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火沉年》霖也锐

45、接力赛场风起 下午五六节

　　下午五六节课，操场的喧闹被一阵急促的哨声彻底点燃。

　　年级接力赛正式拉开帷幕。

　　秋日的阳光斜斜铺在塑胶跑道上，把跑道染成温暖的橘红色。围栏边密密麻麻站满了各个班级的学生，喧闹的交谈声、此起彼伏的加油呐喊声交织在一起，风卷着少年少女的笑声掠过操场，连空气里都浮动着属于校园竞技的热烈气息。各班的同学搬着板凳，三三两两聚集在跑道两侧，有的踮起脚尖望向起点，有的举着自制的加油牌，还有人不停挥舞手里的彩条，目光全部聚焦在跑道之上。

　　起点处，各班级的接力选手已经就位。选手们纷纷整理身上的号码布，弯腰压腿活动关节，指尖攥紧接力棒，神情紧绷，呼吸都放得平缓。裁判手里举着发令枪，目光扫视全场，等待所有队伍全部准备完毕。

　　傅驰野靠在跑道外侧的栏杆上，身形挺拔，校服外套随意搭在手臂上，露出里面简单的白色校服短袖。他的视线穿过攒动的人群，落在跑道另一边的谢砚舟身上。

　　谢砚舟站在本班队伍的前排，身姿清瘦，侧脸被落日的光勾勒出柔和的轮廓。他没有参与接力比赛，只是安安静静站在人群之中，目光落在跑道起点，可心思却有大半飘向了栏杆那边的少年。

　　人群熙熙攘攘，来来往往的学生不断从两人中间穿行，嘈杂的人声掩盖住细微的情绪，周遭没有人会留意到这两道遥遥相望的目光。

　　“马上就要开赛了，你看咱们班第一棒，跑的速度可是出了名的快。”宋雪涵侧过头，对着身旁的陈榆欣开口，指尖轻轻攥住手里的加油彩纸，眼里满是期待。

　　陈榆欣点点头，视线望向起点方向，嘴角带着浅浅笑意。
　　“希望可以稳住节奏，别出现掉棒的失误，接力赛最忌讳这个。”

　　不远处，陆骁、孟钊、沈耀几个人挤在栏杆边，和傅驰野站在一处。

　　陆骁伸了伸胳膊，活动着肩膀，语气亢奋：“我就盼着看第一棒冲出去的瞬间，要是开局就能拉开差距，后面就好打很多。”

　　孟钊望着起点的选手，低声说道：“接力赛讲究的是团队配合，光靠一个人跑得快没用，交接棒才是重中之重。”

　　沈耀靠在栏杆上，目光淡淡扫过赛场，没有过多言语，只是安静看着场上蓄势待发的选手。

　　江屿站在队伍靠后的位置，他的目光没有完全放在跑道上，余光总是不自觉落在身侧的周叙身上。

　　周叙微微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捻着校服的衣角，耳朵里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喧闹，可心里却莫名有些纷乱。他能够清晰感受到身旁江屿投过来的视线，那道目光不算灼热，却沉甸甸落在自己身上，让他的耳根悄悄泛起一点浅淡的热意。

　　江屿微微侧过头，压低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够听见。
　　“你在看什么？”

　　周叙猛地回神，慌忙把视线挪向跑道起点，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没看什么，在看比赛。”

　　江屿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稍稍往周叙的方向靠近了半步。两人肩膀隔着薄薄的校服布料，距离近得几乎相贴，周围人声鼎沸，没有人察觉到这细微的靠近。

　　裁判的哨声骤然响起，尖锐的声响划破操场的喧嚣。

　　“各就各位！”

　　全场瞬间安静大半，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起点。

　　选手们俯身压低身体，双手撑在地面，目光死死盯着前方。

　　“预备——”

　　“砰！”

　　发令枪的枪声轰然炸开。

　　第一棒的选手如同离弦之箭，猛地蹬地冲了出去。跑道上，身影飞快掠过塑胶地面，风声裹挟着脚步声，加油呐喊声瞬间响彻整个操场。

　　“加油！加油！”

　　围栏两边的学生全部沸腾起来，呼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傅驰野的目光紧紧追着跑道上奔跑的身影，可视线总会不经意间，又飘回谢砚舟的方向。

　　谢砚舟的目光落在飞驰的选手身上，可当傅驰野的视线望过来的时候，他还是敏锐捕捉到了那道目光。两人隔着涌动的人海遥遥对视，一瞬间，周遭喧闹的呐喊仿佛都隔了一层薄雾。

　　谢砚舟的睫毛轻轻颤动，下意识微微偏过头，避开那道视线，可心底却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傅驰野看着他躲闪的模样，眼底漾开一丝浅浅的笑意，没有再直白地盯着，只是目光依旧若有若无，落在他的方向。

　　宋雪涵激动地挥了挥手里的彩纸，高声呼喊：“冲啊！快一点！”

　　陈榆欣站在她身旁，跟着一起呐喊，眉眼明亮。
　　“稳住，交接棒一定要顺畅！”

　　跑道之上，第一棒选手飞速奔向交接区，第二棒的选手已经做好准备，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盯着朝自己奔来的队友。

　　“接棒！”

　　一声低喝，接力棒稳稳递出，第二棒选手握住棒子，立刻发力向前冲刺。

　　陆骁看得热血沸腾，攥紧拳头大喊：“漂亮！交接很稳！”

　　孟钊点点头，认真分析场上局势：“现在暂时领先，千万不能松懈，后面还有好几棒。”

　　沈耀站在一旁，看着场上的角逐，平静地说道：“接力赛变数很大，哪怕现在占优，也随时有可能被反超。”

　　江屿的视线，依旧大半落在周叙身上。

　　周叙的注意力放在跑道，可身体能够感知到身侧江屿的气息。风拂过，江屿袖口的布料轻轻擦过周叙的胳膊，细微的触碰，让周叙的指尖微微蜷缩。

　　“你好像有点心不在焉。”江屿又一次压低声音，气息轻轻落在周叙的耳边。

　　周叙脸颊微微发烫，他刻意往前挪了一点点，拉开些许距离，小声反驳：“我在看比赛，哪里心不在焉。”

　　江屿低低笑了一声，声音压得极低，混在周围的欢呼声里，几乎难以分辨。
　　“是吗。”

　　周叙不敢转头看他，只能死死盯着跑道上奔跑的少年，心脏却不受控制地砰砰跳动。

　　操场的喧嚣一浪高过一浪，各个班级的加油声此起彼伏。

　　谢砚舟身边，萧琳宝站在一旁，看着激烈的赛场，转头对着谢砚舟说道：“这比赛看着真刺激，你说咱们班能不能拿个好名次。”

　　谢砚舟收回纷乱的思绪，淡淡开口：“尽力就好，接力赛，团队最重要。”

　　萧琳宝点点头，目光重新投向跑道：“说的也是，不过我还是挺期待咱们班选手的表现。”

　　跑道上，第二棒选手全力狂奔，很快抵达下一个交接区域。接力棒再次完成传递，第三棒选手踏风而出。

　　场上局势瞬息万变，隔壁班级的选手奋力追赶，双方距离不断缩小。

　　围栏边的众人情绪跟着起伏。

　　陆骁皱起眉头：“不好，隔壁班追上来了，差距快要被抹平了。”

　　孟钊神色也凝重起来：“就看第三棒能不能稳住优势，千万不能掉链子。”

　　傅驰野看着跑道上焦灼的比拼，眉头微微蹙起。他的目光掠过赛场，又一次落到谢砚舟身上。

　　谢砚舟也刚好抬眼，再次和傅驰野的目光撞在一起。

　　这一次，谢砚舟没有立刻躲开。

　　落日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隔着熙攘的人群，四目相对。周围是震天的呐喊，可这一刻，两个人仿佛自成一方小小的天地。

　　傅驰野的眼神柔和下来，目光里藏着旁人看不出的温柔。

　　谢砚舟的心跳骤然加快，他轻轻抿了抿唇，几秒之后，才缓缓移开视线，耳根悄悄染上一层淡淡的绯红。

　　傅驰野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心底泛起一阵柔软。

　　江屿看着周叙略显局促的侧脸，没有继续逗弄，只是安静陪在他身侧。

　　周叙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可心底那点慌乱依旧没有消散。他能感觉到江屿就在自己身旁，这种近距离的相处，让他浑身都觉得不自在，却又没有想要躲开的念头。

　　“你看，那边那个选手爆发力很强。”周叙刻意找了个话题，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抬手指向跑道上奔跑的少年。

　　江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淡淡应声：“嗯，确实很有力量。”

　　只是说话的时候，他的目光，依旧有一小半停留在周叙的侧脸。

　　跑道上，第三棒的选手拼尽全部力气向前冲刺，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打湿额前的碎发。他拼尽全力，将接力棒稳稳交到第四棒选手手中。

　　最后一棒，正式开启。

　　全场的欢呼声到达顶峰。

　　所有人都站起身，目光死死盯住跑道的终点。

　　“加油！冲线！”

　　“加油啊！”

　　呐喊声铺天盖地席卷整个操场。

　　第四棒选手手握接力棒，拼尽全部体能，向着终点奋力奔去。隔壁班级的选手也不甘示弱，紧紧跟在身后，两人距离咬得极近。

　　陆骁攥紧拳头，高声大喊：“冲！再快一点！”

　　陈榆欣也跟着激动地呼喊，声音清亮：“加油！”

　　宋雪涵挥着彩纸，满脸紧张：“千万不要被反超！”

　　孟钊目光紧紧锁着跑道，神情紧绷。
　　“就差最后一段距离了。”

　　沈耀神色平静，静静注视着赛场之上的角逐。

　　江屿微微侧头，看向周叙。周叙的神情也跟着紧张起来，双手不自觉握成拳头，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跑道。

　　江屿的指尖，在人群的遮挡之下，轻轻碰了一下周叙的手背。

　　只是一瞬，触碰便立刻收回。

　　周叙浑身一僵，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背，心脏猛地一跳。他抬眼看向江屿，江屿却装作若无其事，目光望向跑道，仿佛刚刚那一下触碰只是无意的意外。

　　周叙的脸颊烧得发烫，他迅速低下头，不敢再看江屿，只能把全部注意力重新投回赛场。

　　跑道之上，两名选手齐头并进，向着终点不断逼近。

　　终点线的彩带已经被工作人员拉起，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冲线！”

　　伴随着一声呼喊，两名选手几乎同时冲破终点的彩带。

　　彩带随风飘飞，比赛落下一个阶段。

　　操场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与叹息。有的班级欢呼雀跃，有的班级则面露遗憾。

　　裁判上前记录成绩，选手们纷纷停下脚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汗水，互相拍着肩膀，互相安慰，互相庆贺。

　　围栏边的人群依旧喧闹，大家还在热烈讨论刚刚那场惊心动魄的接力角逐。

　　陆骁长长呼出一口气，脸上满是感慨：“我的天，最后那一下也太惊险了，差点就输了。”

　　陈榆欣笑着接话：“还好最后稳住了，这一场看得我手心全是汗。”

　　宋雪涵点点头，脸上带着笑意：“真的太刺激了，刚刚全程心都悬在嗓子眼。”

　　孟钊缓缓说道：“接力赛就是这样，不到冲线的那一刻，永远不知道结果。”

　　沈耀淡淡开口：“团队配合，缺一不可。”

　　江屿转头看向身旁的周叙，看见周叙还微微泛红的耳尖，眼底浮起浅浅的笑意。

　　“比赛结束了。”江屿轻声说道。

　　周叙抬起头，眼神还有一点恍惚，他看向跑道，又飞快瞥了一眼江屿，低声回应：“嗯，结束了。”

　　刚刚那一下手背的触碰，还残留在皮肤之上，那种微弱的触感，久久没有消散。

　　不远处，傅驰野站在栏杆边，目光穿过喧闹的人群，再次看向谢砚舟。

　　谢砚舟站在人群中间，夕阳落在他的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喧闹的人潮在两人之间来回流动，来来往往的学生不断穿梭，嘈杂的说话声掩盖住所有隐秘的情绪。

　　傅驰野没有上前，只是远远望着他。

　　谢砚舟也察觉到那道视线，抬眼望过去。

　　四目相对。

　　周围是此起彼伏的闲谈，是少年们的欢声笑语，可两个人之间，却流淌着一份独属于彼此的安静。

　　萧琳宝在谢砚舟身侧，拍了拍他的胳膊：“刚刚比赛真的好精彩，你觉得咱们班表现怎么样？”

　　谢砚舟回过神，收回望向傅驰野的目光，淡淡回答：“大家都拼尽全力了，已经很好。”

　　萧琳宝笑了笑：“是啊，不管结果如何，努力过就够了。”

　　操场之上，选手们陆续离开跑道，各班的同学开始陆续整理板凳，可距离放学还有一段时间，大部分人依旧留在操场，还没有返回教学楼。

　　人群依旧熙熙攘攘，此起彼伏的交谈声回荡在校园的每一处角落。

　　江屿看着周叙，轻声说道：“人好多，挤得慌，要不要往边上挪一挪。”

　　周叙轻轻点头，跟着江屿，慢慢往栏杆侧边的位置挪过去，远离喧闹拥挤的人群。

　　两人并肩站在相对僻静一点的角落，身后依旧是嘈杂的人声，身前是空旷的操场。

　　“刚刚最后一棒，你是不是也很紧张。”江屿侧头问他。

　　周叙轻轻“嗯”了一声，目光望向远处跑道。
　　“嗯，差一点就被反超，看得人心里揪得慌。”

　　江屿的目光落在周叙的侧脸，落日的光落在周叙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我刚刚看你，手都攥紧了。”

　　周叙闻言，下意识松开攥着的手掌，指尖微微蜷缩，有些不好意思。
　　“看得太投入了。”

　　江屿低低笑出声，声音柔和，混在晚风之中。
　　“我看出来了。”

　　周叙转头看向江屿，撞进对方深邃的眼眸里。那双眼眸里盛着落日余晖，也盛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周叙心头一跳，连忙又把视线移开。

　　“你呢，你看得怎么样。”周叙刻意转移话题。

　　“我也觉得很精彩。”江屿回答，可目光，依旧没有离开周叙。

　　周叙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心底泛起一阵纷乱。他清楚江屿对自己不一样，可很多话，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操场另一边，傅驰野也慢慢离开拥挤的人群，缓步走向谢砚舟的方向。

　　宋雪涵、陈榆欣、萧琳宝几个人正在闲聊，讨论刚刚接力赛的种种细节。

　　“刚刚交接棒那一下，要是慢半拍，估计就直接落后了。”宋雪涵说道。

　　陈榆欣点头附和：“对，接力赛交接棒真的是关键，一点点失误就会影响整场比赛。”

　　萧琳宝笑着说：“还好咱们班选手反应快，稳住了节奏。”

　　傅驰野走到谢砚舟身旁，停下脚步。

　　谢砚舟感受到身旁来人，侧过头，看见傅驰野。

　　晚风轻轻吹过，卷起两人校服的衣角。

　　“刚刚的比赛，看得还过瘾吗。”傅驰野开口，声音低沉温和。

　　谢砚舟轻轻颔首：“很精彩。”

　　“看得出来，你全程都在认真看。”傅驰野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

　　谢砚舟的视线微微向下，落在地面的塑胶跑道上，轻声回应：“毕竟是年级的比赛，大家都很拼。”

　　周围还有不少来来往往的同学，偶尔会有人从他们身旁路过，没有人过多留意这两个并肩站在一起的少年。人海把他们的对话悄悄包裹，外人听不清其中的细碎心绪。

　　“你没有上场，会不会觉得有点可惜。”傅驰野问道。

　　谢砚舟摇了摇头：“没什么可惜，站在台下为大家加油，也挺好。”

　　傅驰野看着他清瘦的眉眼，心底泛起柔软。

　　“要是你上场，应该也会跑得很好。”

　　谢砚舟闻言，微微抬眼，看向傅驰野，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讶异，随即轻轻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不远处，陆骁、孟钊、沈耀几个人也走了过来。

　　陆骁一过来就开口：“傅驰野，刚刚那最后一棒，你说惊险不惊险。”

　　傅驰野转头看向陆骁，淡淡应道：“确实，胜负就在毫厘之间。”

　　孟钊接话：“竞技比赛就是这样，充满变数。”

　　沈耀站在一旁，安静听着众人交谈。

　　宋雪涵看向孟钊，笑着说道：“孟钊，刚刚你看得那么认真，是不是很期待咱们班拿名次。”

　　孟钊微微一笑：“当然，大家努力了这么久，都希望能有一个好结果。”

　　陈榆欣看向陆骁，开口说道：“陆骁，刚刚你喊得那么大声，我隔着老远都听见你的声音了。”

　　陆骁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一看到比赛紧张的时候，就忍不住喊出来了。”

　　几个人说说笑笑，氛围轻松热闹。

　　江屿和周叙站在不远处的角落，没有参与这边的喧闹。

　　周叙望着眼前热闹的众人，轻声说道：“大家都挺开心的。”

　　江屿看向他，声音放得很轻：“嗯，难得的放松时刻。”

　　晚风掠过操场，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

　　周叙的肩膀轻轻晃了晃，江屿下意识伸手，轻轻扶了一下他的胳膊，防止他被路过的同学挤到。

　　指尖触碰到周叙胳膊的瞬间，两人同时顿住。

　　江屿很快收回手，装作无意的样子。

　　周叙的胳膊还残留着对方指尖的温度，他微微攥紧衣袖，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快。

　　“小心一点，这边人来回走动。”江屿解释道。

　　周叙低声应了一声：“知道了。”

　　他不敢去看江屿的眼睛，只能望着远处喧闹的人群。

　　江屿看着他局促的模样，心底泛起浅浅的暖意。他没有继续靠近，就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安静陪在周叙身侧。

　　操场之上，还有不少学生在打闹闲谈。有的选手还在复盘比赛过程，互相调侃刚刚赛场的表现。广播偶尔播放几句通知，提醒各班注意集合。

　　傅驰野和谢砚舟站在人群边缘，听着身边伙伴们的嬉笑闲谈。

　　谢砚舟的目光，时不时会悄悄飘向傅驰野。每一次对视，都会迅速挪开，心底泛起一阵淡淡的悸动。

　　傅驰野能够捕捉到他的小动作，心底觉得有些好笑，又觉得格外柔软。

　　“等一会就要准备回教室了。”傅驰野轻声说道。

　　谢砚舟点点头：“嗯，马上就要放学了。”

　　夕阳慢慢下沉，落日的光芒渐渐柔和，把整片操场都笼罩在暖融融的光晕之中。

　　“刚刚比赛结束，大家都还很兴奋。”谢砚舟开口，看向场上还在热闹的同学们。

　　傅驰野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淡淡开口：“青春大概就是这样，热烈又鲜活。”

　　谢砚舟闻言，转头看向傅驰野。

　　落日的光落在傅驰野的眉眼，少年的轮廓干净利落。谢砚舟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才缓缓移开。

　　两人之间没有过多轰轰烈烈的话语，可那些藏在眼神之中的情愫，在喧嚣人海的掩护之下，悄悄蔓延。

　　江屿侧过头，看向周叙。

　　周叙的侧脸被落日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你是不是有点累。”江屿问道。

　　周叙摇摇头：“还好，站了这么久，不算太累。”

　　“等一会回教室，就可以好好休息。”江屿轻声说道。

　　周叙轻轻“嗯”了一声。

　　周围的喧闹还在继续，伙伴们的笑声，选手的交谈声，此起彼伏。

　　陆骁拍了拍孟钊的肩膀：“等下次再有比赛，咱们也去报名参加。”

　　孟钊笑着点头：“可以，好好锻炼一下。”

　　陈榆欣在一旁接话：“你们两个要是上场，肯定也会很厉害。”

　　宋雪涵笑着说道：“那我就负责在台下给你们加油。”

　　萧琳宝也跟着笑：“我也一起加油。”

　　沈耀站在一旁，安静听着他们的对话，没有插话。

　　江屿看着身边的周叙，轻声开口：“刚刚接力赛，你最印象深刻的是哪一段。”

　　周叙回想刚刚赛场的画面，缓缓说道：“最后冲线那一段，两个人几乎齐平，看得人心里悬得厉害。”

　　“我也是。”江屿应道，“那种拼尽全力的感觉，很有感染力。”

　　周叙转头看向江屿，目光对上他的视线。这一次，他没有立刻躲闪，就那样安静地看着。

　　江屿的眼神沉静，里面盛着落日的光，也盛着独属于他的温柔。

　　周叙的心脏砰砰直跳，呼吸微微放轻。

　　人海喧嚣，世间万般喧闹，可这一刻，他们二人的世界，仿佛只剩下彼此。

　　操场的夕阳缓缓下落，橘红色的霞光铺满整片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