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火沉年》霖也锐

266、落笔终章，盛夏相逢 高考的

　　高考的最后一门考试结束铃声骤然响彻整座考点，尖锐又清亮的声响划破午后闷热的空气。

　　那一声铃响，像是一把锋利的剪刀，干脆利落地剪断了整整三年高中岁月紧绷的弦。

　　考场内，无数考生停下手中的笔，长长吐出积压许久的一口浊气。试卷被整齐叠好，监考老师依次收卷，纸张翻动的沙沙声此起彼伏。有人望着桌面，眼底带着释然；有人指尖还残留着握笔的酸胀，心里百感交集；也有人眼眶微微发热，三年无数个挑灯夜读的日夜，在此刻正式画上句号。

　　谢砚舟放下笔，缓缓抬起头，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洒进来，落在摊开的试卷上。他坐了许久，没有立刻起身，脑海里走马灯似的回放高三这一年的点点滴滴。

　　无数个晚自习的夜晚，教室灯火通明，笔尖划过纸张的声响连成一片。傅驰野坐在斜前方，偶尔会回头，隔着几排课桌遥遥望过来，一个简单的眼神，就足以抚平心底翻涌的焦躁。群聊里面，大家互相分享错题本，把整理好的解题思路、易错知识点一条条发在对话框里，互相交换学习方法。压力大到情绪崩盘的时候，每个人都需要来自同伴的安抚。谁陷入自我怀疑，其他人就会轮番出言宽慰，互相打气，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前挪，不敢有半分松懈。

　　高三的假期短得可怜，就算只有短短几天，众人也会想方设法小聚。孟钊和陆骁总会主动承担大部分开销，几个人找一处安静的小店，简单吃顿饭。饭桌上，大家聊着未来憧憬的大学生活，言语之间满是对往后日子的向往。可欢声笑语的背后，也总会聊起现实的难题。往后该如何面对各自的父母，如何处理家庭的压力，那些现实投下的阴影，沉沉笼罩在所有人的心底。可没有一个人愿意就此认输，所有人心里都憋着一股劲，一定要拼出一个属于他们的未来。

　　高考倒计时的数字一天天往下缩减，教室里的氛围也愈发压抑紧张。考前心态频频波动，有人失眠，有人焦虑，大家就在群里互相疏导情绪，全员抱团打气。高考前夜，每个人都在各自的家里调整状态，反复检查证件文具，心里既忐忑又期待。清晨，所有人奔赴考场，拿起笔，去书写属于自己的答卷。

　　如今，铃声落下，高中的篇章就此落幕。

　　谢砚舟慢慢站起身，把文具收纳进透明文件袋，跟着人流走出考场大门。

　　考场外的街道早已挤满了人。烈日高悬，夏日的热风卷着喧嚣扑面而来，到处都是等候的家长，还有陆续走出考场的考生。一张张年轻的脸上，混杂着解脱、疲惫、喜悦，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傅驰野就站在不远处的树荫底下，目光穿过熙攘的人群，牢牢锁定住谢砚舟的身影。他没有大声呼喊，只是静静站在那里，看见人出来，便迈步走了过来。

　　不远处，江屿、周叙，陆骁、孟钊、陈榆欣、宋雪涵、萧琳宝也都陆续从各个考场走出来。

　　八个人，终于在考场之外重新相聚。

　　积压了整整一年的巨大压力，在这一刻尽数释放。没有人急着去讨论考题对错，也没有人纠结刚刚写过的答案。长久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下来，有的人笑着，有的人眼眶泛红，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后化作一句简单的“结束了”。

　　大家漫无目的地沿着街道往前走，褪去了刷题备考的沉重，身上终于卸下那份时时刻刻悬在心头的重担。街边的蝉鸣聒噪响亮，盛夏的风拂过脸颊，阳光洒落，把少年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终于考完了。”宋雪涵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里满是感慨。

　　陈榆欣点点头，眉眼舒展，脸上是许久不见的轻松笑意：“这一年，真的熬得太辛苦了。”

　　孟钊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连日熬夜刷题带来的疲惫还残留在身体里：“总算不用每天刷不完的卷子，背不完的知识点。”

　　陆骁笑了一声，看向身边的几个人：“先别想成绩，咱们先好好放松一阵子。”

　　周叙靠在江屿身侧，微微弯起唇角：“现在心里反倒有点空落落的，好像少了点什么。”

　　江屿侧过头看他，目光温柔：“不是结束，是新的开始。”

　　傅驰野走在谢砚舟身侧，并肩走着，胳膊不经意间轻轻碰了碰对方的手臂。

　　谢砚舟侧过头望向他，眼底盛着盛夏的天光。这一路，他们互相支撑，熬过无数个难熬的时刻，熬过焦虑、迷茫、自我怀疑，一路走到高考落幕。

　　接下来，便是漫长的等待。

　　等待阅卷，等待分数，等待那一份决定所有人前路的成绩单。

　　这段等待的日子，没有试卷和倒计时，可心底的煎熬却一点也不比备考的时候少。

　　回到家中，所有人都暂时放下书本。可闲暇下来，心里依旧悬着一块大石头。群聊里面不再是密密麻麻的错题和复习计划，大家偶尔闲聊，聊聊假期打算，可话题绕来绕去，总会不自觉落到成绩上面。

　　有人会反复回想考试时的细节，担心自己哪里漏写，哪里算错；有人夜里辗转难眠，忍不住设想各种各样的结果。

　　明明已经拼尽全部力气，可未知的结果依旧让人惴惴不安。

　　大家互相宽慰，劝彼此不要过度胡思乱想，可心底那份忐忑，谁也无法完全抹去。

　　日子一天天流淌，盛夏的光景慢慢推移，放榜的日子终于如约而至。

　　那一天，整个城市都被一种紧张又焦灼的氛围笼罩。

　　所有人守在手机屏幕前，指尖微微发颤，点开查询页面。

　　页面加载的每一秒，都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当屏幕上的结果缓缓显现，一行行录取信息映入眼帘。

　　所有人，全部考入清北。

　　梦想落地，所有人如愿以偿。

　　一瞬间，群聊里面炸开了锅。

　　此起彼伏的消息不断弹出，满屏都是激动的感叹。

　　压抑了整整三年的隐忍，无数个深夜的咬牙坚持，无数次情绪崩溃后的互相搀扶，那些藏在心底的期盼，所有熬过的苦，在这一刻，终于换来能够同校相守的机会。

　　谢砚舟盯着手机屏幕，久久没有说话，眼眶一点点发热。

　　傅驰野的消息很快发过来，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我们做到了。”

　　过往那些笼罩在头顶的现实阴影，那些对未来的惶恐不安，在此刻，仿佛被撕开一道光亮的口子。

　　他们没有被现实打败，他们凭着自己的努力，挣来了继续相伴的资格。

　　窗外，盛夏的阳光热烈灿烂，蝉鸣声声不息。

　　高中的故事到此落幕，属于他们崭新的篇章，即将在遥远的大学校园，缓缓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