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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夜色归途,仓惶各自奔赴人海 承接第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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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接第18章结尾:公园两个出口分开,傅驰野与谢砚舟告别,各自踏入夜晚的街道。
夜色像一层厚重的墨色绸缎,沉沉铺盖在城市上空。公园后门的铁栅栏爬满干枯的藤蔓,晚风卷着路边行道树落下的枯叶,在柏油路面上打着旋沙沙滚动。
两个人从公园的两处出口离开,没有回头,没有并肩,顺着两条完全相反的方向往前走。方才树荫之下所有的悸动、委屈、短暂的示弱与撒娇,全部被隔绝在那片杨树树冠的范围里。一旦踏出公园围墙,他们就重新变回十八中里面毫无关联的两名高一学生。
谢砚舟独自走在人行道上,整条街道行人已经稀疏。路边商铺大半陆续打烊,只有少数夜宵店还亮着暖黄的灯光,隔着很远传来模糊的人声与油锅滋滋的声响。鞋底踩过地面散落的落叶,每一步落下,大脑都在不停回放刚刚公园里面发生的一幕幕。
唇上残留的那一点浅吻的温度仿佛还没有散去,耳边反复回荡傅驰野方才闷闷的嗓音,少年人卸下全部骄傲,带着委屈的那几句倾诉,一遍一遍在脑海盘旋。
他到现在依旧有一种不真实的漂浮感。
几个月的匿名爱恋,隔着屏幕交付的全部心事,兜兜转转,那个人竟然就在同一所学校,每天同一个教学楼里面擦肩而过。
书包沉甸甸压在肩头,方才巷口相撞的时候摔落在积水地面,匆忙收拾起来,书包底层浸透了浅浅一层潮气。隔着布料,都能够感受到纸张潮湿的凉意。今晚发生的一切来得太过汹涌,身份揭穿、情绪失控的亲吻、傅驰野难得流露出来的脆弱撒娇,还有两个人无可奈何定下的约定——在校装作陌生人,只有深夜手机里才能相爱。
理智清清楚楚告诉他,这是唯一保全彼此的出路。可心口像被一只手轻轻攥住,闷得发疼。
明明已经知晓了全部真相,明明已经真切触碰过对方,等到天亮太阳升起,走进教学楼走廊,他们又要收回所有目光,克制住心底翻涌的念想,连多说一句闲话都要提心吊胆。
马路上偶尔有汽车驶过,车灯扫过他的脸颊,一晃而过。谢砚舟把双手插进校服外套的口袋,指尖冰凉。口袋里面装着手机,屏幕安安静静暗着。他们刚刚分开,说好到家才互相报平安。一路上他好几次想要把手机掏出来,点开那个熟悉的聊天对话框,手指悬在口袋内里,最后又强行压下冲动。
现在不行。在路上点亮屏幕,万一被路过的熟人看见,一切都会暴露。
街道慢慢往居民区过渡,楼房一栋栋矗立,家家户户窗户透出明暗不一的灯光。别人家的灯火皆是烟火安稳,可属于他的这份感情,只能藏在无边黑夜里。
他绕开大路,特意挑选路灯相对昏暗的辅路往家走,刻意放慢脚步。他并不想太快抵达家门。一旦踏进家门,就要面对家人的询问。这么晚放学归家,需要编织一套合情合理的说辞,解释为什么耽搁这么久。
谢砚舟能够想象得到回家之后的场面。父母一贯看重他的学习与作息,平时放学回家时间固定,今天无端晚了将近两个小时,必定会追问缘由。撒谎对他而言本身就是一种煎熬,可今夜发生的全部真相,半个字都不能向任何人吐露。
另一边,傅驰野走出公园另一个出口。
和谢砚舟安静压抑的状态不同,他胸腔里面翻腾着杂乱的情绪。少年一身黑色外套,双手揣进裤兜,走路步子迈得很大,心底的委屈、庆幸,还有挥之不去的焦虑交织在一起。方才在谢砚舟面前卸下外壳,流露出撒娇示弱的一面,离开那片树荫,他又迅速把那层柔软收回到心底深处,重新裹上那副惯常冷硬的保护壳。
脑海里面反复回放谢砚舟的神情。
他还记得谢砚舟听见校园流言那段话时坦然平静的模样,没有同情,没有猎奇,只是实实在在看懂了被所有标签包裹之下真实的自己。活在旁人的非议之中太久,傅驰野早就习惯了旁人的疏远、忌惮,或是背地里指指点点。很少有人愿意抛开传闻去读懂他。
可现实的枷锁依旧牢牢套在身上。
一想到回到学校,走廊偶遇,明明心底万般在意,却必须移开视线,装作形同陌路,心底就堵得难受。方才在公园,他指尖轻轻勾住谢砚舟校服袖口那一瞬间的触感还残留在指尖。那一点点触碰,都要变成往后校园里不敢奢望的东西。
更让他心头沉甸甸的是家里。
天色已经很晚,他比往常归家时间晚了许久。一想到推开家门,等待他的极有可能是父亲冰冷的质问。父亲向来管束严苛,对他的晚归零容忍,只要回来稍迟,免不了一场争执。
傅驰野掏出手机点亮屏幕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七点五十八分。
屏幕的冷光映在他眼底,聊天界面还停留在和谢砚舟的对话框,上一条消息还停留在傍晚出门赴约之前。他很想现在就敲过去一段话,把满肚子纷乱心绪尽数倾诉,但是理智拉住了他。还没有到家,在外边随意操作手机风险太高。
他抄近路穿过一条老旧的窄巷。巷子两侧是老居民楼,墙皮斑驳脱落,巷内路灯时明时灭,一半区域浸在浓重的阴影当中。巷子里只有零星几个晚归散步的老人。脚下的路面坑洼,偶尔还有雨后积攒的小水洼。
傅驰野走着走着,脚步慢慢放缓。
他开始不由自主回想今晚巷口相撞那一瞬间。
当时转角,猝不及防撞上,两个人都愣住。那一瞬间,看见谢砚舟脸的时候,大脑一片空白,过了好几秒,才一点点把线上匿名聊天的那个人,和眼前年级第一的面孔重合。直到现在回想,依旧有一种如梦似幻的恍惚。
他从前线上和匿名的那个人倾诉家庭争吵的痛苦,吐槽听不懂的课程,吐槽周遭的偏见。那时候他无数次幻想过对方的模样,幻想过见面的场景,却万万没有料到,线下碰面,撞进自己怀里的,竟然是每天在同一栋教学楼擦肩而过的谢砚舟。
如果早一点猜到真相,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可世上没有如果。
傅驰野摇摇头把纷乱思绪压下去,不能沉溺在假设之中。当下最要紧的是平安到家,搪塞住家里的盘问,等到关上自己卧室房门,拥有属于自己的独处空间之后,才能够安心和谢砚舟交谈。
窄巷走到尽头,拐入主街道,离家越来越近。
与此同时,谢砚舟也距离自家小区不远。
远远已经能够看见自家楼栋窗户透出的灯光。那束光温暖,却也代表着束缚。他站在小区对面的行道树下,站在阴影里面,深深吸了一口夜晚微凉的空气。
书包侧袋,书本被积水浸泡,隔着布料能够感受到潮湿。今晚仓促之间收拾,很多卷子、笔记本都泡了水。回家之后,还要偷偷把书包里面的书本全部拿出来摊开晾干,不能被父母看见湿漉漉的书页,避免引来不必要的追问。
他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褶皱的校服外套。方才在公园拥抱、肩头相蹭,外套布料起了不少褶皱。他尽量把衣服捋平整,调整好表情,逼迫自己看上去和平常放学没有两样。
做好心理建设,谢砚舟才抬脚穿过马路,走进小区大门。
小区内部路灯柔和,草坪里的草丛传来蛐蛐细碎的鸣叫声。楼道声控灯随着脚步一声声亮起。站在家门外,他抬手悬在门铃上方,停顿两秒,才按下门铃。
门很快打开。
母亲探出头,看见晚归的他,眉头当即轻轻皱起。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晚自习不是早就结束了吗。”
预料之中的询问如期而至。
谢砚舟心底微微一紧,面上维持平静,提前在心底编织好的说辞顺着嘴边说出来。
“老师留我们几个成绩靠前的同学,留下来额外讲解一套试卷,耽误了很久。”
这是一个很稳妥的借口,符合他年级前列的身份。
母亲没有过多怀疑,侧身让他进门,一边转身走向厨房:“饭菜在微波炉里面热着,赶紧洗手吃饭。”
“好。”
谢砚舟换好室内拖鞋,把沉甸甸潮湿的书包拎进自己卧室,关上卧室房门,将客厅的灯光与家人的视线隔绝在外。
关上房门的一刹那,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懈下来。
房间安安静静,书桌上台灯还维持着白天离开时的状态。窗帘半拉,窗外是万家灯火。他把书包放到地面,拉开拉链。一股潮湿的水汽混着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几张试卷边角完全泡皱,墨水微微晕开,笔记本的纸页黏在一起。
谢砚舟蹲在地上,一张一张小心翼翼把书本、卷子取出来,铺在书桌、窗台,分散摊开晾干。指尖触碰到潮湿的纸页,脑海又不受控制地跳回傍晚那条巷子,撞进傅驰野怀里的那一幕。
摊完所有浸湿的纸张,他才拿出口袋里的手机。
屏幕亮起,没有新消息。
他指尖落在输入框,想要敲下点什么,千言万语堵在心口,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从哪一句话开始说起。是诉说今晚的震惊,是提起公园里面那个浅浅的吻,还是聊往后校园之中该如何自处。
万千情绪,全部卡在喉咙。
而另一边,傅驰野终于站到自家住宅楼下。
他家楼层很高,单元楼门口的灯光惨白刺眼。站在楼下,抬头望上去,自家客厅窗户亮着灯。一看见那束灯光,傅驰野心口便往下沉。他几乎能够想象,推开家门之后,父亲会是什么模样。
他在楼下站了足足七八分钟,迟迟不愿意上楼。他刻意拖延,心底有一点逃避。
今晚发生了这么多事,身份揭开,和谢砚舟短暂的相处,心底积攒了一大堆柔软与慌乱。可只要推开那扇家门,等待他的,只有冰冷的现实。
时间不能无限拖延。傅驰野咬了咬牙,迈步走进单元楼,电梯缓缓上升。
电梯门打开,走到自家门前。还没有掏钥匙,门直接从里面拉开。
父亲站在玄关,脸色阴沉,眉头紧紧锁死。
“这么晚,去哪里鬼混了。”
冰冷的质问直接砸过来,没有半分缓和余地。
傅驰野早有心理准备,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习惯性竖起浑身的防备。
“放学之后,在学校操场坐了一会儿。”他淡淡开口,没有多余的解释。
“坐到将近八点?”父亲音调抬高几分,眼神带着审视,“别的学生早就到家,就你天天在外边游荡。一天心思完全不在学习上。”
争吵毫无悬念地爆发开来。
没有给他喘息消化今晚心事的机会,劈头盖脸的指责接踵而至。数落他成绩,数落他不懂安分,数落学校里传出来关于他的种种事端。傅驰野习惯性不去过多辩解,多说只会引来更加激烈的争执,他只是垂着眼站在玄关,任由那些刺耳话语落在身上。
耳边回响着父亲的训斥,脑海里面却不受控制地反复浮现谢砚舟的模样。公园树荫之下,少年安静温和的眼神,还有那句“旁人的闲话不能用来定义你”。
只有想起那一幕,心口那一块地方,才有一小块地方得以喘息。
好不容易熬过这场对峙,傅驰野一言不发回到自己卧室,重重关上房门,将外边的斥责声隔绝在外。
房间终于归于安静。
他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板上,长长吐出一口积压在胸腔里的浊气。满身锋芒一点点卸去,疲惫汹涌席卷上来。在外要对抗流言,回家要对抗严苛的父亲,唯有关上这扇房门,拿出手机,才能够触碰属于自己的那一份秘密。
他拿出手机,终于点开那个熟悉的聊天对话框。
屏幕界面打开,输入框光标一闪一闪。
两个少年,隔着遥远的街区,各自被困在自己的房间之中。刚刚共同经历了颠覆一切的夜晚,刚刚在夜色下短暂相拥,此刻却只能依靠一块小小的手机屏幕,重新搭建起沟通的桥梁。
傅驰野指尖落在屏幕,敲下一行字。
【到家了。刚刚家里有点事,耽搁了。你平安到家了吗?】
消息发送出去,发送成功的标记跳出来。
卧室台灯光线偏暗,傅驰野坐在地板上,后背靠着冰冷门板,眼睛紧紧盯着屏幕,等待回复。
谢砚舟的卧室里,书桌之上摊满晾干的试卷,台灯柔和的光铺满桌面。手机叮咚一声响起消息提示音。
看见对话框跳出来傅驰野发来的文字,谢砚舟的心猛地轻轻一跳。
方才万千堵在胸口的情绪,随着这一条消息,全部翻涌上来。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又删,删了又敲。
【我已经到家了。】简简单单五个字发送出去。
发送完毕之后,他并没有停下,停顿片刻,继续往下输入。
【到现在我依旧觉得像做梦。傍晚巷口相撞那一刻,直到现在,我还没有完全缓过来。】
消息跳转到对方对话框。
傅驰野看见这行文字,指尖在屏幕上摩挲。太多感受没办法用文字完整描摹。夜晚公园里面晚风,杨树叶子沙沙响动,那个浅浅落在唇上的吻,谢砚舟软乎乎的肩头,自己忍不住勾住对方袖口时心底那点卑微的期盼,一幕幕全部浮现在眼前。
他打字回复。
【我也是。无数次想象见面,从来没想过会是以那样猝不及防的方式。一想到天亮之后回到学校,我们就要装作互不相识,心里就闷得难受。】
隔着屏幕,白天不方便展露的脆弱,终于可以肆无忌惮袒露出来。线下不敢多说的心里话,全部借着文字流淌。
谢砚舟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指尖轻轻抵在自己的嘴唇,依稀还能回忆起那个吻的温度。
【我明白。理智告诉我这是唯一安全的方式,可是情感上很难接受。明明已经知道全部真相,每天都可以见到,却不能靠近。】
聊天框一来一回,两个人把心底的迷茫、不安、还有藏不住的心动一点点倾诉。现实的阻碍横亘在两个人面前,家庭,校规,旁人的眼光,重重大山压在两个高一少年的肩头。
聊到一半,傅驰野发来消息。
【今天在公园,我跟你撒娇,会不会让你觉得我很奇怪。在外人面前,我从来不会那样。只有对你,我才愿意卸下所有硬壳。】
谢砚舟看见这句话,心底泛起一阵柔软。他能够体会那份难得。傅驰野向来是一副桀骜不服输的模样,永远不肯向任何人示弱,那一份委屈与黏人,是独独只肯展露给他的一面。
【不会。我知道那是只属于我的模样。】
发送完这句话,谢砚舟目光望向窗台上面摊开的那些被积水泡皱的试卷。
【书包里面很多卷子泡水了,我刚刚全部摊开晾干,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正常用。】
傅驰野看到消息,想起巷口相撞那混乱的一瞬间,心底生出一丝愧疚。
【都怪那天转角太急,撞过来。要是卷子损坏严重,明天课间,我想办法悄悄给你复印一份。只是学校人多,我们不能直接碰面交接,要找很隐蔽的机会。】
谢砚舟回复。
【先看看晾干之后的情况,不必勉强。学校到处都是同学老师,风险太高,尽量不要冒险。】
他们每一次微小的接触,都要反复权衡风险,小心翼翼避开所有人的视线。明明只是很普通的小事,放到他们身上,全部变成需要步步谨慎的冒险。
时间一点点向后推移,夜色越来越深。城市外面的车流声响慢慢减弱,家家户户灯光陆续熄灭。
两个人躲在各自封闭的卧室,隔着屏幕聊了很久很久。聊今晚颠覆认知的相遇,聊往后校园之中需要注意的种种细节,聊各自家庭带来的窒息压力,聊对未来渺茫的期盼,也聊起从前那些还没有揭开身份的时候,校园里面一次次擦肩而过。
原来那许许多多毫无意义的偶遇,早已经藏着不自知的牵挂。
傅驰野发来一大段文字。
【以前在走廊远远看见你,我总会下意识多看两眼。那时候我不知道屏幕那头的人就是你,只觉得这个年级第一,安安静静,和周遭喧闹格格不入。现在回头想,原来那时候我就已经被你吸引。】
谢砚舟看到这段话,心口微微发烫。他也有过无数次类似的瞬间。跑操的队伍里远远望向前排,食堂排队的时候余光瞥见那个黑色外套的身影,那时候只当是普通同学,如今回头,全部有了不一样的意义。
【我也有过。很多次远远看见你,听见周围人对你的议论,我那时候仅仅只是旁观,万万没有想到往后会发生这么多。】
对话进行到深夜,墙上挂钟的指针缓缓跨过十一点。
高一学生,平时这个时间早就已经休息。
谢砚舟听见卧室外边,母亲过来敲门提醒睡觉。
“砚舟,很晚了,早点休息,不要熬夜。”
“知道,我马上睡。”谢砚舟朝着门外应答一声。
快速敲字发给傅驰野:【我要准备休息了,家里提醒睡觉。】
傅驰野看到消息,心底涌上一丝不舍,可也明白不能继续熬夜。明天一早就要早起上学,天亮之后,就要回到那一座需要伪装的教学楼。
【好。早点睡。明天在校,我们务必小心。哪怕再想多看对方一眼,也要克制。晚上回家,我们再继续说话。】
末尾又额外补充一行,带着一点属于少年小小的执拗。
【就算在学校不能说话,晚上手机不许冷落我。】
和公园里面那一声闷闷的撒娇如出一辙。
谢砚舟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觉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嗯,我记住了。晚安。】
【晚安。】
聊天对话框到此沉寂下来。
谢砚舟把手机调到静音,放到书桌一角。走到窗边看了一眼摊开晾干的试卷,而后躺倒在床上。闭上双眼,脑海里全部都是今晚发生的一幕幕。巷口相撞,公园的杨树,晚风,浅吻,少年委屈的撒娇,还有分开之后各自奔赴回家那条漆黑的路途。
明明身体已经疲惫不堪,大脑却格外清醒,辗转反侧,久久无法入眠。
而隔壁街区,傅驰野同样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房间漆黑,窗外透进来一点点城市微弱的夜光。
今夜,真相彻底揭开。可这仅仅只是开始。
天亮,朝阳升起,他们就要重新回到十八中那一座喧嚣的教学楼。两个互相知晓全部心事的人,要扮演毫无交集的陌生人。走廊、教室、食堂、操场,每一处地方,全都是考验。
秘密被牢牢锁在夜色与手机屏幕之间,藏在两个少年的心底。白日归于伪装,只有夜幕降临,方能相爱。
窗外夜色沉沉,整座城市缓缓坠入睡梦,可属于傅驰野与谢砚舟的挣扎,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