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火沉年》霖也锐

140、除夕街道，漫天烟花绽放 深冬的夜风

　　深冬的夜风吹透临江的整片街区，刺骨寒意裹挟着浓浓的年味漫溢四方。整条江岸灯火绵延，沿街红灯笼串联成暖色长河，倒映在翻涌的江面上，随波纹轻轻晃动。喧闹人声层层叠叠铺满广场，无数游人驻足远眺，静待夜幕之上最盛大的烟火盛宴。熬过假期刷题的枯燥、说服家长的波折、忐忑不安的纠结，十个少年终于并肩立在江边护栏前，在辞旧迎新的除夕夜，共赴一场漫天星火的盛大浪漫。

　　夜色彻底沉落，墨色天穹干净辽阔，没有半点流云遮挡，恰好成全了今夜的烟火盛景。江边的风最为凛冽，裹挟着江面的水汽，狠狠扑在每个人的身上，吹得厚重的羽绒服微微鼓起，吹得少年少女的发丝肆意翻飞。所有人都下意识拢紧了衣领、拉高了围巾，却没有一个人后退半步，目光齐齐望向漆黑的夜空，眼底盛满藏不住的期待。

　　十人稳稳站成一排，牢牢守住护栏前的一片视野。按照平日里相处的默契自然站位，没有刻意靠拢，却恰好两两相依，暗藏温柔分寸。傅驰野、陆骁、孟钊、沈耀四人并肩立在左侧，是同班相伴的熟稔随意；右侧依次站着谢砚舟、陈榆欣、宋雪涵、萧琳宝，四人同属一个班级，日常相处温柔融洽；江屿与周叙稳稳站在队伍最中间，安静沉稳，恰好隔开两侧人群，却又遥遥呼应彼此。

　　人群拥挤，来往游人络绎不绝，偶尔有人从身侧擦肩而过，带着急促的脚步声与细碎的谈笑声。傅驰野始终不动声色地微微侧身，将身侧拥挤的人流挡开大半，恰好护住身侧的谢砚舟。动作自然流畅，混在人群的动静里，寻常得无人察觉，唯独谢砚舟心底清晰感知到这份隐秘的偏袒。

　　细碎的暖意顺着胸腔缓缓蔓延，驱散了夜风带来的寒凉。谢砚舟没有转头，目光依旧落在远处暗沉的江面，只有微微颤动的眼睫，泄露了心底的悸动。这是属于他们独有的默契，无需言语，无需对视，在众人看不见的缝隙里，藏着只属于两人的克制温柔。

　　“风也太冷了，江边的风比街上至少冷好几度。”
　　萧琳宝搓着冻得通红的双手，不停哈着白气，声音带着少年人鲜活的软糯，打破了众人安静的等待。

　　宋雪涵侧头看向她，轻声附和。
　　“确实，我耳朵都冻僵了，还好出门前听家里的话，穿了最厚的羽绒服。不然根本扛不住江边的晚风。”

　　陈榆欣拢了拢耳边散落的碎发，目光望向远处灯火璀璨的江岸，语气轻柔。
　　“再等等应该就要开始了，刚刚路边的工作人员说，八点整准时燃放全域烟花。我们刚好赶在了最好的位置。”

　　陆骁靠在护栏上，舒展了一下紧绷的肩背，褪去了平日里刷题的紧绷感，满是松弛。
　　“总算不用对着寒假习题册熬日子了。这半个月天天刷题整理错题，脑子都快僵了，今晚好好放松一次，也算对得起我们这段时间的努力。”

　　孟钊深有同感地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感慨。
　　“可不是嘛，期末备考熬了整整一个月，寒假也没敢松懈，天天定量刷题。要不是今晚这场烟花，过年的氛围感都少了大半。之前为了出门还闹了乌龙，现在想想，一切都值了。”

　　沈耀望着密密麻麻的人群，出声提醒众人，语气沉稳靠谱。
　　“大家都互相盯紧点，人太多了，千万别走散。手机都放在手边，保持畅通，记得定时给家里报平安，别忘记家长叮嘱的回家时间。”

　　几人纷纷应声点头，少年们的喧闹闲谈，鲜活又治愈，冲淡了深冬寒夜的清冷，让拥挤的江边多了几分独属于他们的青春暖意。

　　立在人群中央的江屿，视线淡淡扫过身侧安静的周叙，低声开口，声音压过周遭细碎的风声。
　　“冷不冷？要是扛不住寒风，我们可以往侧边人少的台阶挪一挪，挡风一点。”

　　周叙轻轻摇头，眼底漾开浅浅笑意。
　　“还好，热闹的氛围盖过寒意了。难得大家全员聚齐，没必要挪位置，在这里看烟花视野最好。”

　　两人的对话轻柔细碎，混在众人的谈笑声中，温柔又低调，一如他们平日里的相处模式，安静默契，岁岁安然。

　　就在众人闲谈等候之际，一直安静刷屏的手机，十人小群再次弹出一连串消息。夜里大家虽聚在一处，却依旧保留着线上分享的习惯，不用高声喊话，便能记下此刻的细碎欢喜。

　　【陆骁】：全员就位！江边视野绝佳，坐等烟花盛放！
　　【孟钊】：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出门，今晚必须好好看一场烟花，犒劳一下刷题的自己！
　　【萧琳宝】：风超级大但是超级期待！希望烟花超级超级好看！
　　【陈榆欣】：夜色很美，灯火很暖，身边的人也都在，年味拉满了。
　　【宋雪涵】：终于不用纠结寒假错题了，短暂放空，好好过年。
　　【沈耀】：所有人紧跟队伍，切勿单独行动，把控好归家时间。
　　【江屿】：静待烟火，岁岁平安。
　　【周叙】：愿新年顺遂，学业精进，万事可期。

　　谢砚舟随手点开群聊，指尖轻轻滑动屏幕，看着朋友们鲜活热闹的文字，唇角不自觉微微上扬。他抬手点开和傅驰野的私聊对话框，屏幕微光映在清亮的眼眸里，温柔缱绻。

　　【谢砚舟】：风真的好大，站久了确实有点冻人。

　　消息刚发送出去，身侧的傅驰野几乎是瞬间回复，仿佛一直盯着手机屏幕，时刻等候着他的消息。

　　【傅驰野】：我知道。你往我这边靠一点，我帮你挡风，不用硬扛。人多，不会有人注意。

　　简单的一句话，没有炙热的情话，只有极致克制的偏爱，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动人。

　　谢砚舟心底一暖，悄悄借着人群涌动的力道，不动声色地往傅驰野身侧挪了半步。

　　半步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避开旁人视线，刚好能接住对方身上传来的温热气息，刚好能隔绝呼啸的寒风。两人依旧目视前方，身姿端正，和身边并肩说笑的同学别无二致，无人知晓这半步的靠近，藏着少年人隐忍又滚烫的心意。

　　【谢砚舟】：这样就暖和很多了。

　　【傅驰野】：嗯。安心等着，烟花快开始了。今晚的一切，都值得。

　　傅驰野垂眸看着屏幕上的文字，眼底盛满旁人看不见的温柔。他余光始终牢牢锁在身侧少年的侧脸上，灯火勾勒出谢砚舟清晰的下颌线，长长的睫毛垂落，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温柔得让人心头发烫。

　　他极力克制住想要侧身凝望、想要轻声低语的冲动，在满是熟人的人群里，恪守着普通同学的分寸，只以这样隐秘的方式，独享属于自己的温柔。

　　就在私聊消息发送完毕的瞬间，江面对岸骤然亮起一道刺眼的白光。

　　砰——

　　一声沉闷厚重的轰鸣划破夜空，响彻整片江岸。

　　第一簇烟花骤然升空，冲破暗沉的夜幕，在数百米的高空骤然炸裂。金红交织的星火漫天铺展，如同漫天流火坠落，瞬间点亮了整片漆黑的天穹。

　　漫天星火倾泻而下，倒映在翻涌的江水中，波光粼粼，火树银花，满目璀璨。

　　岸边所有游人瞬间安静一瞬，随即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叹声，所有人纷纷抬眸仰望，沉浸在极致的视觉盛宴里。

　　“开始了！”
　　萧琳宝兴奋地抬手惊呼，眼底盛满星光，眉眼弯弯满是欢喜。

　　绚烂的烟火没有停歇，一簇接着一簇接连升空。赤橙黄绿青蓝紫，各色烟花轮番绽放，铺满整片夜空。有的如牡丹盛放，层层叠叠，华丽盛大；有的如流星坠落，细碎璀璨，转瞬即逝；有的如流苏垂落，丝丝缕缕，温柔绵长。

　　黑夜不再暗沉，被漫天星火映照得亮如白昼。江边的灯火、游人的笑颜、翻涌的江水、盛放的烟火，交织成除夕夜最动人的画卷。

　　“太好看了吧！这也太壮观了！”
　　陆骁仰着头，目不转睛地望着夜空，语气满是震撼。

　　陈榆欣轻轻点头，眼底满是温柔笑意。
　　“每年的除夕烟花都不一样，今年的是最好看的一次。还好我们没有因为之前的波折错过这场风景。”

　　宋雪涵望着漫天烟火，轻声感慨。
　　“过完这个年，距离下学期的模考又近了一步。趁着今晚好好放松，开学之后又要全身心投入备考了。”

　　孟钊闻言笑了笑，语气松弛。
　　“劳逸结合才是最好的，这段时间的辛苦刷题，就是为了能安心享受这样的时刻。新年放松过后，继续全力以赴冲刺学业就好。”

　　沈耀望着漫天星火，语气沉稳。
　　“烟花短暂，但新的一年的希望是长久的。愿我们今年所有的努力，都能有对应的收获。”

　　几人说说笑笑，目光始终追随着夜空盛放的烟火，少年人的朝气与热烈，在璀璨灯火中肆意流淌。

　　人群中央，江屿静静望着漫天烟火，余光轻轻落在身侧的周叙身上。烟火流光落在周叙白皙的侧脸，映得他眉眼温柔，干净又澄澈。

　　“好看吗？”江屿低声询问。

　　周叙轻轻眨眼，眼底盛满漫天星火，轻轻应声。
　　“特别好看。比网上看到的所有视频都震撼。”

　　“以后还有很多次。”江屿的声音温柔笃定，藏着无声的期许。

　　周叙微微侧头，对上他温柔的目光，浅浅一笑，没有言语，却已然默认了这份岁岁相伴的期许。

　　喧闹的人群里，他们的温柔安静又隐秘，不张扬、不热烈，却细水长流，岁岁安稳。

　　左侧人群边缘，傅驰野与谢砚舟依旧并肩而立，半步之距从未改变。

　　漫天烟火不断炸裂，细碎的星光落在谢砚舟的发顶、肩头、睫毛上，让清冷的少年多了几分温柔暖意。夜风依旧凛冽，可靠着傅驰野的半边身子，始终暖意融融，再无半点寒凉。

　　傅驰野目视前方，目光落在漫天烟火之上，看似和旁人别无二致，心底却盛满身侧少年的身影。

　　他低声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只有身侧半步距离的谢砚舟能够听清，风声淹没了细碎的语调，无人察觉分毫异常。
　　“比跨年夜的露台烟花，更盛大。”

　　一句简单的对比，瞬间勾连起两人独有的隐秘回忆。

　　跨年夜狭小的露台，寥寥星火，寂静晚风，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除夕夜辽阔的江岸，漫天盛景，万人同欢，是他们藏在世俗热闹里的双向奔赴。

　　谢砚舟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指尖微微蜷缩，心底暖意汹涌。

　　他没有转头，依旧抬眸望着璀璨夜空，用同样轻柔细碎的声音回应。
　　“但不一样。露台的烟火，只有我们。这里的烟火，是所有人的热闹。”

　　傅驰野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温柔又克制。
　　“热闹是所有人的，你是我的。”

　　极简的一句话，没有浓烈的告白，没有逾矩的举动，却藏着最笃定、最隐忍的心意。

　　晚风呼啸，烟火轰鸣，人声鼎沸。周遭喧嚣万丈，无人听见这句隐秘的告白，无人察觉两人之间流动的温柔氛围。所有人都沉浸在除夕烟火的盛大欢喜里，唯有他们，在万人热闹之中，独享一份专属彼此的浪漫。

　　谢砚舟耳尖悄悄泛红，被围巾遮挡大半，无人发现。眼底的星光与夜空的烟火交叠，温柔得一塌糊涂。

　　他指尖轻轻点开手机，再次打开私聊框，缓缓敲击屏幕。

　　【谢砚舟】：能和你一起看新年烟火，很好。

　　【傅驰野】：不止今年。以后每一年，我都想和你一起看。

　　屏幕微光闪烁，细碎的文字承载着少年人藏在心底的期许，跨越屏幕，落在彼此心底，沉甸甸、暖融融的。

　　夜空之上，新一轮盛大的烟火骤然绽放，漫天金色星火倾泻而下，如同星河坠落人间，璀璨夺目，惊艳全场。岸边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欢呼，所有人都沉浸在极致的浪漫与震撼之中。

　　趁着人群欢呼喧闹、所有人目光尽数仰望夜空的瞬间，傅驰野的指尖极轻地擦过身侧谢砚舟的袖口。

　　只是一瞬的触碰，快得如同错觉，轻得如同晚风拂过，转瞬收回，无人察觉。

　　隔着厚厚的羽绒服布料，依旧有细碎的温热触感蔓延开来，顺着指尖一路烫进心底，掀起细碎的波澜。

　　这是人群之中最克制的触碰，是众人眼底盛世烟火之外，独属于他们的隐秘心动。

　　谢砚舟的身子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心底的悸动顺着血脉蔓延，驱散了所有寒意，只剩下满心得温热与安稳。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弯曲，悄悄攥紧，将这份转瞬即逝的温柔，妥帖收藏在心底。

　　十人小群依旧在不停刷新消息，少年们尽情分享着此刻的欢喜与期许。

　　【陆骁】：这波金色烟花直接封神！太震撼了！
　　【萧琳宝】：岁岁年年烟火相似，岁岁年年岁岁欢喜！新年快乐各位！
　　【陈榆欣】：新的一年，祝我们学业进步，万事顺遂！
　　【宋雪涵】：放松过后全力备考，新学期不负努力，不负自己。
　　【孟钊】：新岁启程，刷题不止，进步不停！
　　【沈耀】：平安喜乐，万事胜意，前程似锦。
　　【江屿】：新年伊始，愿皆得所愿。
　　【周叙】：愿我们不负韶华，稳步前行。

　　谢砚舟随手在群里回复一句，语气坦荡平和，一如普通同窗。

　　【谢砚舟】：烟火璀璨，新年安康，共勉前行。

　　傅驰野紧随其后，简单回复，分寸得当，坦荡自然。

　　【傅驰野】：新年顺遂，全力以赴。

　　两人的公开发言，端正得体、简洁大方，满是备考少年的沉稳上进，看不出半分私下的缱绻温柔。公开的群聊是少年坦荡的青春与期许，私密的私聊是两人隐忍的心动与奔赴，界限分明，分寸恰好。

　　烟火还在持续盛放，一轮又一轮，绚烂不休。

　　站在热闹人群里的十个少年，各怀心事，各有温柔。有人沉醉于新年的热闹浪漫，有人期许新学期的学业顺遂，有人藏着秘而不宣的双向欢喜。

　　陆骁和陈榆欣并肩闲谈，聊着寒假的错题整理，聊着新学期的学科难点，少年少女的相处轻松自在，明媚鲜活；孟钊与宋雪涵低声探讨着方才盛放的烟火，聊着过年的趣事，温柔又默契；沈耀静静站在萧琳宝身侧，默默帮她挡住拥挤的人流，细致又暖心；江屿始终陪伴在周叙身旁，无声守护，岁岁安然。

　　所有人的相处都坦荡明媚，契合少年同窗的纯粹模样，没有半分逾矩，却处处藏着细腻的温柔。

　　唯有傅驰野和谢砚舟，在万人喧嚣的灯火江岸，在漫天璀璨的烟火之下，守着一份无人知晓的心动。他们并肩而立，距离恰到好处，不远不近，不疏不密，在所有人看不见的缝隙里，藏着满心的欢喜与隐忍，藏着岁岁年年的期许与奔赴。

　　夜风依旧凛冽，烟火依旧盛大，人声依旧喧嚣。

　　深冬的寒夜因为这场烟火、因为身边相伴的挚友、因为心底藏着的温柔，变得温暖又明亮。

　　除夕夜的浪漫盛大又短暂，漫天烟火终会落幕，热闹的人群终会散去，新年的假期终会结束。不久之后，他们便要回归校园，回归堆积如山的习题册，回归朝夕相伴的备考日常，回归处处克制、步步谨慎的普通同窗分寸。

　　可今夜的烟火、今夜的晚风、今夜的相伴、今夜隐秘的心动，会永远留在心底，成为深冬备考岁月里，最温柔、最滚烫、最值得珍藏的独家记忆。

　　漫天星火坠落人间，新年的钟声悄然临近，属于他们的崭新岁岁年年，正伴着璀璨烟火，温柔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