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火沉年》霖也锐

307、向各自父母坦白感情，迎来最大障碍 经过一

　　经过一段时间的铺垫，五对恋人心里的决心已经落定。

　　三对异性情侣，陆骁与陈榆欣、孟钊与宋雪涵、沈耀与萧琳宝，他们的感情在世俗眼光里属于正常婚恋，只是各家父母依旧会有现实层面的考量，家境、工作、性格，方方面面都会掂量。而傅驰野和谢砚舟、江屿和周叙这两对同性恋人，要面对的，是两代人根深蒂固的观念冲突，坦白的过程注定布满荆棘。

　　大家私下商量过后，决定分开行动，不集体摊牌，各自回自己的家中，和父母坦诚一切。

　　最先迈出这一步的是三对异性恋人。

　　陆骁先回了老家。回家之前，他已经和陈榆欣沟通过，把两个人相处的细节、彼此的规划，都梳理清楚。到家之后，晚饭的饭桌之上，家里长辈照常唠家常，又提起相亲的事。

　　“你年纪也不小了，亲戚那边介绍了好几个姑娘，条件都很不错，抽空见一见。”陆骁母亲一边夹菜一边说道。

　　陆骁放下筷子，神色郑重，直接把话挑明。

　　“妈，我有喜欢的人了，是陈榆欣。我们在一起很多年，从大学就在一起，现在工作都稳定，我打算和她走下去。”

　　话音落下，饭桌短暂安静。

　　陆骁的父母愣了愣，没有立刻发火。陆骁父亲沉吟片刻，开口询问：“那个姑娘，家里是什么情况？工作怎么样？性格好不好？”

　　陆骁一一如实回答，讲陈榆欣的工作，讲两个人这些年互相扶持的过往，讲他们对未来的打算。

　　父母听完之后，没有激烈反对，只是提出了现实的顾虑。“人我们没见过，光听你说不算数。找个时间，带回来让我们看一看。我们不是拦着你谈恋爱，过日子是一辈子的事，总要好好了解。”

　　陆骁心里松了一口气。父母没有怨怼，只是出于长辈的谨慎，想要亲眼看一看他选择的人。

　　之后孟钊也回了家。他和宋雪涵的感情，他之前就偶尔在电话里提过几句，家里对宋雪涵的工作能力早有耳闻。饭桌上，孟钊直接表明心意，说自己想要和宋雪涵组建家庭。

　　孟钊父母听完，同样没有怨言。只是母亲细细询问宋雪涵的性格、家庭，问两个人以后打算在哪里定居，生活规划如何。

　　“女孩子很优秀，我们也不反对。但是婚姻不是只靠喜欢，柴米油盐，往后的日子要过得踏实。有空带回来，我们相处看看。”

　　沈耀和萧琳宝这边，情况也大体相似。沈耀回家，把自己和萧琳宝的事情和家里坦白。沈耀的父母知道萧琳宝和他同在律所，工作上进，人品端正。

　　听完沈耀的讲述，父母只是温和地提出期许：“你们两个都是做法律工作的，都忙。以后过日子，要懂得互相体谅。找机会带回家，我们见见。”

　　三对异性恋人的坦白，过程算不上一帆风顺，但没有爆发激烈的争吵。父母没有怨言，更多是长辈本能的审慎，会考量家境、工作、未来规划，要求见面相处，慢慢考察。没有歇斯底里的反对，只是需要时间慢慢接纳。

　　可另外两对同性恋人，局面就完全不一样。

　　傅驰野选了一个周末，独自驱车回到老家。

　　出发之前，他和谢砚舟反复演练过对话，设想过无数种父母的反应。他心里清楚，父母一直盼着他成家，找一个女孩子，娶妻生子，过世俗意义上圆满的人生。

　　到家之后，屋子里气氛平和。晚饭过后，客厅灯光昏黄，父母坐在沙发上，又开始念叨婚恋的事情。

　　“驰野，你现在事业也不错，该考虑成家了。你舅舅那边，有个姑娘，人很本分，要不安排你们见一面。”傅驰野母亲语气平和，带着长辈的期盼。

　　傅驰野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手心，把压在心底许久的话缓缓说了出来。

　　“爸，妈，我不会去相亲。我喜欢的人，是谢砚舟。我们在一起很多年，从高中就认识，一路走到现在。我想要和他共度余生。”

　　一句话出口，客厅瞬间死寂。

　　傅驰野的父母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褪去。

　　傅驰野母亲脸上满是错愕，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驰野，你再说一遍。”

　　“我喜欢的是男生，是谢砚舟。”傅驰野声音平稳，却带着沉甸甸的压力，“我不是一时糊涂，这是我认真思考很久的决定。”

　　傅驰野父亲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头紧紧皱起，语气带着难以置信：“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种事情，传出去别人会怎么看我们家？你读了这么多年书，怎么会变成这样。”

　　母亲的声音带上了哽咽：“我们辛辛苦苦把你养大，盼着你成家立业，娶妻生子。你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是不是那个孩子把你带坏了？”

　　傅驰野耐着性子解释，讲他和谢砚舟这么多年的相处，讲两个人互相扶持，讲他们如今各自事业独立，生活安稳。可父母根本听不进去。

　　“这不是正常的感情。”傅驰野父亲重重拍了一下沙发扶手，“我不接受。你赶紧断了联系，好好找个女孩子过日子。”

　　母亲红着眼眶，不停劝说，试图扭转他的想法。“孩子，是不是你一时想不开？回头好不好，不要走这条路。我们家丢不起这个人。”

　　屋子里满是争执。傅驰野一遍一遍说明自己的心意，可父母的观念根深蒂固，无法理解。他们没有破口大骂，可失望、痛心、不解全部写在脸上。

　　“你要是执意要和他在一起，那我们这个家，就当没有你这个儿子。”傅驰野父亲的话语，沉甸甸砸在傅驰野心上。

　　那一晚，争吵持续到深夜。傅驰野没有退让，也没有妥协，可也没能说服父母。

　　离开老家的时候，傅驰野心里压抑得喘不过气。他驱车回到城市，见到等候在家中的谢砚舟。

　　谢砚舟看见他眼底的疲惫，心里就已经猜到结果。两个人相拥在一起，无声的沉默，代替了千言万语。

　　没过多久，轮到江屿回家坦白。

　　江屿的家庭氛围向来温和，父母一直十分尊重他的学业与选择。可面对同性感情这件事，这份尊重也出现了裂痕。

　　回到家中，和父母闲聊过后，江屿鼓起勇气，说出自己和周叙的关系。

　　“爸，妈，我心里有想要共度一生的人，是周叙。我们在一起很多年。”

　　江屿母亲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发白。她一直以为，儿子读完研究生，会找一个合适的女生结婚生子。

　　“周叙？就是你经常提起的那个朋友？”

　　“是。我喜欢他，我想和他一直走下去。”江屿语气诚恳。

　　江屿父亲沉默许久，眉头紧锁。他没有暴怒，可语气里满是痛心。“江屿，我们一直以为你是很清醒的孩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们不求你大富大贵，只盼你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母亲眼眶泛红：“我们不是要逼你，可是这件事，实在太难让人接受。旁人会怎么议论我们，议论你。”

　　江屿耐心解释，讲周叙的品性，讲两个人互相陪伴走过的岁月，讲他们如今经济独立，有能力照顾好彼此。

　　可父母依旧无法释怀。他们可以认可周叙是一个很好的朋友，却完全无法接受他成为自己儿子的爱人。

　　“我们可以把他当做客人招待，但是做伴侣，我们接受不了。”江屿母亲声音带着无力，“你能不能再好好想一想，不要做让自己以后后悔的决定。”

　　江屿据理力争，可无论怎么诉说，都跨不过父母心里那道鸿沟。

　　这一趟回家，没有激烈的谩骂，却满是失望与拉扯。父母没有说出断绝关系的狠话，可态度十分坚决，不肯松口。

　　江屿从老家返程，一路心绪沉重。回到城市见到周叙，两个人对视一眼，都读懂了彼此眼底的苦涩。

　　五对恋人，两种截然不同的境遇。

　　三对异性情侣，坦白之后，父母虽有现实考量，但没有怨言，只希望见见本人，慢慢考察。

　　两对同性恋人，坦白之后，父母的痛苦、不解、失望扑面而来。没有歇斯底里的辱骂，可那份根深蒂固的观念，是横亘在他们与家人之间，难以逾越的高墙。

　　坦白的这一步已经踏出去，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

　　大家再度相聚，围坐在一起。

　　饭桌上气氛沉闷。

　　陆骁率先开口：“我家里那边，没有反对，就是想让我带榆欣回去见一见。”

　　孟钊点点头：“我家也是，希望可以见到雪涵，了解一下两个人的生活规划。”

　　沈耀淡淡说道：“我父母态度尚可，只希望我们往后好好过日子。”

　　傅驰野轻轻叹了口气，把自己家里的情况讲出来。

　　江屿也诉说了自己坦白之后的遭遇。

　　“我们没有吵架闹到决裂，但是父母心里完全无法接纳。他们觉得我们选择的路是错的。”傅驰野声音低沉，“他们很痛苦，我看着也难受，可我不能放弃谢砚舟。”

　　谢砚舟坐在一旁，指尖微微收紧。他明白，父母的痛苦是真实的，可他也没有办法背弃自己的感情。

　　江屿神色落寞：“我爸妈一直很疼我，可这件事上，他们过不去心里那道坎。他们愿意把周叙当成朋友，却没办法接受我们相爱相守。”

　　周叙安静坐在一旁，眼底藏着淡淡的落寞。

　　现实就是如此。

　　三对异性的感情，只是要跨过世俗条件的筛选，只要两个人足够相爱，家人终究能够接纳。

　　而两对同性恋人，要对抗的是长辈活了大半辈子形成的固有认知。父母的痛苦不是装出来的，他们是真心觉得自己的孩子走上了一条艰难、不被世俗认可的道路。

　　没有歇斯底里的争吵，可这份不理解，比争吵更加磨人。

　　沈耀看着众人，语气冷静：“坦白只是第一步。现在，我们迎来了最大的障碍。接下来，就是漫长的拉扯。”

　　萧琳宝轻声附和：“三对异性，后续只需要慢慢相处磨合。可你们两对，要面对的是长久的博弈。”

　　大家心里都清楚，事情不会就此结束。

　　父母现在的态度，是抗拒，是痛心，是无法理解。往后，会有无数次的电话，无数次的劝说，无数次的拉扯。

　　他们已经把真相摊开，再也不能继续伪装。前路漫漫，不知道要耗费多少时间，才能换来家人的一点点松动。

　　窗外夜色沉沉，城市万家灯火。五对恋人坐在一起，各怀心事。幸福握在自己手中，可亲情这一关，依旧重重挡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