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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课间异动,所有人悄悄察觉反常 清晨六点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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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四十分,十八中的校园被薄薄一层灰蒙蒙的晨雾裹住。深秋的天亮得很晚,远处教学楼只有零星几间教室亮起灯光,冷风卷着枯黄的梧桐落叶,在柏油操场上打着旋。校门口陆陆续续涌进背着书包的学生,自行车铃铛叮叮当当响成一片,喧闹一点点撕开清晨的寂静。
谢砚舟站在教学楼的台阶下,指尖攥着书包背带,鼻尖被冷风吹得微微发红。
他今天出门比往常早了十分钟。昨夜和傅驰野在匿名软件聊到将近零点才结束,躺下之后大脑依旧格外清醒,闭上眼睛,屏幕对话框里一行行文字总在脑海里反复盘旋,导致睡得很浅。早上闹钟响起的时候,眼底带着一层淡淡的青黑,只是肤色偏白,不凑近细看很难察觉。
许慧茹临出门前还在反复叮嘱。
“砚舟,今天上课一定要集中精神,马上就要月考,千万不能因为睡眠影响听课效率。”
谢砚舟当时只是点点头,低声应了一句“知道了”,没有解释自己失眠的真正缘由。他不可能告诉母亲,自己深夜躲在手机屏幕背后,和一个本校的男生倾诉心事。这件事一旦摆到明面上,整个家都会掀起一场翻天覆地的风波。
他抬步踏上台阶,走进教学楼。楼道里已经有不少赶早自习的学生,读书声从各个教室源源不断飘出来,混着消毒水和粉笔灰独有的味道。
走到高一(1)班教室门口,谢砚舟抬眼,目光下意识往走廊尽头二班的方向瞟了一眼。
走廊空空荡荡,傅驰野还没有来。
心底悄悄松了一口气,同时又有一丝连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他收回视线,低头跨进教室。
教室里大半同学已经就位,大家忙着拿出课本、练习册,准备早自习。靠窗第三排是谢砚舟的座位,桌面收拾得一尘不染,书本按照大小整齐码放,错题本压在课桌的左上角。
他放下书包,拉开椅子坐下,刚把语文课本摊开,身侧就传来椅子拖动的轻响。宋雪涵把书包往桌上一放,侧身坐了过来。
宋雪涵扎着简单的高马尾,眉眼冷静,做事向来细心,是三个人里面最理性的那一个。她把手里的保温杯放到桌角,胳膊轻轻搭住课桌边沿,侧过头看向谢砚舟。
“你昨晚几点睡的?看你脸色有点差。”宋雪涵的声音压得很低,避开周围其他同学,“黑眼圈都出来一点。”
谢砚舟指尖一顿,握着书页的手指微微收紧,脸上不动声色,垂着眼翻课本:“还好,昨晚刷两套习题,睡得稍微晚了点。”
这是他最方便的借口。所有反常,全部可以推给繁重的高中课业。刷题、整理错题、复习知识点,对于年级第一来说,熬夜做题再合理不过,不会引来多余的怀疑。
坐在斜前方的陈榆欣听见二人对话,立刻转过身子,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性格向来直来直去藏不住话。
“又刷题啊?谢砚舟你也不要总把自己逼得太紧,天天熬夜身体扛不住的。”陈榆欣皱着鼻子,小声吐槽,“我昨天写到十一点半就困得脑袋直点头,直接倒头就睡。”
魈琳宝这时也抱着练习册走过来,轻轻靠在课桌边,没有开口插话,只是目光安静落在谢砚舟脸上。她没有直接戳破,视线掠过谢砚舟眼底那层疲惫,又留意到他方才进门时下意识望向二班方向的小动作,心里的疑惑又重了一分。
谢砚舟被魈琳宝看得有点不自在,指尖无意识摩挲课本纸页:“没有刻意熬,做着题就忘了时间。”
“月考固然重要,但也不能透支身体。”宋雪涵眉头微蹙,认真劝他,“一次考试而已,就算名次稍微下滑一点,也不用拿睡眠去换。”
“我明白。”谢砚舟淡淡回应,把目光投向摊开的古诗文读本,假装把全部注意力投入课本,可耳朵依旧留意着走廊传来的脚步声。
他自己也控制不住。明明清清楚楚知道,在学校应当彻底把傅驰野从思绪里面剥离出来,扮演好普通同学,可大脑总是不受控制地分心。
早自习的读书声朗朗响起,整间教室回荡着背诵古文的声音。谢砚舟嘴唇跟着无声动着,目光落在课本上,视线却常常失焦。脑海里面总是浮现昨夜对话框的片段,浮现食堂那一秒仓促相撞的视线,浮现走廊擦肩而过时傅驰野那张锋利张扬的侧脸。
四十分钟早自习一晃而过。
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瞬间活泛起来。读书声戛然而止,说话声、桌椅响动声此起彼伏。大课间有二十分钟,不少学生涌出教室,去走廊透气,去卫生间,去楼下小卖部买零食。
宋雪涵起身伸了一个懒腰:“走,去接热水。”
陈榆欣立刻附和:“走走走,我杯子都凉透了。”
魈琳宝点点头,临走之前,又回头看了一眼依旧坐在座位上没有起身的谢砚舟。
“砚舟,不一起去吗?”魈琳宝轻声问。
“你们去吧,我把这道错题整理完。”谢砚舟低头看向桌面上的数学错题本,笔尖拿在手里,却迟迟没有落下。
三个女生结伴走出教室,消失在走廊门口。
教室里大半同学都出去活动,剩下少数几个人,要么趴在桌上补觉,要么低头写作业。周遭喧闹褪去大半,难得安静。
谢砚舟撑着额头,目光越过教室的玻璃窗,看向外面的走廊。
就在这个时候,二班那边传来一阵熟悉的哄笑。
谢砚舟心脏猛地一跳,身体几乎是本能地坐直。
走廊上,傅驰野一行人来了。
傅驰野走在最中间,校服外套拉链半开,黑色卫衣领口露出来,额前碎发被清晨的风吹得微微凌乱。他单手随意插在校服裤袋,另一只手拎着书包带子,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意。
江屹跟在他身侧,神情淡然,时不时回应傅驰野说的话。周叙走在最外侧,嗓门大,一路吵吵嚷嚷。孟钊步子沉稳,跟在队伍中间。葛扬眼神平静淡漠,目光不动声色扫视走廊四周。沈燿手里捏着一包拆开的糖果,边走边往嘴里丢。杨望川一路都在打哈欠,明显早上还没睡够。
“别挤别挤,急什么,课间二十分钟,还怕接不到热水?”周叙抬手推开凑过来打闹的沈燿。
“谁跟你抢,”沈燿嗤笑一声,晃了晃手里糖袋,“要不要,橘子味的。”
“不要,甜得腻人。”周叙摆了摆手。
傅驰野没参与他们的打闹,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整条走廊,目光掠过高一(1)班敞开的教室门。
隔着几米远的距离,他一眼就看见了靠窗座位上的谢砚舟。
少年安安静静坐在课桌后,脊背挺直,侧脸落在窗外透进来的天光之下,清隽柔和。
傅驰野脚步极其细微地顿了半秒,快到身边大部分兄弟都没有察觉。
只有江屹捕捉到了这个极其微小的停顿。江屹顺着傅驰野的视线望过去,刚好看见教室里面的谢砚舟,心里咯噔一下。
傅驰野很快收回目光,脸上那副随性不羁的神情没有半点变化,仿佛方才那一眼只是无意扫过,什么都没有看见,嘴上还随意接上周叙的玩笑话。
“吵死了,大课间就不能安静两分钟。”傅驰野淡淡开口。
“哟,驰野今天怎么这么不耐吵。”沈燿挑眉打趣。
葛扬淡淡瞥了一眼高一(1)班的教室,又收回目光,什么都没说。很多东西他都看在眼里,只是选择闭口不言。
一行人吵吵闹闹,径直从一班教室门外走过去,去往走廊尽头的饮水间。
教室里面,谢砚舟的心脏砰砰飞快地撞击胸腔。刚刚那短短一瞬的对视,隔着敞开的门框,没有言语,没有手势,仅仅是一道视线,却让他浑身的神经全部绷紧。他慌忙低下头,假装专注盯着错题本,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薄的绯红。
他不敢再抬头,害怕一旦对上视线,就会泄露心底藏得严严实实的情绪。
明明他们只是隔着匿名软件相爱,现实中没有任何公开交集,可仅仅是擦肩而过的一道目光,都足以让他慌乱失措。
走廊外面传来饮水机放水的哗哗水声,夹杂少年的说笑声。
没过多久,宋雪涵、陈榆欣、魈琳宝三个人接完热水,走回教室。
刚跨进教室门,魈琳宝第一眼就看向谢砚舟。她清清楚楚看见,谢砚舟的耳尖还是红的,手里的笔捏得很紧,错题本上面那道题目,自始至终,一个字都没有往下写。
魈琳宝轻轻皱起眉,拉过椅子坐下,把保温杯放到桌面,压低声音对着另外两个女生说:“刚刚,傅驰野他们一群人从走廊过去了。”
陈榆欣立刻来了兴致,压低声音,带着一点看热闹的意味:“我看见了,二班那伙人,天天课间在走廊晃。说真的,傅驰野看着也太不好惹了,周叙更是,动不动就跟人起争执。”
宋雪涵掀开保温杯盖子,氤氲的热气缓缓升腾起来:“尽量离二班远一点就好了,不要产生纠葛,安安稳稳读完高中。”
魈琳宝目光若有若无落在谢砚舟的后背,小声说道:“刚刚傅驰野经过咱们班门口的时候,往教室里面看了一眼。”
陈榆欣愣了一下,眨眨眼睛:“看教室?看什么,难道还能看我们班同学不成?他们跟我们班谁认识啊。”
宋雪涵也有点意外:“应该就是随便扫一眼走廊吧。”
“但愿是。”魈琳宝没有多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可心底的疑云越来越厚重。她观察谢砚舟这么久,太熟悉他的反应。方才傅驰野路过的那一刻,谢砚舟整个人的状态,根本就不是无关者该有的模样。
教室门外,饮水间那边,傅驰野一行人也正站在饮水机旁边接热水。
滚烫的热水顺着出水口流进杯子,腾起白茫茫的水汽。周叙把水杯接满,拧上盖子,大大咧咧开口:“等下上完这节课,咱们要不要溜去操场打球?”
“可以,我没问题。”杨望川立刻点头,跃跃欲试。
沈燿耸耸肩:“我都行,不过别玩太疯,免得上课迟到被老师抓。”
孟钊靠着墙壁,淡淡提醒:“教导主任最近天天在操场巡逻,抓到逃课打球要记名字。”
葛扬捧着温热的水杯,目光落在傅驰野身上。傅驰野手里握着水杯,心思明显不在兄弟们的对话上面,眼神飘向一班教室的方向,思绪不知道飘去了哪里。
江屹把这一切尽收眼底,等到周叙几个人吵吵嚷嚷聊着打球的事情错开一步,他凑近傅驰野身侧,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个人能够听见。
“驰野,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跟一班的谢砚舟有什么牵扯?”
傅驰野指尖猛地一紧,滚烫的水杯杯壁烫到掌心,他却几乎没有察觉。他侧过头,看向江屹,脸上强行维持住一副无所谓的散漫神态,嘴角扯出一点笑意。
“你胡思乱想什么,我跟他八竿子打不着,能有什么牵扯。”傅驰野语气尽量自然,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跳已经乱了节奏。
江屹没有被他这套说辞糊弄过去,眉头微微皱起:“别骗我,我跟你认识这么多年,你什么样子我还看不出来?最近上课走神,放学心不在焉,刚刚路过一班,你的眼神直接就往里面飘。谢砚舟,年级第一,跟我们完全不是一个圈子。你们两个怎么会产生交集。”
傅驰野避开江屹的眼睛,望向走廊窗外,梧桐树叶在秋风里面沙沙晃动。他不能说,半个字都不能吐露。一旦把匿名软件的秘密告诉江屹,就等于埋下一颗定时炸弹。这件事牵连两个人,一旦泄露,谢砚舟会被拖下水,家庭、学校、流言会全部压过来。
“就是偶然看一眼而已,”傅驰野把水杯举起来喝了一口热水,掩饰自己的情绪,“人家是年级榜首,我就是个混日子的,能有什么故事。少脑补。”
江屹盯着他的侧脸,还想继续追问,周叙大嗓门的声音传过来,打断了二人私下的谈话。
“你们俩聊什么悄悄话呢,磨磨蹭蹭,上课铃快要响了!”周叙挥着手喊。
傅驰野顺势推开话题,转身朝着二班教室走回去:“没什么,回去上课。”
江屹站在原地,看着傅驰野离去的背影,眉心紧紧拧着。他看得出来,傅驰野在刻意隐瞒一件很重要的事。
葛扬走到江屹身边,低声说了一句:“别逼他,他不想讲,追问也没用。”
“我就是担心他。”江屹低声叹气,“谢砚舟那种身份,跟我们搅在一起,最后不会有好结果。不管是什么事,风险都太大。”
葛扬垂了垂眼皮:“现在我们什么证据都没有,静观其变就好。”
上课铃声尖锐响起,喧闹的走廊瞬间安静,所有人纷纷回到各自教室。
一节课四十五分钟缓缓流逝。
高一(1)班课堂上,数学老师站在讲台上推演复杂的函数大题,粉笔在黑板上发出咯吱的声响。谢砚舟手里握着笔,笔记本写满板书,可思绪总是会不受控制地飘向隔壁的教室。
他强迫自己把心神拽回黑板上的公式,可脑海里面总会回放刚刚大课间走廊那一幕。傅驰野从门外走过,那一道短暂的视线,还有他身上少年人张扬鲜活的气息,明明隔着一扇门框,却在他心底留下很深的印记。
“谢砚舟,这道题,你来回答一下解题思路。”
数学老师的声音突然在讲台上响起。
谢砚舟猛地回神,浑身微微一僵,猛地站起身,教室里几十道目光瞬间全部落在自己身上。
宋雪涵坐在旁边,悄悄担忧地侧过头看他。
谢砚舟大脑飞速运转,快速扫过黑板上面的题目,强压下心底的慌乱,条理清晰地把解题步骤说了出来。
“……以上就是这道题的两种解题思路。”
“很好,请坐,上课集中注意力。”数学老师看了他一眼,提醒道。
“知道了老师。”谢砚舟坐下,后背已经沁出一层薄薄的冷汗。
差一点,就因为走神,在课堂上面出纰漏。
下课之后,教室里面重新嘈杂起来。
陈榆欣凑过来,小声问:“刚刚老师叫你,看你愣了一下,你刚刚在想什么呢?”
谢砚舟合上笔记本,指尖微微发凉:“没什么,刚才稍微走神了。”
魈琳宝坐在一旁,安静看着他,没有追问,但是心里的疑虑,又加重了一层。谢砚舟一向听课高度专注,极少出现课堂走神被老师点名的情况,可这一段时间,这样的反常已经发生不止一次。
另一边,二班教室下课。
傅驰野趴在课桌上面,胳膊垫着脑袋,闭着眼睛,看上去像是在午休。可他根本没有睡着。昨夜和谢砚舟聊天的画面,大课间走廊匆匆一瞥,江屹方才那一番试探的问话,在脑子里来回盘旋。
周叙啪的一下拍在他后背上:“驰野,睡什么睡,出去走走,总闷在座位上面干什么。”
傅驰野缓缓抬起头,眼底带着一丝疲惫,挥开周叙的手:“不去,你们出去玩。”
“你最近怎么总不爱动。”周叙挠挠头,有点摸不着头脑,“以前下课你比谁都爱往外跑。”
沈燿凑过来,笑嘻嘻调侃:“我看驰野八成是有心事,天天魂不守舍。”
孟钊抬眼望过来:“是不是家里又跟你吵架了?傅振山先生又说你了?”
一提起家里,傅驰野神色淡下去几分。昨晚晚饭,傅振山还在跟他谈话,斥责他心思不放在学习上,赵桂芬不停唠叨,叫他少跟外面的人厮混。家庭的压抑,再加上和谢砚舟这份见不得光的感情,双重压力压在身上。
“没有吵架,就是有点累。”傅驰野淡淡应付。
杨望川大大咧咧:“累就多睡会儿,那我们几个出去走廊晃一晃。”
说完,周叙、沈燿、杨望川三个人吵吵嚷嚷走出教室,只剩下江屹和葛扬留在教室内。
江屹走到傅驰野课桌旁边,低声:“刚刚课堂上,我看见你好几次盯着窗外发呆。驰野,有难处,你可以跟我说,不用一个人全部扛着。”
傅驰野抬眼看向江屹,心底有一瞬间的动摇。他多么想要找一个人倾诉,这份藏在黑暗里的爱恋,昼夜割裂的煎熬,时时刻刻怕被父母查手机、怕被学校发现的恐惧。可理智死死拉住他,一旦开口,代价他承担不起,还会把谢砚舟拖入万丈深渊。
他只能摇摇头,扯出一抹苦笑:“真的没事,你别多想。”
葛扬站在不远处,安静看着,没有上前插话。
一整个上午,就在这种暗流涌动之中慢慢过去。
中午放学铃声响起,大批学生涌出教室,向着食堂涌去。人声鼎沸,喧闹充斥整栋教学楼。
谢砚舟收拾好书本,和宋雪涵、陈榆欣、魈琳宝三个人结伴下楼。
走到食堂大厅门口,远远就看见傅驰野一行人已经站在打饭窗口排队。周叙正和沈燿互相推搡打闹,惹得周围不少同学侧目。
谢砚舟脚步下意识顿住,本能想要避开,绕开这一条队伍。
魈琳宝敏锐捕捉到他脚步的停顿,不动声色开口:“直接这边排队就好,不用绕路。”
谢砚舟没有办法,只能跟着三个女生,走到相邻的打饭窗口。
隔着两排队伍,距离不算远。傅驰野刚好侧过头,视线猝不及防撞过来。
这一次,周围人多,身边全是同学,他们连慌忙躲闪都不能做得太刻意。只能飞快地把目光挪开,装作只是无意扫过人群。
打饭,找座位坐下吃饭。
谢砚舟低着头扒拉碗里的米饭,吃得分心。宋雪涵在一旁跟他聊月考复习的重点,他很多时候都要反应半秒,才能接得上话。
斜对角的餐桌,傅驰野也吃得心不在焉。周叙还在兴致勃勃讲昨天网上看到的趣事,傅驰野敷衍地应和几句,目光会非常隐晦地,扫向斜前方那一桌。
江屹把这一切全部看在眼里,心底的担忧越来越深。
吃完饭,离开食堂。
返回教学楼的路上,人流拥挤。两拨人,在楼道的转角狭路相逢。
学生来来往往,摩肩接踵,没有办法绕道躲开。
谢砚舟的心跳骤然加速,只能目视前方,脚步不停,维持住一张毫无波澜的平静面孔,和傅驰野擦肩而过。肩膀之间甚至只相隔十几厘米,呼吸几乎都可以交织,却连一个眼神的交汇都不敢给予。
擦肩而过的短短两秒。
傅驰野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轻轻飘过来。
转瞬即逝。
走过去之后,谢砚舟后背绷着的神经,才一点点松懈下来。
魈琳宝走在他身侧,把他细微的情绪波动全部收进眼底。等走远之后,魈琳宝放慢脚步,落在后面一点,看向宋雪涵,声音压得极低:“你发现没有,只要傅驰野他们出现,谢砚舟整个人状态就会变。”
宋雪涵皱起眉头,回想方才楼道转角那一幕,后知后觉察觉到几分不对劲:“你的意思是……他们两个私下有联系?可是完全没有道理,两个人生活圈子一点交集都没有。”
“我不知道是什么联系,”魈琳宝轻轻摇头,眼底带着困惑,“但绝对不是毫无关系。谢砚舟太反常了。”
陈榆欣听见她们低声交谈,瞪大双眼:“不会吧?谢砚舟跟傅驰野?完全搭不到一块去啊。一个埋头读书的学霸,一个是二班出了名的校霸。”
“所以我才想不通。”魈琳宝低声说道,“没有任何证据,全部只是我的直觉。”
正午的阳光穿过楼道的玻璃窗,落在地板上,分割成明亮的光斑与浓重的阴影。
高一的少年少女们,大多沉浸在习题、考试、课间打闹之中,没有人察觉到,有一份不能见光的感情,正藏在人群的缝隙里面。表面上,所有人都维持着普通同学的身份,可暗地里,身边亲近的朋友,已经一点点捕捉到那些藏不住的异动。
回到教室午休。
谢砚舟趴在课桌上面,闭着眼睛,却毫无睡意。脑海里面反复回放楼道转角擦肩而过那一瞬间。现实里面,他们连一句简单的“嗨”都不能够说出口。只有等到深夜,关上卧室房门,点开那一个匿名软件,他们才可以卸下所有伪装。
而二班教室,傅驰野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梧桐树。江屹的追问,兄弟们隐约的察觉,魈琳宝敏锐的直觉,像一张细密的网,正在一点点朝他们收拢。
危险,正在无声无息地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