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火沉年》霖也锐

141、烟火之下，五对人各自相伴 漫天烟火

　　漫天烟火仍在夜空接连炸裂，流金碎火倾泻在粼粼江面上，将整片水域晕染成流光浮动的锦缎。江边人声鼎沸，欢声笑语混着呼啸江风四处飘荡，整座江岸都浸在辞旧迎新的热闹里。璀璨火光漫过人群，照亮一张张少年的面庞，满城喧嚣属于万千游人，可拥挤的人潮之间，六对少年各自寻得一隅，在盛大烟火的掩护之下，拥有只属于彼此的片刻温存。

　　夜色浓稠如墨，烟花一轮接一轮腾空绽放，赤金、玫红、银白的火光轮番铺满天幕。十个人依旧聚拢在护栏前方，没有散开，可在涌动的人潮里，自然而然形成六组相伴的身影。傅驰野与谢砚舟，江屿与周叙，陆骁与陈榆欣，孟钊与宋雪涵，沈耀与萧琳宝，还有两两结伴的其余同窗，所有人都沉浸在除夕独有的浪漫之中，借着漫天星火，诉说心底藏了许久的想法。

　　江风凛冽，吹得众人的羽绒服鼓鼓作响，可没有人想要挪开位置。烟花的光影不停流转，忽明忽暗，落在少年们的眉眼之上，把少年心事映照得格外清晰。

　　傅驰野站在谢砚舟身侧，身体微微倾斜，不动声色挡住不断冲撞过来的人流。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将谢砚舟护在自己的内侧，隔绝外界拥挤的冲撞。烟火的光亮落在谢砚舟的睫毛上，投下浅浅晃动的阴影。周围满是嘈杂的呼喊与惊叹，两个人之间却仿佛隔出一层安静的结界。

　　谢砚舟抬眼望着漫天盛放的星火，轻声开口，声音被风声揉得很轻，只有身旁的傅驰野能够捕捉。
　　“烟花一场接着一场，好看是好看，就是消散得太快。”

　　傅驰野的视线没有停留在夜空，大半的注意力都落在身侧少年身上，火光把他眼底的情绪衬得柔和。
　　“世间大多美好的事物皆是如此。但留在心里的记忆，不会跟着烟火一起消散。”

　　谢砚舟微微侧过头，目光对上傅驰野的视线。漫天星火在两人眼底同时闪烁，短暂对视之后，谢砚舟又缓缓转回目光望向夜空，耳尖在火光之下泛出淡淡的薄红。

　　【谢砚舟】：人实在太多，稍微往边上靠一点，不要被挤到。
　　【傅驰野】：我已经护住你了。不必担心。

　　手机屏幕微光在袖口下隐隐发亮，两人没有抬头看手机，指尖隔着厚厚的衣料，在口袋里敲下一行行文字，把不能当众言说的心事，尽数托付给屏幕。

　　队伍正中间，江屿和周叙并肩靠在冰凉的护栏上。江屿抬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额发，侧头看向身旁的周叙。烟花的光落在周叙白皙的脸颊，把少年的轮廓勾勒得干净柔和。

　　“你看那簇银色的烟花，像漫天落下来的碎星。”江屿的语调平缓温和，压过周遭喧闹的风声。

　　周叙顺着他指的方向抬眸仰望，眼底盛着漫天璀璨，嘴角扬起浅浅笑意。
　　“确实很漂亮。以前过年大多是在家看电视，很少有机会和朋友一起到江边看实景烟花。”

　　“以后有机会，可以多出来走走。”江屿目光落在周叙的脸上，语气带着笃定的期许。

　　周叙轻轻点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护栏冰凉的金属边缘。
　　“希望新学期，我们都可以稳住成绩，不用一直困在习题册里面。”

　　江屿淡淡应声，目光沉静，将少年的期许默默记在心底。

　　靠在护栏偏左的位置，陆骁与陈榆欣挨在一起。两人的身上都裹着厚重的冬衣，寒风刮过来的时候，两个人不约而同把围巾又拉高了几分。

　　陈榆欣望着夜空不断绽开的烟火，忍不住发出小声的感慨。
　　“想想期末那段日子，每天刷题刷到深夜，压力大到睡不着。今晚能出来好好放松，真的很难得。”

　　陆骁靠在护栏上，舒展了一下紧绷的肩膀，平日里备考的紧绷感在此刻尽数消散。
　　“是啊。熬过一段辛苦的日子，才有资格好好享受这样的时刻。过完年开学，又要投入模考的备战当中。”

　　陈榆欣轻轻呼出一团白雾，白雾消散在冷冽空气之中。
　　“劳逸结合才是正道。新年许下愿望，希望我们这学期的成绩都能往上再迈一步。”

　　陆骁笑了笑，目光望向漫天烟火。
　　“一定会的。我们一起努力。”

　　不远处，孟钊和宋雪涵站在一处。孟钊双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呵出的白气在夜色里转瞬不见。

　　“之前为了出门还闹出不小的风波，现在回想起来，当初编借口的自己，实在有些幼稚。”孟钊挠了挠后脑勺，语气带着几分自嘲。

　　宋雪涵被他逗得轻笑出声，目光依旧停留在绚烂夜空。
　　“好在最后选择坦诚沟通，才换来这次难得的相聚。要是一直说谎，说不定今晚我们就只能待在家里。”

　　孟钊点点头，望着漫天飞舞的星火。
　　“新年的愿望，就是希望刷题的付出都有回报，考试少踩坑。”

　　宋雪涵侧头看向他，眉眼弯弯。
　　“我也是。新的一年，希望我们都可以少一点焦虑，多一点进步。”

　　沈耀与萧琳宝站在护栏的另一侧。江边的冷风把萧琳宝的发丝吹得四散飞扬，沈耀下意识往她身旁挪了半步，替她挡住一部分迎面吹来的江风。

　　萧琳宝不停搓着冻得发红的双手，眼睛亮晶晶望着漫天烟花。
　　“太冷了，但是真的值得。这么盛大的烟火，一年也就只有除夕这一回。”

　　沈耀目光落在她冻得微红的鼻尖，语气沉稳。
　　“要是觉得冷，我们可以稍微往后退一点，避开风口。不过视野会差上些许。”

　　萧琳宝摇摇头，不肯挪开脚步。
　　“不用，难得看见这么美的景色，冷一点也没关系。希望新的一年，我们可以少一点烦恼，学习上也能够顺顺利利。”

　　沈耀微微颔首，目光望向夜空，眼底盛满少年人的热忱。

　　剩下的两位同伴也两两相伴，站在队伍边缘，同样沉浸在烟火的氛围之中，低声闲谈新年的期盼。

　　十人小群的消息不停弹出，大家一边看烟花，一边在群里分享此刻的所见所感。

　　【陆骁】：烟花的高潮来了，这一簇金色的也太震撼了！
　　【陈榆欣】：漫天星火，辞旧迎新，祝大家新年万事顺意。
　　【孟钊】：熬过期末，好好过年，开学继续冲！
　　【宋雪涵】：短暂放松，蓄力前行，愿我们都得偿所愿。
　　【萧琳宝】：烟火年年，岁岁平安，新年快乐！
　　【沈耀】：新年新起点，脚踏实地，稳步向前。
　　【江屿】：愿所有努力，皆有回响。
　　【周叙】：新年，愿我们不负时光。
　　【傅驰野】：新年顺遂，全力以赴。
　　【谢砚舟】：烟火落幕，新岁启程，共勉。

　　群聊里的发言坦荡大方，全部都是同窗之间的祝福与备考的共勉，看不出半分私人情愫。可私下的私聊对话框里，藏着属于每一对少年独有的心意。

　　傅驰野的手机还揣在口袋，屏幕微微发亮。
　　【傅驰野】：烟花快要进入尾声，等结束之后，我们就要各自回家。记住家长叮嘱的归家时间，不要拖延。
　　【谢砚舟】：我记着时间。只是有点舍不得今晚的光景。

　　傅驰野指尖在屏幕上缓缓敲击。
　　【傅驰野】：舍不得也没有办法。现实的束缚摆在那里，我们只能把这份美好藏在心底。往后还有很多个新年，我们还有机会。

　　谢砚舟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心底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有欢喜，也有淡淡的怅然。热闹的烟火终会消散，相聚的时刻也终究要走到尽头。

　　夜空之上，又一轮盛大的烟花轰然炸开，大片的火红色光团铺满整片天幕，将江岸照得如同白昼。岸边围观的游人爆发出阵阵欢呼，此起彼伏的呐喊响彻江边。

　　就在所有人仰头仰望漫天星火的瞬间，傅驰野的胳膊极其轻微地碰了一下谢砚舟的手臂。只是转瞬即逝的触碰，隔着厚实的羽绒服，轻得如同一阵晚风。转瞬之后，他便收回手臂，恢复成普通同窗并肩站立的姿态，没有任何人察觉这一瞬的互动。

　　谢砚舟身体轻轻一僵，心底泛起一阵滚烫的涟漪。他没有转头，依旧抬眼望向绚烂夜空，将这一份隐秘的触碰妥帖收藏。

　　江屿侧头看向周叙，趁着喧闹的人声，低声说道。
　　“假期剩下的时间不多，开学之后，课业压力又会加重。我们要好好把握余下的寒假时光。”

　　周叙点点头，眼底映着漫天烟火。
　　“我明白。我们都要好好沉淀自己。”

　　陆骁和陈榆欣聊起寒假整理的错题本，互相交流做题的心得，少年少女之间，是纯粹的同窗知己的默契。

　　孟钊和宋雪涵说起下学期的各科难点，互相打气，约定开学之后要互相监督刷题。

　　沈耀细心留意着萧琳宝的状态，时不时提醒她注意脚下，不要被来往的人群挤到。

　　六对少年，各有各的相处模式。有的是克制隐忍的双向心动，有的是知己相伴的惺惺相惜，有的是并肩奋进的同窗情谊。盛大的烟火笼罩着所有人，喧嚣的人群掩盖住所有细碎的心事。

　　烟花的声势渐渐减弱，空中绽放的花火变得稀疏，绚烂的盛景正在慢慢走向尾声。远处的夜空，只剩下零星几朵烟花缓缓升空，转瞬便归于沉寂。

　　晚风依旧呼啸，江边的人群依旧熙熙攘攘，可那一场万众瞩目的烟火盛宴，已经快要落下帷幕。

　　少年们的心里，都清楚，绚烂的烟火终会散尽，热闹的相聚也终要分开。今夜的欢喜，会牢牢封存在记忆深处，等到回归校园，又要回归克制的日常，继续埋头奔赴备考的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