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火沉年》霖也锐

265、高考首日，警车护送赴考场 清

　　清晨的城市还没有完全醒透，天边刚泛起一层浅白。

　　往常这个时候，周叙多半已经坐在教室里开始早读。可今天不一样，他坐在餐桌前，面前是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旁边放着两个煮鸡蛋。妈妈站在桌边，一会儿帮他整理文件袋，一会儿又检查准考证和身份证，明明已经核对过好几遍，还是放心不下。

　　“准考证、身份证都在这儿，笔也都装好了。”妈妈把透明文件袋推到他面前，声音比平时轻很多，“路上别慌，你爸已经提前下去热车了。”

　　周叙点点头，拿起筷子吃面。他其实没什么胃口，嘴里的面条明明是熟悉的味道，可心里像揣了一只乱跳的兔子，始终安定不下来。

　　爸爸从楼下上来，手里拿着一件薄外套：“楼下已经有不少考生和家长了，咱们早点走，避开高峰。考场附近今天交通管制，警车会带一段路，应该不会堵。”

　　“警车？”周叙愣了一下。

　　“嗯，每年高考都这样，怕路上堵车，也怕考生赶不及。”爸爸笑了笑，“你别紧张，就当去参加一场重要考试，正常发挥就行。”

　　妈妈帮他把外套穿上，又理了理他的衣领：“到了考场别东张西望，先进去找到座位。要是紧张，就深呼吸几下。别忘了，会做的题先做，不会的别死磕。”

　　“我知道，妈。”周叙把文件袋抱在怀里。

　　临出门前，妈妈忽然又叫住他，从包里拿出一块巧克力塞给他：“进考场前要是觉得心慌，就吃一点。别吃太多，免得胃不舒服。”

　　周叙接过巧克力，心里忽然一酸。他以前总觉得爸妈只会盯着成绩，可到了真正要上考场这一天，他们说的最多的不是“考高分”，而是“别慌”“小心”“照顾好自己”。

　　楼下已经很热闹了。

　　不少家长陪着孩子往学校方向走，有人手里拿着矿泉水，有人反复叮嘱证件，还有人站在路边给孩子整理衣服。路边的横幅拉了起来，写着“祝全体考生金榜题名”，红色标语在清晨的阳光下格外醒目。

　　周叙坐上车，爸爸稳稳地开着车。妈妈坐在副驾，还在不停地提醒：“身份证别放桌上，考完记得带走。作文仔细审题，不要跑题。数学大题先写步骤，不会也要写公式……”

　　爸爸笑着打断她：“你别把孩子说紧张了。他都准备这么久了，心里有数。”

　　妈妈抿了抿嘴，看向周叙：“妈不是催你，就是怕你到时候忘了。”

　　周叙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轻轻说：“我知道。”

　　车子快到集合点的时候，已经能看见几辆警车停在路边。警灯没有闪得太刺眼，只是安静地亮着红蓝交替的光，像是在给整条街的考生保驾护航。路边有交警在指挥交通，看到送考车辆过来，会抬手示意缓慢通行。

　　学校的集合点人声鼎沸，大巴车整齐停靠在路边，车身贴着鲜红的“高考送考专用车”标语。各班的班主任早早守在队伍前方，手里拿着学生花名册，挨个清点人数。

　　谢砚舟家今天也起得很早。

　　妈妈昨晚就把他的考试用品整理好了，准考证、身份证、铅笔、橡皮、尺子，一样一样摆在桌上。爸爸更是定了好几个闹钟，生怕睡过头。

　　“快过来吃点东西。”妈妈把早餐端上桌，是小米粥和清淡的小菜，“别吃太油，怕你上午不舒服。”

　　谢砚舟坐下，喝了一口粥。他昨晚睡得不算好，脑子里总在想数学公式，可真正到了早上，反而比想象中平静了一些。

　　爸爸坐在他对面：“一会儿去学校集合，统一坐大巴出发。警车会在前边开道，应该不会耽误时间。”

　　“警车开道？”谢砚舟问。

　　“每年高考都这样。”爸爸说，“为了让你们准时到考场，路上社会车辆会主动让行，警车带队护送。”

　　妈妈把一个保温杯放进他的书包：“里面是温水，别喝凉的。考试中途要是紧张，就喝一口。还有，数学题别死磕，先把会做的做完。”

　　谢砚舟低头应了一声。他最怕的就是数学，可今天坐在餐桌前，看着爸妈认真为他准备早餐的样子，他忽然觉得，就算真的遇到不会的题，也不能先乱了阵脚。

　　出门的时候，天已经亮透了。

　　小区里不少考生都在往楼下走，家长陪着孩子，手里拿着文具袋、矿泉水、外套，还有人拿着祈福带。整个小区的气氛既紧张又安静，没有人大声喧哗，大家都像是在不约而同地为高考让路。

　　爸爸开车送他到集合点。傅驰野、陆骁、孟钊已经站在队伍里，陈榆欣、宋雪涵、萧琳宝也陆续赶到。

　　班主任手里捏着花名册，低头逐行核对，挨个清点到场的学生，每确认一人，便在名册上做标记。

　　一遍清点完毕，班主任合上名单，目光扫过眼前这群少年。清晨的微风拂过，少年们的脸上有掩饰不住的忐忑，眼底却藏着多年苦读沉淀下来的韧劲。

　　班主任向前走了两步，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点完名了，人全部到齐。这三年，你们早出晚归，熬过无数个漫漫长夜，刷过数不清的试卷。今天，就是检验你们多年努力的时刻。”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一张张年轻的脸庞，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有力。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千淘万漉虽辛苦，吹尽狂沙始到金。”
　　“少年负壮气，奋烈自有时。”
　　“愿少年笔锋所至，梦想开花结果。”

　　几句话落下，周围喧闹的声响仿佛都安静了几分。

　　“不必过度紧张，放平心态。把平日里的实力稳稳发挥出来就好。进考场之后，审题仔细，答题从容。会做的绝不丢分，难题懂得取舍。考完一科，就放下一科，不要纠结对错，专心迎接下一场。”

　　“你们的身后，有家人的牵挂，有老师的期盼，今天整条城市都在为你们护航。大胆去闯，不负自己这么多年的付出。”

　　家长们站在警戒线外，望着自家孩子，眼里满是期许。

　　谢砚舟回头望了一眼，爸妈还站在人群里。爸爸朝他挥了挥手，妈妈笑着比了个加油的手势。他心里一暖，也抬手回应。

　　“现在，有序上车。”班主任抬手示意。

　　少年们陆续登上大巴。

　　傅驰野坐在靠窗的位置，谢砚舟挨着他坐下。周叙、江屿、陆骁、孟钊，还有陈榆欣、宋雪涵、萧琳宝，各自找好座位坐好。

　　大巴车缓缓启动。

　　前方的警车亮起警灯，没有鸣响刺耳的警笛，只是稳稳地在最前方引路。路边社会车辆全部自觉靠边停下，行人驻足，目送载满考生的车队缓缓驶过。

　　“没想到真的有警车护送。”宋雪涵小声说。

　　陈榆欣点点头：“以前只在电视里见过，今天真真切切感受，就像一场奔赴理想的出征。”

　　萧琳宝笑了笑：“说实话，心里还是有点慌。”

　　陆骁坐在前排，回过头宽慰众人：“紧张是人之常情。班主任说的没错，放平心态，把平时练的东西写在卷子上就够。”

　　孟钊也附和：“遇到卡壳的题目先跳过，千万别死磕耗光时间。”

　　江屿望着窗外，轻声感慨：“你看，整条街道都在为我们让路。”

　　大家顺着他的目光望出去，路边有路人抬手挥手加油，有小朋友举着手绘的加油标语，街边商铺也自觉放轻了音响音量。

　　周叙心底泛起一阵温热。从前总以为高考是一个人的孤军奋战，可此刻坐在大巴上，前方警车开道，身后是家人与老师的期盼，身旁是并肩走过整个高三的挚友，才懂得这场考试，从来都不是孤身一人。

　　车队一路顺畅，很快抵达考点考场。

　　考场门口拉起警戒线，执勤民警、考务工作人员各司其职。大巴停下，考生们依次下车，手里紧紧攥着透明文具袋。

　　【场外小剧场】

　　大批考生正在排队等候安检入场，考场外接连发生不少慌乱的小插曲。

　　一名男生走到安检口，伸手摸索文件袋，脸色骤然发白，身份证落在了家中。距离入场截止时间已经所剩无几，家长急得手足无措。执勤民警立刻上前，核实完考生信息，马上调度待命的巡逻警车。警灯柔和闪烁，不鸣笛，火速赶往考生家中取回证件。沿途社会车辆主动避让，争分夺秒，很快把考生送回考点，赶在最后时限踏进考场。

　　没过多久，又有一名女生翻遍书包口袋，找不到准考证，急得眼眶泛红。民警一边安抚她的情绪，一边联系学校核实身份，安排警车折返家中取回准考证。

　　警戒线外的家长们低声议论。
　　“每年高考都有这种丢证件的事，真是惊险。”
　　“多亏有警车应急护送，不然几年的努力就卡在一张纸上。”

　　还有考生出门太过匆忙，把涂卡笔、橡皮落在家里，家长骑车赶不过来，也是依靠警车往返帮忙取回。一桩桩细碎又惊险的小事，在考场外不断上演。

　　班主任跟在队伍末尾，反复叮嘱：“证件保管好，有序排队入场。记住方才跟你们说的话，沉住气，祝各位旗开得胜！”

　　少年们互相交换一个眼神，没有过多煽情的话语，只轻轻点头示意。

　　傅驰野看向众人：“审题细心，不要粗心丢分。考完不要互相对答案。”

　　谢砚舟补充道：“心里发慌就多做几次深呼吸。”

　　八个人站在考场入口，沐浴在清晨的阳光之下。

　　身后，警车的红蓝灯光静静闪烁，警戒线外，无数家长遥遥眺望。

　　他们怀揣着三年寒窗的汗水，怀揣家人的期许，怀揣彼此相守的约定，迈步走进考场大门。

　　考场的大门缓缓在身后合上，属于他们的答卷，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