胆，生怕留下什么痕迹。长久这样憋着，心口闷得发慌，明明互相都动了心，却要装成普通同学，连一句直白的心意都不敢当众吐露。

　　前几天大家凑在一起反复商量，敲定了期末考前开启专属小群的约定。这几天白天在学校，所有人都绷着一根弦。碰面的时候只淡淡点头，擦肩而过刻意错开目光，一举一动都收敛得滴水不漏。可压抑越久，心底想要把话说开的念头就越是按捺不住。

　　早读下课的铃声叮铃铃响起来，教室里瞬间涌开细碎的动静。不少同学伸着懒腰，起身去接热水，也有人直接趴倒在课桌上，抓紧课间几分钟闭目休息。

　　文科重点班这边，谢砚舟、陈榆欣、宋雪涵、萧琳宝四个人悄悄往一块儿凑了凑，肩膀挨得很近，刻意把声音压得极低，眼睛时不时扫向教室门口，提防路过的同学听见半句。

　　陈榆欣手肘抵在桌沿，眉头轻轻皱着，语气带着几分憋了许久的疲惫。
　　“说实话，我真的快憋不住了。天天靠传话来回绕，好多心里话传着传着就变味儿，很多情绪根本没法好好说。”

　　宋雪涵抿了抿嘴唇，目光飞快扫过周围，确认没人靠过来，才低声接话。
　　“我也有这种感觉。可咱们不能脑子一热就冲动，风险实实在在摆在这儿。就算要建群，也得把每个人心里真实想法摸透，但凡有一个人心里打鼓，咱们就直接作罢，照旧维持现在的样子。”

　　萧琳宝脑袋微微侧过去，瞟了一眼后排打闹的同学，压低声音。
　　“我心里也堵得慌。明明互相在意，却要在人前装作毫无干系。要是能有一个只属于我们的小地方，起码不用活得这么小心翼翼。但丑话说在前头，谁要是心里有顾虑，千万别硬撑。”

　　谢砚舟指尖无意识转着手里的黑色水笔，笔尖在练习册纸面上轻轻点着。脑海里反反复复浮现傅驰野的模样，那些只在屏幕里流露出来的温柔，到了现实之中，就必须全部收起来。他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我懂。期待归期待，安全永远是第一位。咱们先线上对接，把所有人的心里话全都摊开来讲。”

　　隔壁理科重点班，傅驰野、陆骁、孟钊、沈耀也趁着课间短暂聚在一块儿。

　　陆骁斜靠在课桌边上，神色坦荡，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这几天来回私聊传话，我实在熬得难受。有些心意绕来绕去，反倒说不清。我就想有个地方，不用拐弯抹角，想说什么就直说。”

　　孟钊神色沉稳，没有被情绪冲昏头脑，冷静开口。
　　“我明白这种憋屈。但大家千万别忘了，群聊记录就是最大的隐患。提前说好，之后上学上交手机，所有人必须把群聊记录清得干干净净，一点都不能留。”

　　沈耀眼底藏着期待，却依旧保持清醒。
　　“我也受够这种隔一层的感觉。但规矩必须提前讲死，群里面所有的事，对外半个字都不能往外漏，所有人都得守口如瓶。”

　　傅驰野抬眼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心里全是谢砚舟。两个人是双向的心意，可现实里连多看对方一眼都要克制。他缓缓开口。
　　“先别急着建群。我拉一个临时多人会话，大家都在里面，把心底最真实的想法直接说出来。所有人都没有顾虑，我们再建那个专属小群。”

　　上课铃骤然响起来，短暂的课间就此结束。几个人立刻散开，各自坐回座位。课堂上老师不停划着期末复习重点，可六个人的心思，大半都飘到了晚上的线上。

　　白天的校园，一切照旧。

　　走廊里偶遇，谢砚舟和傅驰野迎面走过，仅仅是轻轻点一下头，眼神飞快错开，就像两个毫无交集的普通同学。江屿和周叙在楼道碰到，匆匆对视一眼，便各自转身走向不同的教室。陆骁与陈榆欣，孟钊与宋雪涵，沈耀与萧琳宝，在校园各处撞见，全都保持着普通同学的距离，没有多余的交谈。

　　所有汹涌的喜欢，全部死死压在心底，只等夜幕降临，回到家中，才能得以释放。

　　夕阳一点点沉落，冬日的黑夜来得格外迅速。放学的人流散尽，街边一盏盏路灯次第亮起。

　　谢砚舟推开家门，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厨房飘来饭菜的香气，母亲正忙着翻炒菜肴。

　　“回来了？复习压力大不大，先歇会儿再写作业。” 母亲回头看向他，语气温和。

　　“还好，一直在整理错题。” 谢砚舟脱下厚重的羽绒服，把书包搁在玄关柜子上。

　　客厅沙发上，父亲捧着报纸，抬眼望过来。
　　“马上就要期末考，别熬得太晚。身体要紧，尽力就好。”

　　“我知道。” 谢砚舟应声，把所有关于群聊、关于感情的秘密，全部压在心底，半句不提。

　　晚饭的餐桌上，父母聊着家里的琐事，随口问起他各科复习的状况。谢砚舟从容应答，脸上看不出半点异样。吃完饭，他收拾完碗筷，回到自己的卧室，反手轻轻关上房门。

　　书桌上台灯亮起，暖黄的光晕铺开，堆着厚厚一摞试卷与错题本。窗外寒风呜呜地拍打玻璃窗。他拿起手机，指尖悬在屏幕上，心里既期待又紧张。

　　另一边，傅驰野的家里。客厅灯火通明，电视播放着晚间新闻。母亲端来一杯温热的牛奶，放在他书桌边角。
　　“复习别拼得太狠，早点休息。”

　　“知道了妈。” 傅驰野点点头。

　　房门合上，房间归于安静。他坐在书桌前，指尖点开社交软件，创建临时多人会话，把谢砚舟、陆骁、孟钊、沈耀、江屿、周叙全部拉进窗口。

　　【傅驰野】：各位，今天到我们约定的日子。在这里不用绕弯子，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只要有一个人心里犯怵，咱们就放弃建群，继续维持现状。先把规矩说在前头，以后上学上交手机，所有人必须彻底清空群聊全部记录，不许截图，不许留存任何消息。群内发生的一切，对外绝口不提，所有人必须守好秘密。

　　消息发送出去，对话框安静了片刻。每个人都在屏幕那头，心里反复斟酌。

　　陆骁最先敲出文字，打字的时候删删改改，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发送出去。

　　【陆骁】：我就直说了。我喜欢陈榆欣，我想和你在一起。憋这么久，我真的太难受了。我愿意进群，所有规矩我都认，我绝对不会往外泄露半个字。

　　屏幕另一端的陈榆欣看见这行字，心脏猛地重重跳了一下。长久以来的双向念想，终于被直白摊开。她指尖微微发烫，没有犹豫，立刻回复。

　　【陈榆欣】：陆骁，我也是喜欢你的。我愿意和你在一起。群我可以进，我会牢牢守住秘密，上交手机之前，我一定把聊天记录全部清干净。

　　隔着屏幕，两个人没有迂回试探，心意坦荡直白。

　　紧接着孟钊的消息跳出来，语气诚恳。

　　【孟钊】：宋雪涵，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不想再继续这样藏着掖着。我愿意加入群聊，该守的规矩我全都记牢，不会留下任何把柄。

　　宋雪涵盯着屏幕，心里泛起一阵柔软，很快回复过去。

　　【宋雪涵】：孟钊，我也喜欢你。我愿意跟你在一起。我会管住自己，上交手机前一定清空记录。

　　沈耀的消息紧跟着弹出来。

　　【沈耀】：萧琳宝，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天天憋着真的太熬人。我愿意进群，群里的事情我不会跟任何人提起。

　　【萧琳宝】：沈耀，我同样喜欢你。我愿意和你在一起。我会遵守约定，每次上交手机，都会把记录清理得干干净净。

　　三组双向奔赴的心意，就这样毫无遮掩，在临时会话里尽数袒露。

　　剩下的，是官配与副 CP。

　　傅驰野盯着屏幕，深深吸了一口气，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又删，反复修改，才把消息发出去。

　　【傅驰野】：谢砚舟，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很多情绪现实里根本没办法表露，一直克制，我也很累。我愿意建这个群，所有底线我都会守住，不会泄露分毫。

　　看到消息的那一刻，谢砚舟的心跳骤然加快，手心微微出了薄汗。压抑许久的情愫，终于冲破层层束缚。他指尖飞快敲击屏幕。

　　【谢砚舟】：傅驰野，我也喜欢你。我愿意和你在一起。我愿意加入群聊，规矩我全都记在心里，上交手机一定清空所有记录，不会留下一点破绽。

　　傅驰野望着屏幕上的回复，胸口积压许久的闷堵，一下子消散大半。

　　轮到副 CP 江屿和周叙。

　　江屿的消息缓缓弹出，语气认真。

　　【江屿】：周叙，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很多心里话只能偷偷聊，我不想继续这么压抑。我愿意加入群聊，我会加倍小心，护好我们所有人的秘密。

　　周叙看见消息，心里又紧张又发软，指尖微微发抖，停顿片刻，打出回复。

　　【周叙】：江屿，我也喜欢你。我愿意和你在一起。我会记好所有规矩，上交手机之前，一定把聊天记录全部清掉。

　　短短一会儿，六个人全部把心底的心意说出口。每一对都是双向奔赴，没有勉强，所有人都是心甘情愿。

　　临时会话框安静了几秒。屏幕这头的每一个人，心里都五味杂陈，有卸下重担的释然，也有对未知风险的忐忑。

　　【傅驰野】：所有人都表态完了，全部双向心意。那我们现在正式创建专属小群。

　　他操作手机，新建六人群聊，把谢砚舟、江屿、陆骁、孟钊、沈耀、周叙全部拉进群。系统提示弹出，专属小群正式建成。

　　【傅驰野】：欢迎大家。再把硬性规矩重申一遍。第一，群里可以聊学习，互相打气，感情的心事可以适度倾诉，但不要发容易惹出闲话的内容。第二，上学上交手机之前，所有人必须彻底清空本群全部聊天记录，严禁截图，不许保存任何消息。第三，群内所有事情，对外一概不提，守口如瓶。第四，现实校园依旧保持普通同学的模样，不能因为群聊，做出反常的举动。

　　【陆骁】：收到。每天上交手机前，我肯定清空记录，不会留隐患。

　　【孟钊】：放心，截图这种事绝对不会发生。

　　【沈耀】：明白，群里的事，我不会跟外面任何人多说一句。

　　【谢砚舟】：我会遵守全部约定。现实里依旧保持距离，绝不露出破绽。

　　【江屿】：我会多加留意，守住咱们所有人的秘密。

　　【周叙】：我也会做到，不会给大家添麻烦。

　　群聊刚刚建好，气氛松弛，却又带着紧绷感。憋了许久的心里话终于可以倾诉，可风险依旧悬在头顶。

　　之后，几对各自点开私聊窗口，抒发刚刚释放出来的情绪。

　　陆骁和陈榆欣私聊。

　　【陆骁】：终于把心里话说出来了，之前一直憋着，真的太难受。以后有心事可以在群里聊，但千万别忘了清理记录。

　　【陈榆欣】：我也是。能直白说出心意，心里轻松不少。咱们千万得小心，不能出一点差错。

　　孟钊与宋雪涵私聊。

　　【孟钊】：不用再靠别人传话，这种感觉真的挺好。但不能松懈，每次上交手机，记得把痕迹全部处理干净。

　　【宋雪涵】：是啊。我们互相喜欢是很珍贵的事，但更要保护好彼此。

　　沈耀和萧琳宝私聊。

　　【沈耀】：把喜欢说出口的那一刻，压在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地。咱们一定要把秘密守牢，不能让旁人窥探到这份感情。

　　【萧琳宝】：我懂。我们拥有属于自己的小角落，但绝对不能冒险。

　　官配二人的私聊，流淌着独有的暧昧与温柔。

　　【谢砚舟】：以前只能小心翼翼试探，现在可以坦然讲出心意。可我还是会有点不安。

　　【傅驰野】：我懂你的顾虑。我会陪着你。群里我们可以倾诉，但现实还是要收敛。千万记得清空聊天记录，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谢砚舟】：我记牢了。有你在，我心里踏实很多。

　　副 CP 江屿和周叙私聊。

　　【江屿】：总算不用事事藏着掖着。但咱们不能大意，每一条消息都要多掂量掂量。

　　【周叙】：嗯。有你在，我就没那么害怕。我会时刻提醒自己清理记录。

　　夜色越来越浓，窗外寒风呼啸不止。

　　这个小小的线上群聊，承载着六个人双向奔赴的热忱，也扛着沉甸甸的现实风险。现实之中，他们依旧是互不亲近的普通同学，唯有在这一方线上空间，才能够卸下一部分伪装，坦然袒露真心。

　　群聊里面，大家还在慢慢适应这个全新的小天地，没有人肆意狂欢，每个人心里都绷着一根弦。

　　所有人都牢牢刻下最重要的约定：上交手机必须清空全部聊天记录，群内的一切，对外绝口不提。

　　他们终于不必再把满心的喜欢死死憋在心底，可这份来之不易的坦诚，需要六个人一起，小心翼翼地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