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火沉年》霖也锐

34、摆烂校霸与自律学霸的日常鸿沟 月考结束之

　　月考结束之后，紧绷的备考氛围慢慢消散，校园重新恢复往日喧闹。教学楼里到处都是说笑打闹的学生，大家终于可以从试卷和习题之中抽离出来。可成绩还没有公布，所有人心里都悬着一块石头，暗自揣测自己这次考试的结果。

　　谢砚舟回到教室，把考试用过的草稿纸整理收纳进书包。魑琳宝趴在桌子上，长长呼出一口气，脸上满是解脱。

　　“终于熬完月考，这两天考试我脑子都快要转不动了。”魑琳宝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考完就先放松，不用一直纠结试卷上的题目。”谢砚舟把书本摆放整齐。

　　“说起来，这次考试跨度太大，我好多知识点都记混了。”魑琳宝坐直身子，“也不知道最后分数会是什么样子，真有点忐忑。”

　　“放平心态，尽力就好。”谢砚舟轻声回应。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窗落进教室，落在课桌上。下课铃声响起，走廊瞬间人声鼎沸。不少同学成群结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复盘考试当中遇到的难题，互相交流答题的感受。

　　谢砚舟起身走出教室，走向那处熟悉的走廊拐角。这里依旧是学校里人流量最少的地方，只有零星几个同学远远走过。

　　傅驰野已经站在拐角处，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胳膊上，神色带着几分松弛，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看见谢砚舟走过来，他压低嗓音开口。

　　“考完试感觉怎么样。”

　　“发挥还算正常，有几道大题拿不准，其余的题目都尽力写完了。”谢砚舟站在离他两步的位置，保持着安全距离。

　　“我就没那么好运。”傅驰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笑，“好多题目看着眼熟，提笔却想不起来该怎么写。有几道基础题，我都差点空着没写。”

　　“你考前临时复习，能做到这样已经算不错。”谢砚舟说道。

　　“可我心里清楚，这次成绩大概率不会好看。”傅驰野的目光落向远处来往的人群，“我和你之间，差距实在太大。你每天按部就班刷题复盘，把每一个知识点都啃透，而我大部分时间都在浑浑噩噩度日。”

　　谢砚舟闻言，轻轻摇头。

　　“每个人的节奏本就不一样，不用拿我的标准去要求自己。”

　　“可我心里会觉得难受。”傅驰野的声音放得更低，“明明我们心里是一样的，可落在现实里，却隔着一道很难跨越的鸿沟。你的世界是试卷，错题本，稳步向前的排名。我的世界大多是散漫，玩乐，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琐事。”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脚步声，几名同学说说笑笑朝着拐角这边走来。傅驰野立刻往后退开，脸上的情绪尽数收敛，变回平日里那副冷淡疏离的模样。谢砚舟也调整神态，神色平淡，如同偶遇的普通同学。

　　那几名同学路过拐角，随意扫了他们一眼，没有多做停留，径直朝着教学楼另一头走去。

　　脚步声彻底消散，拐角又回归安静。

　　“我得回班级了，周叙估计到处找我。”傅驰野说道。

　　“好，不要太焦虑成绩。”谢砚舟叮嘱。

　　傅驰野微微颔首，转身离开拐角。

　　谢砚舟站在原地，望着他走远的背影，心底泛起复杂的滋味。他们可以在深夜的屏幕两端互相倾诉心意，能够在无人角落短暂交谈，可现实的鸿沟实实在在横亘在两人之间。生活习惯，学习状态，家庭环境，方方面面都存在巨大的差异。这份差异，不会因为彼此的心意就凭空消失。

　　回到教室，魑琳宝正拿着手机翻看班级群消息。看见谢砚舟回来，她抬起头。

　　“刚刚去哪了，我还以为你去办公室找老师对答案了。”

　　“就在走廊站了一会，吹吹风。”谢砚舟坐回自己座位。

　　“我刚刚刷到，好多班的同学都在预估月考分数。”魑琳宝把手机转向他，“不知道咱们班什么时候出成绩。”

　　“应该要等两天，老师需要统一批改全部试卷。”谢砚舟翻开课本，指尖落在书页上，思绪却没有完全落在书本上面。

　　上午的课程继续进行。课堂之上，老师不再强调刷题复习，开始讲解新的章节内容。谢砚舟专注听讲，把重点内容认认真真记在笔记本上。

　　隔壁班的课堂，傅驰野坐在座位上，心思却很难完全集中。老师讲的新知识，他听得似懂非懂，目光偶尔会飘向窗外，脑海里反复回放考试时的画面。

　　周叙坐在他旁边，手肘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考完试总算解放，等成绩出来，咱们就可以好好放松。”

　　“你倒是想得开。”傅驰野侧过头看他。

　　“考都考完了，纠结也改变不了结果。”周叙满不在乎地耸耸肩，“大不了挨家里几句数落，又不会怎么样。”

　　江屹坐在斜前方，回头看向傅驰野，眼神带着几分审慎。

　　“你这两天临时抱佛脚，也不知道能捞到多少分。你要是成绩掉得太厉害，家里那边怕是不会轻易放过你。”

　　傅驰野淡淡应了一声。

　　“我心里有数。”

　　江屹没有继续追问，转回身子继续听课。可他心底的疑惑没有消散，傅驰野最近的状态总是忽好忽坏，时而会静下心翻看课本，转眼又会变得散漫懈怠，整个人的情绪起伏格外明显。

　　午休铃声响起，同学们纷纷起身前往食堂。

　　食堂里人声鼎沸，餐盘碰撞的声响此起彼伏。谢砚舟端着打好的饭菜，寻了一处靠窗的位置坐下。没过多久，傅驰野，江屹还有周叙也走进食堂。

　　周叙四处张望，一眼就看见了谢砚舟。

　　“谢砚舟在那边，我们过去坐。”

　　傅驰野眉头微蹙，轻轻摇了摇头。

　　“不去，那边位置太显眼。”

　　周叙满脸不解。

　　“那边明明有空座位，为什么不去。”

　　江屹伸手拉住周叙的手腕，低声示意他不要多说。周叙满腹疑惑，却也没有继续坚持，跟着两人走向食堂另一侧的餐桌。

　　谢砚舟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低头安静吃饭。

　　午休结束，下午的自习课，教室里安安静静。大部分同学都在翻看课本，或者整理月考的试卷。谢砚舟把考试当中拿不准的题目重新梳理一遍，写下自己的解题思路。

　　下课之后，谢砚舟又来到拐角。傅驰野已经等候在此。

　　“下午自习课，你有没有好好看书。”傅驰野开口问道。

　　“把月考里的错题重新梳理了一遍。”谢砚舟回答。

　　“我坐了半天，翻开书本，却看不进去几页。”傅驰野无奈地叹气，“明明想要好好努力，可专注力总是维持不了多久。”

　　“不用逼自己立刻做到和我一样。可以一点点慢慢来，每天只攻克一小部分知识点就够。”谢砚舟说道。

　　“道理我都懂，可很难落实到行动上。”傅驰野望着他，“我羡慕你的自律，羡慕你可以安安稳稳沉下心做一件事。可我骨子里就很难安于枯燥的刷题生活。”

　　“我们本来就是两种完全不一样的人。”谢砚舟轻声说道，“这并不是你的缺点，只是性格的不同。”

　　“可我会害怕。”傅驰野的声音压得很低，“害怕我们之间的差距会越来越大。现在我们还可以靠聊天维系，往后升学，未来，还有许许多多现实的关卡。如果我们始终不在同一个节奏，这份感情要怎么继续走下去。”

　　谢砚舟听见这番话，心口微微发沉。他也思考过同样的问题。少年人的情意炽热纯粹，可现实的重重阻碍，从来都不会轻易退让。

　　“未来的事情，我们现在没办法完全预料。”谢砚舟缓缓开口，“我们可以慢慢往前走，不必急于求成。不必强求你完全变成我的样子，也不必要求我变得和你一样。我们可以找到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平衡点。”

　　傅驰野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但愿可以做到。”

　　远处传来老师走动的脚步声，两人迅速拉开距离，装作互不相识。老师从拐角经过，扫了一眼他们，没有停留，径直离开。

　　“快要上课，我得回去。”傅驰野说道。

　　“别给自己太大心理压力。”谢砚舟叮嘱。

　　傅驰野点点头，转身离开。

　　下午的课程一节接着一节。放学铃声响起，喧闹瞬间席卷整栋教学楼。同学们收拾书包，陆续离开教室。

　　魑琳宝收拾好书包，转头看向谢砚舟。

　　“今天要不要一起回家。”

　　“不了，我打算留在教室，把今天的笔记整理完毕。”谢砚舟说道。

　　“你也太拼了，月考都结束了，还不放松一下。”魑琳宝满脸惊讶，“那我先走，路上注意安全。”

　　“好，你也是。”

　　魑琳宝背着书包走出教室。教室里的同学陆续离开，喧闹慢慢消散，只剩下零星的声响。

　　谢砚舟坐在座位上，低头整理课堂笔记。没过多久，走廊传来脚步声，傅驰野出现在教室门口。偌大的教室，此刻只有谢砚舟一个人。

　　傅驰野迈步走进来，靠在门框边上。

　　“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嗯，我在整理今天的课堂笔记。”谢砚舟抬起头看向他。

　　“我今天在教室，大半时间都在走神。”傅驰野苦笑，“我也想跟上你的脚步，可做起来远比想象艰难。”

　　“改变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不要苛责自己。”谢砚舟说道。

　　“我明白。”傅驰野望向窗外，天色已经缓缓沉下来，落日的余晖染红半边天空。“我很清楚，我和你之间存在一道鸿沟。你的生活，是条理清晰的学习规划，一步一步朝着目标前进。而我的生活，充满随性和散漫。”

　　“可这并不代表我们就不能并肩。”谢砚舟认真说道。

　　傅驰野的目光落在谢砚舟脸上，眼底藏着复杂的情绪。

　　“我有时候会忍不住胡思乱想。会不会有一天，我们之间的差距，会把我们彻底隔开。”

　　谢砚舟沉默片刻，开口回应。

　　“只要我们两个人都愿意向着对方靠近，鸿沟就不会成为无法跨越的阻碍。”

　　傅驰野轻轻呼出一口气。

　　“但愿如此。”

　　他看了一眼手表，时间已经不早。

　　“我该离开了。你不要在教室待得太晚，早点回家。”

　　“我知道。”谢砚舟点头。

　　傅驰野转身走出教室。

　　谢砚舟继续埋头整理笔记，直到天色彻底变暗。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学楼，校园里面已经十分空旷，只有保洁人员在清扫走廊。

　　走出校门，街边路灯次第亮起。晚风拂过，带来傍晚的凉意。手机屏幕轻轻震动，傅驰野发来消息。

　　“平安到家记得告诉我。”

　　谢砚舟指尖敲击屏幕回复。

　　“收到。”

　　回到家中，谢砚舟坐到书桌前。桌上摆放着月考的试卷，还有厚厚的复习资料。他没有立刻松懈，把考试当中暴露出来的薄弱点再复盘一遍。

　　夜深人静，手机屏幕亮起，傅驰野发来消息。

　　“今天在学校，和你聊天之后，我想了很多。”

　　谢砚舟看着屏幕，指尖敲击键盘。

　　“你想到什么。”

　　“我承认，我一直很摆烂。”傅驰野回复，“我习惯了随心所欲的生活，很难沉下心去日复一日刷题。可我不想因为这些，就和你越走越远。”

　　“不用强迫自己完全改变本性。”谢砚舟回复，“我们可以慢慢调整。”

　　“可我还是会焦虑。”傅驰野继续发来文字，“你一直都在稳步向前，而我总是原地打转。我害怕有一天，我们的世界会彻底错开。”

　　“我不会因为学习上的差距就疏远你。”谢砚舟敲下一行字，“我在意的是你这个人，不是试卷上的分数。”

　　屏幕那头安静了一小会儿，傅驰野的消息再次弹出。

　　“谢谢你。可是现实不会只看心意。以后，我会试着多约束自己，尽量跟上你的节奏。就算做不到和你一样优秀，我也不想一直原地停滞。”

　　谢砚舟看见这段话，心底泛起暖意。

　　“不用给自己定太高的目标，一点点进步就足够。”

　　“我会记住。”傅驰野回复，“等月考成绩公布之后，不管结果好坏，我们都要好好面对。”

　　“好。”

　　两个人隔着屏幕继续闲聊。聊起学校的趣事，聊起各自家里发生的小事，聊起对未来的细碎憧憬。

　　时间一点点流逝，夜色越来越浓。

　　“已经很晚，该休息。”傅驰野发来消息。

　　“嗯，晚安。”

　　“晚安。”

　　放下手机，谢砚舟躺到床上。脑海之中反复回荡白天的对话。摆烂散漫的校霸，自律严谨的学霸，两个人之间横亘着清晰可见的日常鸿沟。心意可以互相靠近，可现实的差距，需要时间慢慢消融。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房间。闹钟准时响起，新的一天开始。

　　校园里依旧热闹，大家还在等待月考成绩公布。早读课上，教室里书声朗朗。

　　课间，谢砚舟照常来到拐角。傅驰野已经站在那里。

　　“早。”傅驰野开口。

　　“早。”谢砚舟回应。

　　“昨天晚上我试着做了两套基础练习题。”傅驰野说道，“虽然错了大半，但是好歹静下心坐了很久。”

　　谢砚舟闻言，眼底露出淡淡的笑意。

　　“已经很好，这就是进步。”

　　“只是距离你的状态还差很远。”傅驰野苦笑，“我还是很容易被外界干扰。周叙总会发消息叫我打游戏。”

　　“可以适当拒绝，给自己留出学习的时间。”谢砚舟建议。

　　“我会试着。”傅驰野说道。

　　这时远处传来同学的脚步声，两人迅速拉开距离，装作普通同学擦肩而过。

　　上午的课堂，魑琳宝和谢砚舟闲聊。

　　“说起来，傅驰野他们那伙人，平时看着就不怎么爱学习。不知道这次月考，他们会考成什么样子。”魑琳宝随口说道。

　　谢砚舟心口轻轻一跳，面上保持平静。

　　“每个人情况不一样，现在成绩还没出来，不好评判。”

　　魑琳宝点点头，没有继续深挖这个话题。

　　中午食堂，周叙依旧兴致勃勃地规划考完试之后的玩乐计划。

　　“等成绩出来，我们就约着出去玩。”

　　傅驰野摇摇头。

　　“我打算抽时间多看点书。”

　　周叙一脸诧异。

　　“怎么突然想学习了。”

　　“总不能一直摆烂。”傅驰野淡淡回答。

　　江屹坐在一旁，目光落在傅驰野身上，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他看得出来，傅驰野最近的想法发生变化，可他猜不透背后真正的缘由。

　　下午自习课，教室里安安静静。谢砚舟在梳理知识点，隔壁班的傅驰野也翻开习题册，强迫自己沉下心做题。可没过多久，思绪又开始飘忽。

　　放学之后，谢砚舟没有立刻离开教室。傅驰野来到教室门口。

　　“今天有没有什么收获。”

　　“做了几道题，虽然错的不少，但总算坚持下来。”傅驰野说道。

　　“慢慢来，不必急于求成。”谢砚舟说道。

　　“我明白。”傅驰野望向窗外，“我们之间的鸿沟不会一夜消失，但我愿意一点点往你的方向靠近。”

　　“我也会向着你这边靠拢。”谢砚舟轻声回应。

　　傅驰野看了看天色。

　　“我该走了。”

　　“路上小心。”

　　傅驰野转身离开。

　　谢砚舟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学楼。晚风掠过校园，落日余晖慢慢消散。

　　他们之间，依旧隔着一道现实的鸿沟。一个习惯自律奋进，一个习惯随性摆烂。少年的心意滚烫，可想要长久相伴，就必须一点点弥合这份差距。月考的成绩还悬在半空，未来的前路依旧充满未知。他们只能小心翼翼，在重重现实的夹缝之中，慢慢寻找属于两个人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