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火沉年》霖也锐

200、私下相约散步，聊未来的种种设想 运动会

　　运动会落幕之后，校园的节奏迅速回归原本的轨道。操场上残留的彩旗被尽数收走，跑道上还留有浅浅的脚印，喧闹的呐喊声消散在风里，教室里又重新被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填满。两天短暂的松弛像一场转瞬即逝的梦，模考遗留下来的错题，堆积如山的试卷，还有日渐逼近的高三，重新压回每个人的肩头。

　　课间的走廊依旧人来人往，下课铃一响，不少同学走出教室透气，趴在栏杆上闲聊。谢砚舟和陈榆欣、宋雪涵、萧琳宝靠在走廊的栏杆边，目光望向楼下空旷的操场。

　　陈榆欣伸手拢了拢校服的领口，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

　　“运动会那两天的热闹，现在回想起来还跟做梦一样。昨天还在看跑道上奔跑的人，今天就又坐回课桌前刷题。”

　　宋雪涵望着远处教学楼的楼顶，轻轻叹了口气。

　　“快乐总是很短暂。那两天可以暂时不去想分数，不去想以后要面对的种种难题，可热闹一结束，所有现实的压力又全部回来了。”

　　萧琳宝指尖轻轻敲着栏杆，眼神带着几分怅然。

　　“我有时候会很贪恋那种不用紧绷神经的时刻。可是我们没有办法一直停留在运动会的假期里，高三就在前面，我们没有退路。”

　　谢砚舟站在她们身侧，视线落在操场的方向。研学旅途里见过的山海，那些关于远方的憧憬还清晰地存放在心底。可现实的枷锁也实实在在摆在眼前，试卷上的红叉，父母的期待，还有未来有可能横亘在前路的重重阻碍，时时刻刻提醒着他，幻想不能代替现实。

　　“短暂的放松是用来积蓄力量的。歇过之后，还是要接着往前走。”

　　谢砚舟的话音刚落，走廊另一头传来脚步声。陆骁、孟钊、沈耀从隔壁班级走出来，傅驰野跟在他们身后。两个班级的人隔着一段距离遥遥相望，在人来人往的公共场合，所有人都维持着普通同学的距离，不会有过于亲近的举动。

　　陆骁抬手朝这边挥了挥，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

　　“这两天运动会消耗了不少体力，今天上课都有点犯困。”

　　孟钊揉了揉自己的胳膊，运动会拔河留下的酸胀感还没有完全消退。

　　“拔河的时候拼得太狠，现在胳膊抬起来都有点发酸。不过好歹好好释放了一回压力。”

　　沈耀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走廊里往来的同学。

　　“热闹已经过去了，我们得把心思重新收拢到学习上面。模考暴露出来的问题，不能因为一场运动会就搁置。”

　　傅驰野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谢砚舟身上，只是短短一瞬，便移开视线，和身边的兄弟低声交谈。

　　上课铃骤然响起，喧闹的走廊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陆续回到各自的教室，书本翻开，粉笔在黑板上书写，课堂的节奏重新运转。

　　课堂上，老师讲着重难点，黑板写满密密麻麻的板书。不少同学埋头记笔记，笔尖不停在本子上游走。谢砚舟握着笔，认真记下老师讲的解题思路，可思绪偶尔会不受控制飘向远方。他会想起运动会的赛场，想起研学路上见过的风景，会在心底描摹未来的模样，可转瞬又被试卷上的分数拉回现实。

　　同样的，隔壁班级，傅驰野坐在课桌前，听课做题，表面上神色平静，心底也藏着无数对往后的想象。他清楚，那些美好的设想，都要建立在眼下一步一步踏实的努力之上。

　　午休时间，教室里大半同学趴在课桌上小憩。一部分人没有睡觉，坐在座位上整理错题，或者翻看课本。

　　谢砚舟没有睡，拿出模考的试卷，一道一道梳理错题。陈榆欣、宋雪涵、萧琳宝也各自伏案学习。

　　手机在课桌底下轻轻震动，是十个人的小群弹出消息。

　　【陆骁】
　　午休，我在啃模考的错题，运动会过后，感觉脑子还没有完全收回来。

　　【孟钊】
　　我也是，昨天运动太累，今天做题专注力有点差。

　　【沈耀】
　　慢慢调整状态，不要急于求成。松弛过后，需要时间找回学习节奏。

　　【陈榆欣】
　　我也在整理错题，运动会的快乐归快乐，该补的漏洞一点都不能落下。

　　【宋雪涵】
　　偶尔会忍不住怀念运动会那两天，不用时时刻刻紧绷神经。

　　【萧琳宝】
　　幻想很美好，现实却容不得我们沉溺享乐。

　　【谢砚舟】
　　我们可以向往未来，但不能逃避当下的习题与压力。

　　【傅驰野】
　　劳逸结合，调整好作息，把状态找回来。

　　【江屿】
　　运动会就像给我们充了一次电，电量有限，得靠之后的学习慢慢续上。

　　【周叙】
　　心里总会忍不住畅想以后的生活，可回头看看，眼下还有无数关卡要闯。

　　消息一条条滚动在屏幕，十个人分散在两间教室，隔着屏幕互相交换想法。

　　午休结束，下午的课程继续进行。傍晚放学，天色慢慢沉下来，天边铺着淡淡的橘粉色晚霞。晚自习还没有开始，校园里有一段空闲的时间。

　　放学之后，大部分同学收拾书包，匆匆离校回家。也有一部分人会留在校园，趁着黄昏的光景，在校园外围的沿河步道散步。

　　傅驰野和谢砚舟，江屿和周叙，相约避开人流，选了校园外围人比较少的沿河小路。傍晚的风带着微凉，河面泛着细碎的波光，路边的行道树枝叶摇曳，落日余晖洒在路面。

　　没有教室里的同学，没有喧闹的人群，只有他们四个人，沿着河岸慢慢往前走。

　　四下安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响，河水缓缓流动的声音。卸下在校园里需要维持的分寸感，少年们终于可以袒露心底藏着的心事。

　　傅驰野走在谢砚舟身侧，脚步放得很慢。

　　“运动会两天，看着所有人在赛场拼搏，我想了很多。”

　　谢砚舟侧过头看向他，晚霞落在他的眉眼之间。

　　“想了些什么。”

　　“关于以后。”傅驰野声音低沉，“我经常会想象，等我们熬过这一段难熬的高中时光，高考结束之后，我们会去往什么样的地方。”

　　谢砚舟的心底轻轻一颤，那些埋藏许久的憧憬，被这句话轻轻唤醒。

　　“我也会想。研学的时候，我们见过那么多不一样的城市，见过不一样的生活。我会幻想，以后可以离开现在这座小城，去往远方，拥有属于我们自己的生活。”

　　傅驰野望着缓缓流淌的河水，目光悠远。

　　“可我也很清楚，幻想归幻想。现实摆在那里。高考的分数是一道门槛，还有家庭，父母的态度，许许多多的阻碍，都横在前面。不是只要心里向往，就能够轻易抵达想要的未来。”

　　谢砚舟轻轻点头，心底的感慨翻涌。

　　“我常常会做两种梦。一种是理想的模样，我们可以去往喜欢的城市，不用被世俗的眼光束缚，可以安安稳稳过想要的日子。可另一种，是现实的模样，会想到父母的反对，想到旁人的议论，想到前路处处都是难题。两种念头在心里来回拉扯。”

　　不远处，江屿和周叙并肩走在前面，也在低声交谈。

　　周叙望着河面粼粼的波光，语气带着几分迷茫。

　　“我有时候会反复设想未来。想考完试之后，我们可以一起去旅行，可以去看没有见过的风景。可是一想到家里，心里就沉甸甸的。我不敢笃定，我们想要的生活，能不能被家人接纳。”

　　江屿的声音温和，却也清醒。

　　“我也无数次设想过往后的日子。我们都期待自由，期待能够挣脱现在的束缚。但是现实不会因为我们的期待就自动退让。想要拥有想要的生活，我们要付出的代价，远比想象之中更多。”

　　周叙轻轻呼出一口气。

　　“我羡慕那些可以毫无顾虑奔赴未来的人。可我们不一样，我们要考虑的东西太多。”

　　江屿转头看向周叙，眼底藏着坚定。

　　“就算前路布满荆棘，至少我们不是孤身一人。我们可以一起努力，一步一步，慢慢靠近心中的向往。”

　　四个人沿着河岸缓步前行，晚风拂过衣衫。

　　傅驰野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谢砚舟。

　　“你心里，最向往的未来是什么样子。”

　　谢砚舟站在晚风里，脑海里浮现出无数画面。

　　“我希望可以去到一座节奏舒缓的城市。有属于自己的小住处，不用每天被试卷和考试压迫。闲暇的时候，可以看书，可以出门散步，可以和在意的人安安稳稳相伴。不用时时刻刻小心翼翼，不用顾虑旁人的眼光。”

　　傅驰野安静听着，眼底泛起浅浅的柔光。

　　“我也向往这样的日子。不用争名夺利，只求可以和在意的人，平安顺遂地过日子。但我明白，这样的日子，不是凭空得来。要靠高考的分数，靠我们自己的能力，靠我们熬过无数个埋头苦读的日夜。”

　　谢砚舟沉默片刻。

　　“我也明白。我无数次幻想美好的结局，可我也清醒知道，很多事情，不会顺理成章。家庭的阻力，现实的压力，全部都是绕不开的关卡。”

　　“我们可以做梦，但不能只活在梦里。”傅驰野轻声说道，“梦想是支撑我们往前走的光，可是脚下的路，必须要我们自己一步一步踩实。”

　　前面的江屿也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身后两人。

　　“我们刚刚聊的这些，是我们心底最真实的期许。可是我们也得接受，未来未必会完全按照我们设想的模样上演。会有意外，会有挫折，会有很多不如意。”

　　周叙跟在一旁，轻轻开口。

　　“我常常会害怕。害怕拼尽全力之后，依旧得不到想要的结果。害怕我们所有的憧憬，最后只是一场空想。”

　　江屿看向周叙。

　　“害怕是很正常的。可就算前路充满未知，我们也不能就此停下脚步。至少我们可以尽力去争取。”

　　四个人就站在河边，落日慢慢沉入远处的楼宇，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天边的霞光渐渐褪去，路灯次第亮起，柔和的光晕铺洒在步道之上。

　　谢砚舟低头看着脚下的路面，心底思绪万千。研学路上的所见所闻，开阔了他的眼界，让他看见了世界的广阔，生出奔赴远方的渴望。可回到现实，他依旧被困在高中的牢笼之中，被成绩、家庭、世俗的枷锁牢牢困住。幻想和现实在他的内心反复碰撞。

　　“我有时候会觉得，我们现在的努力，不仅仅是为了高考，更是为了争取选择未来的权利。只有我们足够强大，才有资格去争取我们想要的生活。”

　　傅驰野颔首。

　　“没错。现在的每一道习题，每一次考试，都是在为以后积攒底气。我们现在多付出一分，将来面对现实阻碍的时候，就会多一份对抗的资本。”

　　江屿望着远处的灯火。

　　“我们可以尽情设想未来的种种模样，但也要做好心理准备，现实或许会和想象有出入。我们要拥有接受遗憾的勇气。”

　　周叙轻声说道。

　　“我希望未来一切顺遂，可我也做好了迎接坎坷的打算。”

　　几个人继续往前走，沿着河岸慢慢踱步。

　　夜色慢慢降临，手机屏幕亮起，十个人的小群又有新消息弹出。

　　【陆骁】
　　放学了，刚收拾完书包，今天晚自习要刷一套模拟卷。

　　【孟钊】
　　我也是，运动会带来的松弛感已经消散，要重新沉下心刷题。

　　【沈耀】
　　我刚刚路过河边，看见你们几个在散步，就不打扰你们了。

　　【陈榆欣】
　　我已经到家，正在书桌前，准备开始写作业。心里偶尔还是会冒出对未来的想象，但是还是要先做好眼下。

　　【宋雪涵】
　　我也常常会幻想以后的生活，可幻想不能代替做题。

　　【萧琳宝】
　　我们心中都有无数对未来的设想，只是很多设想，需要时间和努力去实现。

　　【谢砚舟】
　　我们刚刚在河边散步，聊了很多关于往后的设想。有美好的憧憬，也认清现实重重的阻碍。

　　【傅驰野】
　　憧憬是动力，现实是我们必须面对的课题。

　　【江屿】
　　幻想可以用来慰藉疲惫，但是不能逃避现实。

　　【周叙】
　　前路有太多未知，我们只能脚踏实地，慢慢往前走。

　　消息在群里一条条刷新。

　　散步的四个人，偶尔低头看一眼手机，看完又把手机收起来，继续沿着河岸闲谈。

　　“我们设想的未来，会有很多种可能性。”周叙抬眼望向夜空，天上已经冒出零星的星光，“也许会如愿去到向往的城市，也许会事与愿违。可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尽力。”

　　江屿点点头。

　　“就算最后的结果不尽人意，至少我们曾经奋力追逐过心中的光。”

　　傅驰野看向谢砚舟。

　　“我们可以一起期待未来，也一起扛住当下所有的压力。”

　　谢砚舟的心底涌起一股温热。在满是压力的高中岁月里，能够有同伴一起畅想远方，一起直面现实的残酷，是很难得的慰藉。

　　天色越来越暗，河畔的路灯全部亮起。距离晚自习的时间越来越近，不能在外逗留太久。

　　四个人停下脚步，准备分开，各自前往晚自习教室。

　　“今天聊了很多，把心底积压许久的想法都说出来，心里轻松不少。”谢砚舟说道。

　　傅驰野微微颔首。

　　“有些心事，憋在心里久了，会沉甸甸压得人喘不过气。说出来，就会好受很多。”

　　江屿看向周叙。

　　“心里有想法，不必全部自己扛着。我们可以互相倾诉。”

　　周叙笑了笑。

　　“是啊，有彼此在，就不会觉得孤身一人。”

　　四个人分道而行，朝着不同的教学楼走去。

　　晚自习的铃声响起，偌大的教学楼灯火通明。一间间教室坐满埋头学习的学生，笔尖沙沙作响。

　　谢砚舟坐在座位上，翻开习题册。刚刚河边散步时聊过的种种设想，依旧盘旋在脑海。那些关于远方的美好想象，化作支撑他刷题的力量，同时他也没有忘记现实的重量。

　　隔壁教室，傅驰野伏在课桌前，专注演算题目。刚刚傍晚的交谈，让他更加清楚自己要奔赴的方向。

　　江屿和周叙也坐在各自的位置，沉浸在习题之中。

　　晚自习的时间过得飞快，窗外夜色浓重。下课的铃声响起，晚自习结束，同学们陆续离校。

　　走出校门，晚风清凉。

　　周叙回到家中，推开家门。客厅的灯光亮着，母亲坐在沙发上，正在收拾家务。

　　“今天放学怎么回来得晚了一点。”母亲开口问道。

　　“放学之后，和同学在河边走了一会。”周叙换好鞋子，放下书包。

　　“学习也要注意劳逸结合，但是不要在外逗留太久。马上就要进入高二下半学期，离高三越来越近，不能松懈。”母亲叮嘱道。

　　周叙应声，走进自己的书房。书桌上面堆满试卷习题。他把书包放在一旁，坐到椅子上，拿出手机点开十人小群。

　　【周叙】
　　晚自习结束，刚刚到家。傍晚散步聊了很多关于未来的设想，心里感慨万千。

　　【江屿】
　　我也到家了。我们心中都有无数美好的构想，可现实的关卡，我们必须一个个闯过去。

　　【陈榆欣】
　　我写完今天的作业，躺在床上，偶尔也会胡思乱想以后。可回过神，还是要面对明天的课程。

　　【宋雪涵】
　　幻想可以当做疲惫生活的慰藉，但是不能沉溺其中。

　　【萧琳宝】
　　我们都向往闪闪发光的未来，可所有的光亮，都需要自己亲手去挣。

　　【陆骁】
　　我刚刚做完一套卷子。我也会幻想以后，可我知道，现在偷懒，未来就会少很多选择权。

　　【孟钊】
　　是啊，现在多吃苦，以后才有资格去选择自己想要的人生。

　　【沈耀】
　　理想和现实之间，隔着无数个日夜的努力。

　　【谢砚舟】
　　我们可以拥有浪漫的憧憬，但也要拥有直面现实的清醒。

　　【傅驰野】
　　心怀期许，脚踏实地。

　　【江屿】
　　前路漫漫，我们并肩前行。

　　消息一条条在屏幕流转。

　　周叙放下手机，目光落在桌上的试卷。傍晚河边的对话还历历在目，那些关于未来的设想，如同点点星光，照亮枯燥的刷题日常。但他也明白，星光再璀璨，也需要自己一步一步奔赴。

　　另一边，傅驰野回到自家书房。房间里只有台灯柔和的光亮。他翻开错题本，笔尖在纸上书写。脑海中不断回放傍晚河边的对话。心中描摹的未来画面无比动人，可他清楚，这份美好，不能凭空降临。

　　谢砚舟的书房，台灯静静亮着。他坐在书桌前，翻看研学时候拍的照片。照片里是远方的山河，是曾经见过的辽阔风景。那些画面是他心底的向往，可他的目光，很快落回眼前的试卷。向往是远方，眼下的每一道题目，都是通往远方的台阶。

　　江屿坐在书桌前，脑海之中反复回想傍晚和周叙的谈话。他心里有无数对于往后的规划，也清楚明白现实之中存在的重重阻碍。他明白，想要把设想变成现实，就要熬过眼前漫长而枯燥的备考时光。

　　校园的日子依旧日复一日，课堂、刷题、考试循环往复。少年们心中装着对未来的万千设想，也清醒认知现实的重重枷锁。他们会在私下的时刻袒露心底的憧憬，也会在课堂之上埋头苦读，把幻想化作前行的动力。

　　幻想与现实交织，憧憬与焦虑并存。他们怀揣着对往后岁月的种种期待，一步一步，在高二的时光里缓慢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