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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8、父母内心难以理解,无法接受 坦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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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的风暴过后,日子没有立刻迎来转机。
三对异性恋人的生活,已经步入平稳的推进阶段。陆骁带着陈榆欣回了老家,见了父母。见面的过程十分融洽,长辈仔细打量陈榆欣,聊天问询她的成长经历、工作状态,也聊起两个人对以后买房、定居的打算。陆骁父母没有半点怨言,只是客观地提出一些生活上的建议,认可了这个姑娘。
孟钊也安排宋雪涵和家人见面。孟钊的父母待人温和,席间聊起工作、生活规划,对宋雪涵的能力和性格都很满意。双方家长没有发生争执,只是反复叮嘱两个人,往后过日子要互相体谅,遇事多商量。
沈耀与萧琳宝同样完成了登门拜访。两家都是知识分子家庭,沟通起来格外顺畅。长辈看得到两个人在事业上的上进,也看得见彼此相处时的默契,对于这段感情十分看好。
他们的感情,只是跨过了“坦白”这一关,接下来便是筹备婚事,讨论彩礼、酒席、定居城市这些现实琐事。一切虽然琐碎,但大方向是顺遂的,没有撕心裂肺的对抗。
两对同性恋人里,江屿和周叙这边,局面要缓和不少。
江屿把真相说出口之后,父母确实难受了很长一段时间。起初是震惊、错愕,夜里常常辗转难眠,心里始终绕不过那道坎。母亲私下偷偷掉过眼泪,父亲也整日闷闷不乐,逢人说起儿子的事,都只能含糊带过。
他们心里不是没有抵触,也会担忧旁人的闲言碎语,担心往后老来养老的现实问题。可看着江屿这么多年的坚持,看着周叙为人踏实稳重,待人真诚,实实在在对江屿好,两个人反复纠结拉扯了许久。
有一回江屿回家,父母坐在客厅,气氛压抑。母亲红着眼眶开口。
“我们说实话,心里还是别扭,也没办法完全做到像对待普通儿媳那样坦然。可我们看见你过得开心,看见周叙是真心待你。我们不想逼你走到和家里决裂的地步。”
父亲沉默良久,缓缓接过话:“我们接受你们在一起。但有句话要说在前头,对外,我们不会大肆宣扬,亲戚邻里那边,我们只能尽量遮掩。家里内部,我们可以接纳周叙,只是这份接受,是带着心里的疙瘩的。”
江屿听完,眼眶微微发热。他清楚,父母不是发自内心全然认同,是出于对孩子的疼爱,选择妥协退让。这份接纳并不完美,心底依旧留存着难以抹平的不适感。
之后周叙也可以跟着江屿回家里做客。父母礼数周全,会准备饭菜,会正常聊天,对待周叙客气又和善。只是偶尔闲谈,还是会下意识避开婚恋相关的话题。逢年过节,周叙也能一同上桌吃饭,可长辈看向他的时候,眼底依旧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别扭。
他们接受了两个人相守的事实,却做不到打心底里毫无芥蒂。这是一种带着妥协的接纳,是亲情压倒了固有观念。
可傅驰野与谢砚舟这边,局面依旧僵持,没有半点松动。
坦白之后,老家的电话变得格外频繁。
傅驰野的父母,没有彻底和他断绝往来,可每一通电话都绕不开这件事。母亲的语气总是带着疲惫与难过,一遍遍劝他回头。
“驰野,妈不是要为难你。你条件这么好,什么样的女孩子找不到。为什么非要选这条路,以后旁人的闲话,你扛得住吗?”
傅驰野耐着性子,一遍一遍解释。他讲自己和谢砚舟这么多年的相伴,讲两个人互相扶持走过的艰难,讲他们如今经济独立,能够把生活打理得很好。可无论他说多少,父母始终没办法真正听进去。
在他们固有的认知里,人就该娶妻生子,组建世俗意义上完整的家庭。他们没办法把谢砚舟当成儿子的爱人,最多只能接受,那是一个不错的朋友。
“就算你们过得再好,在外人眼里也是异类。我们出去走亲戚,别人问起你的婚事,我们该怎么回答?”傅驰野父亲的声音隔着听筒传过来,满是无奈,“我们不求你大富大贵,只求你走一条大多数人都在走的安稳道路。”
傅驰野心里沉甸甸的。他明白父母的痛苦不是伪装出来的,那是活了大半辈子形成的观念,不是几句话就可以扭转。可他也做不到舍弃谢砚舟。
谢砚舟这边,也同样面对着来自家庭的重压。
谢砚舟的父母得知真相之后,情绪起伏很大。起初是震惊,而后是失望,再到反复的劝说。他们没有激烈地辱骂,可言语之间满是痛心。
“我们辛辛苦苦供你读书,盼着你成家立业。你现在告诉我们,你喜欢男生。我们心里实在接受不了。”
母亲会红着眼眶跟他通话,反复提起邻里亲戚的眼光,提起往后老了养老的现实问题。“以后老了,谁来陪你?没有孩子,老了该怎么办?”
谢砚舟只能默默听着,很多问题他没办法给出完美的答案。他可以保证自己会好好生活,却没办法消解父母心底的恐惧与不安。
有时候,父母会试图用亲情劝说。“你就当可怜可怜我们,试着去接触女孩子,好不好?就当是为了我们。”
每一次通话结束,谢砚舟的心情都会低落很久。傅驰野会安静地抱着他,两个人都清楚,这一场博弈,没有捷径可以走。
他们也曾尝试过,把谢砚舟以朋友的身份,带到傅驰野家里小住。可见面的场面格外尴尬。傅驰野的父母对待谢砚舟客客气气,礼数周全,可那份客气,就是隔着一层厚厚的墙。他们会招待吃饭,会礼貌寒暄,但始终不会把他当成家人。
饭桌上,父母会有意无意提起相亲对象,提起谁家的儿子结婚生子,句句都像是在敲打傅驰野。谢砚舟坐在一旁,如坐针毡,心里五味杂陈。
明明是相伴多年的爱人,在对方父母眼里,仅仅只是一个需要礼貌应付的客人。
傅驰野也试过无数种方式沟通。他会把自己工作上的成绩讲给父母听,证明自己有能力独立生活,不会因为这份感情毁掉人生。逢年过节按时寄礼物,尽子女该尽的孝心。可所有的努力,都只能换来父母表面上的平静,无法真正消融心底的隔阂。
父母的不理解,不单单是观念上的固执。他们担忧的东西很现实:世俗的流言,年老之后的养老,旁人的指指点点,以及他们心里对于“完整家庭”的执念。
他们不是恨自己的孩子,恰恰是因为在乎,才会对这份偏离他们预期的感情感到痛苦。可这份痛苦,却实实在在压在傅驰野和谢砚舟身上。
偶尔也会爆发激烈的争执。
有一次,傅驰野的母亲在电话里情绪失控,哭着说,若是傅驰野执意和谢砚舟在一起,以后就不要再回这个家。
傅驰野听完之后,心里又痛又疲惫。他没有和母亲争吵,只是低声回复:“我不会和谢砚舟分开,但我也不想和你们断绝关系。我希望你们可以慢慢看见,我们是真的可以过得很好。”
挂掉电话之后,傅驰野独自坐在阳台,久久没有说话。谢砚舟走过来,轻轻握住他的手。
“我知道很难。”谢砚舟轻声开口,“我不奢求他们立刻就接纳我们,只是希望,不要闹到彻底决裂。”
傅驰野转头看向他,眼底满是疲惫,却依旧坚定:“我不会放弃你,也不想失去我的家人。只是这条路,太难走。”
五对恋人再次相聚的时候,氛围对比格外鲜明。
三对异性情侣,正在有条不紊地规划婚礼,讨论订婚、酒席、婚房,日子向着明朗的方向往前走。陆骁和陈榆欣已经开始看婚房,孟钊和宋雪涵在商量订婚的日子,沈耀和萧琳宝在挑选婚礼的方案。他们的幸福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家人的祝福就在身旁。
江屿和周叙也算是拨开了一层迷雾。虽然父母心底仍有疙瘩,但已经允许他们以伴侣的身份来往。聚会的时候,两个人可以坦然并肩坐着,说起回家的经历,语气里带着一丝释然,却也带着几分无奈。
“我爸妈嘴上接受了,可心里还是过不去。”江屿淡淡说道,“逢年过节回家,还是会小心翼翼避开旁人的追问。但至少,我们不用再躲躲藏藏。”
周叙轻轻点头,眼底有释然,也有感慨。
唯独傅驰野和谢砚舟,坐在一旁,神色沉静。他们拥有彼此的爱意,拥有稳定的事业,可亲情这道关口,依旧死死横在眼前。
陆骁看着他们,心里也不好受:“你们有没有想过,要不要换一种方式沟通?”
傅驰野摇了摇头:“我们试过了。讲道理,讲现实,讲我们的未来。可观念的鸿沟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填平。他们可以看见我们过得很好,但是内心依旧无法接纳谢砚舟。”
沈耀坐在一旁,神色冷静:“现实就是这样。同样是同性感情,家庭的接受度也会天差地别。江屿家是妥协式的接纳,心里存着不舒服,但愿意让步。可驰野这边,父母还停留在抗拒的阶段。”
萧琳宝轻声说道:“他们现在的不理解,不是一时赌气。是刻在几十年生活经历里的想法。想要改变,只能靠时间,急不来。”
饭局之上,有人沉默,有人叹气。
傅驰野与谢砚舟,依旧照常过日子。工作,做饭,散步,经营属于他们的小窝。生活的烟火气依旧温暖,可每当老家打来电话,那份压抑就会重新笼罩过来。
逢年过节,处境就更加难熬。
春节,傅驰野独自回老家过年。谢砚舟没有一同回去。家里的亲戚聚在一起,轮番过来劝说傅驰野,让他早点找个女孩子成家。傅驰野只能应付着,默默承受一屋子的劝说与打探。
除夕夜的饭桌上,满桌热闹,可傅驰野心里空空落落。他想念谢砚舟,却没办法把他带到这个家里。
过完年返程,回到城市,见到等候在家的谢砚舟,两个人紧紧相拥。所有在外受的委屈,只能在彼此怀里消解。
江屿过年则可以带着周叙一起回家。父母虽然脸上依旧带着几分不自在,却也会准备好两个人的碗筷,允许周叙留在家里过年。对比之下,更衬得傅驰野和谢砚舟的处境艰难。
他们可以把自己的小日子过得圆满,可没办法把这份圆满,完整地带到父母面前。
傅驰野的父母依旧会牵挂孩子,会关心孩子的衣食冷暖,会惦记孩子工作顺不顺利。可一触及到谢砚舟,就会本能地回避、抗拒。
他们可以爱自己的孩子,却很难接纳孩子所选择的爱人。
现实就是如此残酷。
江屿与周叙,拿到了一份带着瑕疵的接纳。而官配傅驰野与谢砚舟,还困在漫长的僵持之中。他们已经踏出坦白的那一步,再也没有退路。往后,便是漫长的拉扯,反复的沟通,无数次的失望,还有无数次不肯放弃的坚持。
他们不知道,这份隔阂,究竟要多久,才能够有松动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