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火沉年》霖也锐

142、烟花映少年，诉说心底期许 夜空里

　　夜空里的烟火还在次第起落，绚烂光影一遍又一遍扫过江岸，将少年们的脸庞照得忽明忽暗。江风卷着烟火残留的淡淡火药气息扑面而来，周遭万千游人的欢呼与闲谈交织成一片嘈杂的声浪。盛大的烟火是转瞬即逝的光景，可火光落进每一个少年眼底，映照出各自藏在心底的期盼，有对学业的憧憬，有对挚友的珍重，也有不能宣之于口的柔软心事。

　　十个人依旧聚在江边护栏边，没有被汹涌人潮冲散。漫天流光在眼前流转，喧闹的环境反倒给了大家倾诉的空隙，不必顾忌旁人的目光，借着辞旧迎新的氛围，把积压许久的想法慢慢说出口。所有人都记得家长定下的归家时限，心里清楚这场相聚不会持续太久，便格外珍惜眼下这片刻的松弛。

　　傅驰野站在谢砚舟身侧，身体微微向外，隔绝往来挤过来的路人。烟花的金红色光芒落在谢砚舟的眉眼，长长的睫毛随着眨眼轻轻颤动。周围人声鼎沸，傅驰野压低嗓音，声音刚好能够穿过风声抵达谢砚舟耳畔。

　　“过完这个除夕，距离下学期的模考就越来越近了。”

　　谢砚舟抬眼望向夜空，零星烟花还在断断续续升空，他轻轻呼出一团白雾。
　　“我心里一直都清楚。寒假看着很长，可除去过年休息，留给刷题复盘的时间其实不多。开学之后，压力会比期末备考的时候还要重。”

　　傅驰野的目光落在少年的侧脸上，火光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柔和。
　　“我不希望你把自己逼得太紧。努力固然重要，但也要懂得适当喘息。就像今晚，能够放下习题，出来看一看烟火，也是很有必要的。”

　　谢砚舟微微侧过头，与傅驰野对视一瞬，又迅速移开视线，耳尖泛出浅浅的红。
　　“我明白。可我心里始终悬着，怕自己松懈下来，就会被别人远远甩开。”

　　傅驰野的语气沉稳笃定。
　　“你的付出我都看得到。不必时时刻刻紧绷神经，我们可以一起往前赶。”

　　口袋里的手机屏幕微微亮起，谢砚舟指尖隔着羽绒服布料，轻轻敲击屏幕。

　　【谢砚舟】：我希望新的一年，成绩可以稳步往上走，也希望我们可以一直这样并肩。

　　【傅驰野】：我也是。不管是学业，还是我们之间，我都不想半途而废。

　　简短的文字，没有热烈的告白，却盛满少年隐忍的期许。公开场合不能言说的心意，全部寄托在屏幕的方寸之间。

　　队伍中间，江屿和周叙并肩靠着冰凉的护栏。江屿抬手拂开被江风吹乱的额前碎发，目光落在漫天闪烁的火光上。

　　“以前总觉得新年只是放假休息，现在才懂得，新年更是一个重新整理自己的节点。”江屿的声音平缓，被风声揉得柔和。

　　周叙望着夜空，眼底映满细碎星火。
　　“是啊。这一整个学期经历了大大小小的测验，有发挥超常的时候，也有失利失落的时刻。新的一年，我想改掉自己容易焦虑的毛病，沉下心去钻研错题。”

　　江屿转头看向周叙，眼底带着温和的认可。
　　“你本身足够努力，只是偶尔会被结果扰乱心态。放平心态，你的实力不会辜负你的付出。”

　　周叙轻轻笑了笑。
　　“希望下学期，我们可以一起进步。遇到难题的时候，也能互相提点。”

　　“会的。”江屿简短回应，将这份期许默默记在心底。

　　护栏左侧，陆骁与陈榆欣站在一起。凛冽的寒风吹得两人围巾边角不停晃动，两人都把衣领拉高，抵御刺骨寒意。

　　陈榆欣望着渐渐稀疏的烟花，轻声感慨。
　　“期末那段时间，每天写完作业还要整理错题，经常熬到深夜。那时候就盼着过年，可以好好喘一口气。”

　　陆骁伸了伸胳膊，舒展紧绷的肩背，褪去备考带来的疲惫。
　　“我也是。不过放松归放松，我心里很清楚，假期只是缓冲。开学之后，新一轮的复习就要全面铺开。”

　　陈榆欣点点头，目光望向江面流动的灯火。
　　“我给自己定下新年的小目标，把薄弱的几门学科再补一补，争取下次月考可以再往前进步几名。”

　　陆骁看向她，语气真诚。
　　“我相信你可以做到。我们可以互相分享学习方法，遇到卡壳的题目也可以一起讨论。”

　　陈榆欣弯起嘴角。
　　“好，那就互相监督，一起朝着目标往前走。”

　　不远处，孟钊和宋雪涵靠在护栏边。孟钊双手插在羽绒服口袋，哈出的白气转瞬消散在冷空气中。

　　“回想期末备考，我有不少知识点掌握得模棱两可，考试的时候吃了不少亏。新的一年，我打算把基础再打牢一点，不要再凭感觉做题。”孟钊语气带着反思。

　　宋雪涵轻轻点头，目光依旧望向夜空。
　　“我也有同样的想法。很多时候不是不会做，而是粗心大意，白白丢掉分数。新年我想改掉马虎的坏习惯，做题多检查几遍。”

　　孟钊笑了笑。
　　“寒假剩下的时间，我们可以互相抽查知识点，互相督促刷题。开学之后，也可以多交流做题的思路。”

　　宋雪涵眉眼舒展。
　　“嗯，互相打气，不做躺平的人。”

　　护栏的另一侧，沈耀与萧琳宝站在一起。江边的冷风刮得萧琳宝的发丝四处飞扬，沈耀下意识往她身侧挪了半步，帮她挡住迎面而来的寒风。

　　萧琳宝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掌，眼睛亮晶晶望着漫天烟火。
　　“我希望新的一年，学习上少一点挫败感。有些科目学起来真的很吃力，有时候努力了，成绩也没有立刻看见起色。”

　　沈耀看向她，语气沉稳温和。
　　“学习本就是循序渐进的过程，不会付出立刻就有回报。不必因为一时的停滞就否定自己。”

　　萧琳宝轻轻呼出一口气。
　　“道理我都懂，只是难免会觉得沮丧。希望新的一年，我可以更有耐心，坚持下去。”

　　沈耀微微颔首。
　　“如果遇到想不通的地方，随时可以找我聊聊。我们一起慢慢往前走。”

　　十人的小群消息持续跳动，大家借着烟花的光景，把新年的心愿写在群聊之中，全部都是少年同窗之间坦荡的期许。

　　【陆骁】：新年心愿，夯实基础，稳步提分，不负平日的汗水。
　　【陈榆欣】：愿新岁，少些焦虑，多些笃定，学业有所收获。
　　【孟钊】：改掉粗心的毛病，吃透每一道错题，考试少踩坑。
　　【宋雪涵】：保持踏实的状态，一步一个脚印，奔赴想要的结果。
　　【萧琳宝】：愿自己耐得住枯燥，在学习路上慢慢发光。
　　【沈耀】：脚踏实地，不骄不躁，祝所有人万事顺遂。
　　【江屿】：新岁，沉淀自我，所得皆所愿。
　　【周叙】：放下杂念，专注自身，全力以赴。
　　【傅驰野】：新年，全力以赴，不负时光。
　　【谢砚舟】：烟火寄期许，新岁共勉，继续前行。

　　群内发言大方得体，全部是同学之间的共勉，没有半分私人情愫流露。可私下私聊对话框里，藏着独属于两个人的心事。

　　傅驰野低头看着手机，指尖缓缓打字。

　　【傅驰野】：烟花快要接近尾声，我们不要沉浸在这份热闹里忘记时间。家里的叮嘱，我们要记牢。

　　【谢砚舟】：我记得。只是心里难免会觉得舍不得。难得大家全部聚齐，这样的机会并不多。

　　【傅驰野】：我懂。美好总是短暂。但是记忆会留下来。等到开学之后，我们在教室里，依旧可以并肩。

　　谢砚舟望着屏幕，心底混杂着欢喜与淡淡的怅然。热闹的烟火，难得的相聚，终究要走向落幕。

　　夜空之上，最后几簇盛大烟花轰然升空，金红的火光铺满整片天幕，光芒将江岸照得如同白昼。岸边游人爆发出一阵响亮的欢呼，所有人都仰头凝望这最后的绚烂。

　　趁着所有人注意力都集中在夜空，傅驰野的手背极其轻微地擦过谢砚舟的手背。隔着厚厚的羽绒服面料，触碰转瞬即逝，快得仿佛是错觉。一瞬之后，他立刻收回手，恢复普通同学并肩站立的姿态，周遭喧闹的人声掩盖住这微小的互动，没有任何人察觉。

　　谢砚舟的指尖微微蜷缩，心底泛起一阵温热的涟漪。他没有转头，依旧抬眸望向漫天星火，将这一瞬的触碰悄悄珍藏。

　　江屿看着漫天盛放的烟火，低声对周叙说道。
　　“假期所剩无几，开学之后课业压力会骤然加大。我们要把状态调整回来。”

　　周叙轻轻点头。
　　“我明白。过完今晚，就要收心，把心思放回书本习题上面。”

　　陆骁和陈榆欣聊着下学期的复习规划，交流各自整理的错题本，讨论各科的复习重点。

　　孟钊和宋雪涵互相约定，寒假余下日子要坚持刷题，不要彻底松懈。

　　沈耀留意着萧琳宝的状态，提醒她脚下人多，小心不要被人流挤到。

　　六对少年，各怀期许。有的是克制隐忍的双向心动，有的是惺惺相惜的知己情谊，有的是并肩奋进的同窗陪伴。绚烂烟火映照着一张张少年的脸庞，把心底的期盼映照得清清楚楚。

　　烟花的声响渐渐稀疏，夜空的光亮慢慢褪去，漫天璀璨一点点归于沉寂。盛大的烟火盛宴，已经走到最后的阶段。

　　江风依旧凛冽，江边依旧人潮涌动，可属于今夜的盛大光景，正在缓缓落幕。少年们心中，既有对今夜相聚的留恋，也有对新学期的忐忑与向往。热闹会消散，烟火会熄灭，但心底的期许会留存下来，支撑他们回到书桌前，继续奔赴属于自己的备考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