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火沉年》霖也锐

143、烟火散尽，尽兴之后各自回家 最后一

　　最后一簇烟花在夜空彻底消散，漫天流光褪尽，墨色重新笼罩整片天幕。江边的欢呼声缓缓回落，热闹的喧嚣慢慢被夜风冲淡，方才璀璨盛大的光景只余下空气中淡淡的火药余味。万千游人陆续动身散开，人流如同潮水一般缓缓往各个路口流淌。方才还拥挤不堪的护栏边，渐渐留出大片空旷，今夜这场辞旧迎新的盛宴，正式落下帷幕。

　　十名少年依旧聚拢在一起，站在寒风里，身上还残留着烟火带来的温热余韵。每个人的脸上都还带着未尽的笑意，眼底却多了一层淡淡的怅然。所有人都没有忘记家长交代的归家时限，绚烂的烟火可以肆意欣赏，但约定好的时间不能随意拖延。相聚总是短暂，欢愉过后，终究要走向分别，各自奔赴回家的路途。

　　江风比方才更加凛冽，江面翻涌着冷冽的水波，路灯的暖黄光芒铺洒在街道上，照亮来往行人的身影。大家整理好围巾与衣领，拢紧羽绒服，准备分开返程。人群之中，两两相伴的身影也慢慢被来往的人流隔开，只能借着言语与手机消息，留存今夜余下的念想。

　　傅驰野侧过头看向谢砚舟，夜色之下，少年的眉眼依旧清晰。周围到处都是四散离去的游客，嘈杂脚步声此起彼伏。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准备离开。”傅驰野的声音压得很低，混在风声之中。

　　谢砚舟望向渐渐空旷的江岸，心里还回荡着方才烟花炸开的轰鸣，心底生出几分不舍。
　　“这么快就要结束了。明明才刚刚好好放松一场。”

　　傅驰野轻轻点头，目光扫过四周涌动的人潮。
　　“美好的时刻本就转瞬即逝。我们已经尽兴，就该遵守和家里的约定。”

　　谢砚舟抬手揉了揉被风吹得有些发凉的脸颊。
　　“我知道，只是难免会觉得遗憾。”

　　口袋里的手机屏幕微微亮起，谢砚舟指尖隔着厚厚的衣料敲击屏幕。

　　【谢砚舟】：今夜很开心。只是一想到要分开，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傅驰野】：我也是。但不必太过伤感。寒假还没有完全结束，我们还有机会见面。

　　文字简短克制，没有浓烈的情绪宣泄，藏着两个人心底的不舍。公开场合，他们依旧只是普通同窗，不能流露半分逾矩的情绪。

　　队伍中间，江屿和周叙站在原地，看着络绎不绝离开的人群。江屿把围巾又拉高了一些，抵挡扑面而来的寒风。

　　“烟花落幕，我们也该动身了。”江屿语气平和。

　　周叙望着远处灯火绵延的街道，轻轻呼出一团白雾。
　　“今晚收获很多，不只是看了烟花，也把心里积压许久的想法都说了出来。”

　　江屿看向周叙，眼底带着温和的期许。
　　“假期剩下的日子，我们依旧要保持学习节奏。不能因为今晚的放松就彻底松懈。”

　　周叙颔首。
　　“这点我记在心里。玩乐归玩乐，备考的事不能放下。回去之后，我会继续梳理错题。”

　　两人相视一眼，没有过多言语，彼此都懂对方心中的打算。

　　护栏左侧，陆骁和陈榆欣并肩站在一处，两人望着来往疏散的人流。

　　陈榆欣把散落的碎发拢到耳后，语气带着松弛。
　　“今天算是彻底放空了一回。等回到家，就要重新捡起习题册，调整状态。”

　　陆骁伸了伸胳膊，舒展了一番久坐紧绷的筋骨。
　　“没错。快乐是短暂的，备考是长久的。今天好好享受完，明天就要回归正常的学习节奏。”

　　陈榆欣笑了笑。
　　“希望我们开学之后，都可以把今晚的松弛转化成学习的动力。”

　　陆骁点点头。
　　“会的。之后我们可以线上互相分享做题的心得，遇到难题也可以一起探讨。”

　　不远处，孟钊和宋雪涵收拾好随身物品，准备踏上归途。

　　孟钊望着渐渐冷清的江边，开口说道。
　　“回想今天出门的全过程，一开始还想着编造借口，后来坦诚沟通才顺利出来。这件事也算是给我提了个醒，往后遇事尽量不要想着说谎。”

　　宋雪涵闻言轻轻笑出声。
　　“确实。坦诚反而能够换来理解。今晚的经历，也算是新年一份特别的收获。”

　　孟钊看向她。
　　“回家之后，我们依旧要坚持刷题，不要把寒假的进度落下。”

　　宋雪涵眉眼舒展。
　　“好，互相督促，不偷懒。”

　　护栏另一边，沈耀与萧琳宝站在路灯的光晕之下。江边的冷风依旧不停吹拂，萧琳宝双手揣在口袋里，指尖冻得发凉。

　　萧琳宝望着慢慢散去的人群，语气带着几分留恋。
　　“真的很舍不得，这样热闹的夜晚一年也就一次。”

　　沈耀目光落在她冻得微红的鼻尖，语气沉稳。
　　“快乐会留在记忆里。回家路上注意安全，人多，不要走散。”

　　萧琳宝点点头。
　　“我知道。回去之后我也要抓紧时间，把落下的学习任务补完。”

　　沈耀微微颔首。
　　“有搞不懂的题目，可以随时发消息问我。”

　　十人小群的消息还在不断弹出，大家借着群聊互相道别，叮嘱彼此路上注意安全。

　　【陆骁】：烟花结束，大家准备返程！路上人多，千万注意安全。
　　【陈榆欣】：今夜圆满，祝各位归家平安，新年万事顺意。
　　【孟钊】：尽兴而归，回家好好休息，假期继续加油。
　　【宋雪涵】：路上小心，我们假期线上继续互相督促。
　　【萧琳宝】：新年快乐，一路平安，期待开学再见。
　　【沈耀】：注意防寒，到家记得报平安。
　　【江屿】：平安归家，新岁砥砺前行。
　　【周叙】：愿归途顺遂，好好休整。
　　【傅驰野】：路上多加小心，到家互相报信。
　　【谢砚舟】：今夜相聚难忘，祝大家平安到家。

　　群聊之中的发言坦荡大方，全部都是同窗之间的叮嘱与祝福，看不出半点私人情愫。

　　夜色渐深，江边的人流越来越稀疏，大家互相挥手告别，各自走向不同的路口。每个人回家的方向各不相同，短暂的集体相聚到此画上句号。

　　傅驰野和谢砚舟走在同一条街道的人行道上，周围还有不少归家的游人。街道两侧挂满红灯笼，灯火摇曳，年味浓郁。两个人并肩慢行，保持着普通同学之间合适的距离，不会靠得太近，也不会刻意拉开距离。

　　“到家记得给我发消息。”傅驰野侧头低声说道。

　　谢砚舟轻轻应下。
　　“我会的。你也一样。”

　　街边来往行人来来往往，没有人会留意两个并肩行走的少年。傅驰野的视线会不经意落在谢砚舟的身上，目光里藏着克制的牵挂，却不会有任何出格的举动。

　　【傅驰野】：人多，过马路一定要多留意来往车辆。
　　【谢砚舟】：明白。你也是。

　　手机消息在口袋里悄悄传递，把不能当众诉说的关心，藏在屏幕方寸之间。

　　走到岔路口，两人即将分开，各自走向回家的方向。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就到这里吧。”傅驰野停下脚步。

　　谢砚舟抬眼看向他，夜色之中，少年的眼神沉静温柔。
　　“嗯，路上小心。”

　　短暂对视一瞬，两人便各自转身，走向不同的街巷。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不舍的拥抱，只有心底沉甸甸的惦念。

　　江屿与周叙也在路口分开，简单道别之后，奔赴各自的家。

　　陆骁和陈榆欣在十字路口挥手告别，约定好假期线上交流学习。

　　孟钊和宋雪涵互相叮嘱完，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沈耀目送萧琳宝走到安全的路口，才转身离开。

　　每一对少年，都在灯火阑珊的街头完成分别。热闹落幕，烟火散尽，今夜所有的欢喜与期许，都妥帖收进心底。

　　回到家中，每个人都要切换回原本的生活状态。

　　谢砚舟推开家门，屋内灯火通明，家人正坐在客厅等候。

　　“回来了？玩得开心吗？”家人开口询问。

　　谢砚舟脱下厚重的外套，把围巾挂在衣架上，脸上还残留着夜晚的笑意。
　　“很开心，烟花特别好看。”

　　家人点点头。
　　“玩过就好，也别玩得太晚，早点洗漱休息。”

　　谢砚舟应声，走进房间，拿出手机，给傅驰野发送报平安的消息。

　　【谢砚舟】：我已经到家。

　　没过片刻，傅驰野的消息回复过来。

　　【傅驰野】：我也平安到家。今晚的一切，我会好好记在心里。

　　谢砚舟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心底泛起一阵温热。

　　另一边，傅驰野回到家中，父母也在客厅。

　　“外面冷不冷，看烟花看尽兴了？”

　　傅驰野把外套脱下，神色自然。
　　“挺冷的，烟花很不错，和同学们一起过得很愉快。”

　　父母没有多追问，叮嘱他早些休息。

　　江屿到家之后，第一时间给周叙发送消息报平安。周叙收到消息，也回复自己已经安全到家。

　　陆骁、陈榆欣、孟钊、宋雪涵、沈耀、萧琳宝，所有人陆续回到家里，纷纷在群内报备已经平安抵达。

　　【陆骁】：已到家，大家早点休息。
　　【陈榆欣】：平安到家，晚安各位。
　　【孟钊】：顺利到家，明天继续刷题。
　　【宋雪涵】：到家啦，好好休整。
　　【萧琳宝】：平安到家，晚安。
　　【沈耀】：已归家，祝大家好梦。
　　【江屿】：平安抵达。
　　【周叙】：到家，晚安。

　　群聊消息慢慢归于沉寂。

　　除夕夜的喧嚣彻底远去。窗外的夜色沉静，家家户户灯火摇曳。少年们卸下今夜的松弛，重新回归家庭的日常。今夜江边漫天烟火的盛景，那些心底的期许，那些隐秘的心动，都被妥善封存。

　　热闹总会消散，相聚终要别离。但今夜所有的记忆，不会随着烟火一同消失。寒假还剩下一段时日，往后依旧还有可以并肩的时光。只是当下，所有人都要回归现实，把这份今夜的欢喜，化作往后备考路上的一份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