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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9、几番沟通拉扯,父母最终选择尊重 时间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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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反复的拉扯之中缓缓流逝。
三对异性恋人的生活已经步入正轨。陆骁与陈榆欣的婚房已经敲定,装修方案反复打磨,双方家长坐在一起商量订婚细节,彩礼、酒席、婚宴流程一一落实,一切都顺着世俗婚恋的节奏稳步向前。孟钊和宋雪涵的订婚仪式已经办完,两家往来和睦,长辈们常常互通电话,讨论以后小两口的生活。沈耀和萧琳宝的婚礼日期定了下来,两个人忙着挑选喜帖、礼服,闲暇时和朋友们分享筹备的喜悦。他们的幸福,是被家人实实在在托举着的。
江屿和周叙的处境,依旧是那种带着疙瘩的接纳。父母心里的别扭没有彻底消散,但已经不再强硬阻拦。逢年过节,周叙可以跟着江屿回家,家里会准备他的碗筷,吃饭时也能正常闲谈。只是遇到亲戚上门,父母还是会下意识回避两个人的关系,对外只说是关系要好的朋友。
江屿偶尔也会和父母深谈。
“我知道你们心里还是不舒服。”江屿坐在客厅,语气平静,“我不要求你们发自内心地觉得这一切理所应当,只希望你们可以明白,我和周叙是真心想好好过日子。”
江屿母亲轻轻叹了口气,眼底藏着疲惫:“我们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都是男婚女嫁。心里那道坎,不是说跨过去就能跨过去的。可我们看得到,你跟他在一起之后,整个人的状态是踏实安稳的。我们不想逼你走到断绝关系那一步,只能学着接受现实。”
父亲也点点头:“我们尊重你们的选择,但对外,我们还是要顾及旁人的闲话。家里关起门来,怎么相处都可以。出去面对亲戚邻里,有些话,我们只能含糊过去。”
这份尊重,是妥协换来的,不是发自本心的全然认同。可即便如此,也已经是来之不易的结果。周叙对此也看得通透,他不会强求长辈像对待普通儿媳一样对待自己,只求能安安稳稳和江屿相守,守住这份亲情的纽带。
而官配傅驰野与谢砚舟,还陷在漫长的拉锯战里。
坦白之后的这大半年,傅驰野无数次往返老家。每一次回去,气氛都压抑沉重。父母没有再说出断绝关系的狠话,可态度始终冷淡。他们依旧会关心傅驰野的身体、工作,会叮嘱他按时吃饭,天冷多加衣物。可只要话题落到谢砚舟身上,气氛立刻就会冷下来。
傅驰野试过很多方式。他会把两个人生活的日常讲给父母听,讲他们如何互相扶持,讲两个人工作上取得的成绩,讲他们规划好的往后的生活。他也会主动承担子女该尽的孝心,逢年过节寄钱寄礼物,家里有事,他第一时间赶回去处理。
可所有的努力,收效甚微。
傅驰野的母亲,依旧会反反复复劝说。
“驰野,你再好好想一想。人生很长,不要一条路走到黑。你现在觉得离不开他,可再过几年,想法说不定就变了。”
父亲则更多是沉默,偶尔开口,言语里满是失望:“我们不求你大富大贵,只盼你走一条安稳的路。你非要选一条处处受人非议的路,我们做父母的,心里实在难受。”
谢砚舟这边,同样持续承受来自自家父母的压力。
谢砚舟的父母,始终没办法放下心里的执念。他们会打电话过来,时不时提起别人家孩子结婚生子的光景,一遍遍和谢砚舟念叨养老、世俗眼光这些现实问题。他们没有歇斯底里的争吵,可每一通电话,都像一块石头压在谢砚舟心上。
谢砚舟也试过和父母坐下来好好沟通。
“我知道你们担心我以后的生活。我和傅驰野会努力工作,会好好照顾彼此,我们有能力把往后的日子过好。”
可母亲红着眼眶回应:“我们担心的不只是过日子。旁人的指指点点,老了之后没有孩子陪伴,这些现实,你真的都想清楚了吗?我们是怕你将来会后悔。”
谢砚舟无言以对。有些现实问题,没有完美的标准答案。他可以笃定自己的心意,却没办法彻底打消父母心底的恐惧。
两个人也曾设想过,能不能让谢砚舟以朋友的身份,再登门拜访一次,试着缓和父母的态度。可傅驰野心里很清楚,上一次见面已经是尴尬的收场,贸然再去,只会让双方更加难堪。
“先不要急。”傅驰野握着谢砚舟的手,声音低沉,“现在他们心里的抵触还很重,贸然见面,只会徒增矛盾。我们慢慢来。”
日子就在这样的反复拉扯中一天天过去。
有时候,是一通平和的电话,父母只是简单叮嘱几句生活琐事,绝口不提感情;有时候,是一场激烈的争执,话说到尽头,双方都带着满心疲惫挂断通话。
有一回,傅驰野的老家出了点事,家里需要人手处理。傅驰野立刻放下手上的工作赶回老家。忙完事情,夜里父子两个人坐在客厅。
客厅灯光昏黄,空气安静得可怕。
傅驰野父亲抽着烟,沉默许久,终于开口:“驰野,我知道你是个有主见的孩子。这么多年,你读书、工作,事事都做得很好,我们一直很骄傲。可唯独这件事,我们实在接受不了。”
傅驰野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我们不是要跟你作对。”父亲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我们只是害怕。害怕你以后被人议论,害怕你老了无依无靠,害怕我们百年之后,你孤身一人。”
傅驰野心里发酸。他明白,父母的反对根源,是担忧,是害怕,而不是单纯的厌恶。
“爸,我懂你们的担心。”傅驰野轻声说道,“我也会害怕未来会遇到的困难。可我选择谢砚舟,不是一时冲动。这么多年一路走来,是他陪着我跨过无数难捱的时刻。如果要我放弃他,我往后的人生,才是真的会留有遗憾。”
父子俩谈了大半宿,没有达成和解,也没有彻底决裂。父亲依旧没有松口,可也没有再强硬逼迫他立刻分开。
这是一个微妙的变化。不再是强硬的命令,而是把心里的担忧摊开摆在台面上。
没过多久,傅驰野母亲也找机会和他谈心。
“我跟你爸,也私下反复想过很多次。我们也明白,硬逼你分开,只会把你推得越来越远。”母亲的眼眶泛红,“我们做不到打心底里接纳谢砚舟,可我们也不想失去你这个儿子。”
这番话,让傅驰野的心里泛起复杂的情绪。有宽慰,也有无力。父母的态度,正在一点点松动,但距离真正的接纳,依旧隔着很远的距离。
另一边,谢砚舟的父母也经历了无数次内心挣扎。
他们见过谢砚舟因为这件事辗转难眠,见过他在电话里强装平静,挂掉电话之后独自低落。他们也慢慢意识到,强行逼迫,只会换来孩子的痛苦与疏远。
一次家庭通话,谢砚舟母亲语气疲惫:“我们劝了你这么久,你始终没有改变想法。我们也累了。我们不想天天跟你争吵,闹得父子母子之间生分。”
“但我们心里,还是过不去。”母亲坦诚,“我们可以不再天天劝你回头,可我们没办法像对待普通的伴侣那样看待他。”
这便是拉扯之后,得来的结果。
父母不再强硬地要求他们分开,不再用断绝关系来威胁。可这份尊重,是带着妥协与无奈的。他们尊重傅驰野和谢砚舟相守的事实,却做不到发自内心地认可这份感情。
为了进一步试探,傅驰野试着提出,希望逢年过节,可以让谢砚舟到家里小住几日。
这个提议刚说出口,傅驰野母亲当即就摇了头。
“家里亲戚往来多,人多眼杂。现在还不行。”
父亲也跟着表态:“我们可以不逼你们分开,但是公开的相处,我们暂时做不到。家里关起门来,我们可以接受你们的关系,可对外,依旧不能声张。”
谢砚舟得知之后,心里难免失落,但他也理解这份难处。
“没关系。我们不急。”谢砚舟靠在傅驰野肩头,“他们愿意不再逼迫我们,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不必强求一步到位。”
五对恋人再度相聚的时候,每个人的处境对比鲜明。
陆骁、陈榆欣、孟钊、宋雪涵、沈耀、萧琳宝,沉浸在筹备婚事的喜悦之中,聊的都是婚礼的细节,未来的家庭规划。
江屿和周叙,已经获得了家庭的妥协式尊重,虽然仍有隔阂,但至少可以坦然相伴。
傅驰野和谢砚舟,也终于等到父母不再强硬阻拦。可这份尊重,并不等同于接纳。
饭局之上,气氛有轻松,也有沉重。
陆骁看向傅驰野与谢砚舟:“算是熬过来一步了,至少不用再被逼迫分开。”
傅驰野轻轻抿了一口酒,神色淡然:“是。只是这份尊重,来得并不完整。他们可以接受我继续和谢砚舟在一起,但是没办法接纳他这个人。”
江屿叹了口气:“我家也是这样。尊重是真的,心里的疙瘩也实实在在存在。不是一句‘尊重’,就能抹平几十年的观念。”
沈耀客观地说道:“现实就是这样。有些家庭,经过拉扯之后,可以做到完全敞开心扉接纳;而有些家庭,只能做到不阻拦、不逼迫。尊重不等于接纳,这中间隔着很长的距离。”
萧琳宝轻声补充:“他们的父母,已经把底线往后退了一大步。不再以亲情作为要挟,不再强硬拆散你们。但心底那道坎,不是短时间可以填平的。”
谢砚舟安静坐在一旁,神色平静。他心里清楚,这已经是现阶段能拿到最好的结果。他们没有被亲情裹挟被迫分开,守住了彼此的感情,可亲情的裂痕,已经实实在在地留下。
往后的日子,依旧会有诸多的难处。逢年过节,傅驰野依旧大多只能独自回老家,谢砚舟不能一同回去。面对亲戚的盘问,父母依旧要含糊其辞。遇到家庭聚会,谢砚舟依旧只能缺席。
父母会牵挂傅驰野,会关心谢砚舟的生活,会叮嘱两个人好好照顾自己。可他们不会主动邀请谢砚舟上门,不会把他当成家里的一份子。
他们选择了尊重,不再强行拆散,可这份尊重,带着妥协、带着无奈,带着无法消解的别扭。
傅驰野和谢砚舟也明白,他们不能奢求一蹴而就。
他们继续经营属于自己的小生活,努力工作,互相扶持。逢年过节,傅驰野独自回家,尽子女的本分。谢砚舟会准备好礼物,托傅驰野带回老家。父母收下礼物,会问起谢砚舟的近况,却不会主动提起想见一见。
偶尔通电话,父母会简单问一句谢砚舟过得好不好,语气平淡客气,没有亲近,也没有敌意。
几番沟通拉扯,父母最终选择了尊重。可这份尊重,并不代表隔阂消失。
他们守住了爱情,可亲情这道伤口,已经刻下。往后漫长岁月,他们要一边守护爱人,一边小心翼翼维系与家人之间的关系。前路依旧布满细碎的磨难,只是再也没有那种要被迫分开的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