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火沉年》霖也锐

133、新年线上温存，不敢对外分享的浪漫 凌晨的城市

　　凌晨的城市已经褪去跨年狂欢的喧嚣，零星的烟花偶尔划破墨色夜空，转瞬便归于沉寂。隔着一道道楼宇与街巷，谢砚舟和傅驰野身处两间相距不远却无法触碰的卧室，手机屏幕成为两人唯一能够互通心绪的桥梁。现实里他们必须扮演普通同学，所有汹涌的欢喜与悸动，只能蜷缩在私聊对话框的方寸之间，不能晒在朋友圈，不能讲给朋友，更不能让家人窥见分毫。这份独属于新年的浪漫，是只能两个人独享的秘密。

　　手机屏幕发出淡淡的冷光，映亮少年低垂的眉眼。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屏幕的微光勾勒出轮廓，窗外的寒风拍打玻璃，屋内安静得能够听见自己平稳的呼吸。刚刚跨年夜露台之上的画面还在脑海反复盘旋，漫天烟火轰鸣，手持礼炮迸出细碎星火，零点那一个短暂克制的触碰，那些无法当面说出口的心里话，此刻尽数倾泻在聊天框里。

　　谢砚舟靠在床头，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身上还盖着厚厚的棉被。方才和父母应付完寒暄回到房间，他把房门反锁，隔绝了客厅传来的电视声响。指尖轻轻划过屏幕，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握住烟花礼炮的温度，心底依旧一阵阵发烫。

　　他看着聊天框里傅驰野发来的消息，目光久久停留在那一行文字之上。
　　【傅驰野】：我也已经回到房间。刚刚在外面，我要装作普通的样子，好多心里话没办法说出口。

　　谢砚舟指尖悬在输入框，犹豫片刻，缓缓敲下回复。
　　【谢砚舟】：我这边也是，刚刚跟家里闲聊，也只能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所有的一切，只能我们两个人记着。

　　发送完毕，他把手机搁在膝头，抬眼望向窗外。夜空漆黑，远处偶尔有一点火光升起，炸开转瞬消散。他想起跨年夜的露台，晚风卷着火药淡淡的气息，周围来来往往的路人都在仰望漫天烟花，没有人留意角落两个少年。那短短几分钟，仿佛是从现实之中剥离出来的幻境，可幻境终究会落幕，回归现实之后，他们依旧要小心翼翼，不能露出半点破绽。

　　没过几秒，傅驰野的消息弹了出来。
　　【傅驰野】：寒假还有不少日子，我们还能找机会见面。但是回到学校之后，又要重新变回普通同学。

　　谢砚舟看到这句话，心口微微沉了一下。他很清楚开学之后的处境，教室之中，周围到处都是同学，陆骁、孟钊、沈耀，还有陈榆欣、宋雪涵、萧琳宝，所有人都在，他们不能有过分的对视，不能有私下的亲近，就连多说几句话，都要找习题、作业作为借口。上学期期末备考的日子，无数个晚自习，教室里灯火通明，试卷堆积如山，他坐在座位上，余光总是会不自觉飘向傅驰野的方向，可也仅仅只能是远远看一看。

　　【谢砚舟】：我明白。在教室里面，我们只能保持距离。可至少现在假期，我们还拥有属于彼此的时间。

　　傅驰野那边的消息回复得很快。
　　【傅驰野】：这一场跨年夜，是我收到最好的新年礼物。那些烟花，还有零点的瞬间，我会好好珍藏。

　　【谢砚舟】：我也是。只是这份美好，只能藏在心底。

　　两个人隔着屏幕，你一言我一语，把白天无法诉说的情绪慢慢倾诉出来。他们聊起跨年夜商场里熙熙攘攘的人群，聊起露台吹过来的凛冽寒风，聊起手中手持礼炮滋滋作响的星火，聊起零点那一刻漫天绽放的烟火。所有旁人无从知晓的细节，在聊天记录里一点点铺展开来。

　　谢砚舟的手机时不时会弹出十人小群的消息提醒，群里依旧热闹，新年第一天，大家都在分享自己的生活。

　　【陆骁】：新年第一天，我打算睡到大中午，终于可以不用早起刷题。
　　【孟钊】：睡懒觉可以，但卷子不能落下，我准备上午刷两套数学卷子，过年也不能完全摆烂。
　　【萧琳宝】：我妈一大早就在张罗年货，等会儿要出门逛超市，买一堆糖果零食。
　　【陈榆欣】：我打算整理上学期的错题笔记，把期末没弄懂的知识点再捋一遍。
　　【宋雪涵】：今天先彻底放松一天，吃点好吃的，明天再开启学习模式。
　　【江屿】：在家看书，有空就出门走走。
　　【周叙】：希望新的一年，所有努力都能有回报。

　　谢砚舟瞥了一眼群聊，没有在群里多说什么。他很清楚，群里的所有人都以为跨年夜只是一场普通的同学聚会，没有人知道，他和傅驰野曾经单独待在露台，共享过零点的烟火与温存。他不能在群里面流露半分异样，只能把全部的心事锁在私聊对话框。

　　他随手在群里回了一句。
　　【谢砚舟】：大家新年顺遂，假期劳逸结合。

　　发送完群消息，他又切回和傅驰野的聊天界面。

　　【傅驰野】：刚刚家里还在和我聊下学期的学习，说开学之后压力会更大。想想也确实，过完寒假就要进入下半学期，距离升学考试又近了一步。

　　谢砚舟看到这句话，心底也泛起同感。高中的课业压力沉甸甸压在所有人身上，寒假看似悠闲，可所有人都不敢彻底松懈。期末考试的成绩还摆在那里，一道道错题，一张张试卷，都是摆在眼前需要攻克的难关。

　　【谢砚舟】：我家里也和我说了这件事。假期不能只顾玩乐，还是要把功课巩固好。可就算要埋头刷题，我也会忍不住想起跨年夜的夜晚。

　　【傅驰野】：我也是。做题的时候，脑海里会忽然闪过露台的画面。明明现实里我们要克制，可心里的念想，根本压不住。

　　文字的传递，弥补了现实之中不能靠近的遗憾。他们没办法面对面，只能借着文字，分享心底细碎的悸动。傅驰野会和他说起自己房间窗外的景色，说起客厅父母还在看的重播晚会，谢砚舟也会和他说起自己房间的书桌，说起桌角堆着的寒假习题册。

　　傅驰野那边发来一条消息。
　　【傅驰野】：我现在可以回想当时的画面，你站在烟火底下，星火落在你的侧脸，那一瞬间，我很难控制自己。

　　谢砚舟看到这一行，耳尖又泛起热意。他指尖摩挲屏幕，打字的时候，指尖都微微有些发颤。

　　【谢砚舟】：我当时也很紧张。周围那么多的人，喧闹的声音掩盖住一切，我不敢有多余的动作。

　　【傅驰野】：幸好当时烟花的声响足够大，才能够把一切掩藏。如果是在安静的地方，我们根本没有办法。

　　两个人聊着聊着，也会聊起平日里校园里的点滴。聊起晚自习教室里的灯光，聊起课间走廊上拥挤的人群，聊起每次碰面，只能装作平淡的对视，聊起想要靠近，却又不得不收回的目光。

　　【谢砚舟】：开学之后，我们又要变回普通同学。课间碰面，只能简单打一声招呼，不能多说多余的话。

　　【傅驰野】：我知道。可至少寒假这段时间，我们还可以私下见面。等之后找机会，我们可以再约出来，不用被旁人的目光束缚。

　　【谢砚舟】：但也要小心，不能被同学撞见。万一被陆骁或者沈耀他们看到，很难解释。

　　【傅驰野】：我会留意。尽量挑人少的地方，避开熟人。

　　聊到这里，谢砚舟听见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是母亲过来查看。他迅速把手机屏幕往下一压，把聊天界面切到手机桌面。

　　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砚舟，还没睡吗？早点休息，大年初一，不要熬太晚。”门外传来母亲温和的声音。

　　谢砚舟连忙应道。
　　“知道了妈，我马上就睡。”

　　门外的脚步声慢慢走远。谢砚舟松了一口气，重新把手机拿起来，指尖快速敲字。

　　【谢砚舟】：我妈刚刚过来敲门，提醒我睡觉。我得小心一点，不能被家里人发现我还在聊天。

　　【傅驰野】：我这边也是，我爸妈就在客厅，我也得注意。我们不能聊得太久。

　　【傅驰野】：今天夜里，就到此为止吧。好好休息，明天白天，我们再接着聊。

　　【谢砚舟】：好。晚安。

　　【傅驰野】：晚安。新年快乐。

　　发送完晚安，谢砚舟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到枕头侧边。他躺回床上，闭上眼睛，脑海里依旧反复回放跨年夜的一幕幕。明明两个人相隔不远，却只能依靠手机来倾诉心意。这份浪漫，不能分享给任何人，不能发朋友圈，不能告诉朋友，只能牢牢藏在自己心底。

　　他闭上眼睛，可心绪久久无法平复。窗外的夜色沉沉，城市慢慢陷入沉睡。

　　另一边，傅驰野的房间里。

　　傅驰野同样听见客厅传来父母走动的声响。他把手机屏幕调低亮度，避免亮光泄露。刚刚和谢砚舟的对话，每一句话都在心底反复回味。现实之中，他是父母眼中安分懂事的少年，是埋头备考的高中生，可只有手机屏幕背后，他才敢袒露心底那份柔软的情愫。

　　他望向书桌上面堆叠的寒假习题册，习题册上写满了上学期的错题标记。学业的压力真实存在，可心底的那份念想，也同样真切。

　　他把手机放到床头柜，准备躺下休息。可指尖还会不自觉回想零点的那一瞬间，漫天烟花炸开，少年的侧脸被星火映照，所有克制的情绪在此刻冲破枷锁。

　　可这份美好，只能属于两个人。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新年的第一天，家家户户都沉浸在过年的氛围之中。

　　谢砚舟早早醒来，窗外天色泛白，冬日的晨光淡淡的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房间。他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机，点开私聊对话框，昨夜的聊天记录还完整留存。

　　傅驰野已经发来一条早安消息。
　　【傅驰野】：早安，新年第一天。

　　谢砚舟指尖敲击屏幕回复。
　　【谢砚舟】：早安。睡得还好吗。

　　【傅驰野】：睡得不算太踏实，脑子里总是会想起昨天夜里的事。

　　【谢砚舟】：我也是。闭上眼睛，就会想起露台的烟花。

　　两个人借着清晨的空闲继续聊天。他们没有聊过于浓烈的情话，大多是细碎日常。傅驰野和他说家里早饭的吃食，说父母忙着招待拜年的亲戚；谢砚舟和他说起家里准备的新年吃食，说起窗外院子里落的薄雪。

　　十人小群依旧消息不断，群里大家开始分享新年的动态。

　　【陆骁】：刚吃完早饭，亲戚马上就要上门拜年，头疼。
　　【孟钊】：我家也是，一堆亲戚过来，还要应付各种问话。
　　【萧琳宝】：我已经跟着家里出门走亲戚了，收到好多红包。
　　【陈榆欣】：在家整理笔记，抽空应付拜年。
　　【宋雪涵】：拜年好累，只想安安静静刷题。
　　【江屿】：家里来客人，简单招待一下。
　　【周叙】：新年平安。

　　群里的聊天热热闹闹，所有人都在分享公开的生活，没有人知道，群里的两个人，在私聊里面珍藏着独属于跨年夜的秘密。

　　傅驰野偶尔会在群里回复几句，语气平淡普通，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他不会在群里流露半分和谢砚舟有关的情绪。

　　谢砚舟也会在群内简单互动，扮演普通同学的身份。

　　【谢砚舟】：拜年的琐事确实不少，大家保重。

　　聊了一阵，家里的亲戚陆续上门。谢砚舟只能暂时放下手机，起身出去应付拜年的寒暄。客厅里面人声嘈杂，长辈们互相说着新年祝福，询问学习成绩，聊起下学期的升学压力。

　　谢砚舟站在人群之中，脸上带着得体的笑意，应答长辈的问话。可心底，依旧还记挂着手机另一端的傅驰野。

　　等亲戚离开，他回到自己房间，拿起手机，看见傅驰野发来的一连串消息。

　　【傅驰野】：我家这边亲戚也来了一大堆，一直在寒暄，根本没办法好好聊天。
　　【傅驰野】：刚刚我妈还问我，寒假打算怎么安排学习，我跟她说会好好刷题。
　　【傅驰野】：有时候会觉得很矛盾。一方面，我们要好好努力备考，奔赴属于我们的未来，另一方面，又会贪恋此刻假期可以相处的时光。

　　谢砚舟看着屏幕，心里深有同感。他们的未来，建立在学业之上。只有考上理想的学校，才有更多可以自由的机会。可眼下，他们又要被现实束缚，连一份心意都不能公开。

　　【谢砚舟】：我明白。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还是学习。可我还是很珍惜假期能够和你相处的时刻。

　　【傅驰野】：我也是。只是这份喜欢，我们只能偷偷存放。不能让旁人看见。

　　【谢砚舟】：如果可以，我多想把昨夜的一切分享出去。可是不行。

　　【傅驰野】：没关系。只要我们两个人记得，就足够。

　　白天的时间，就这样在拜年、家务、刷题和断断续续的线上聊天之间流逝。他们没办法见面，只能依靠手机，分享彼此的喜怒哀乐。

　　午后，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房间。谢砚舟坐在书桌前，翻开寒假习题册，可写不了几道题，目光就会不自觉飘向手机。手机安静放在桌边，等待傅驰野的消息。

　　傅驰野那边也在刷题，写一会儿题目，就会抽空回复消息。两个人会互相分享做题遇到的难题，互相讨论习题的解法。借着学习的名义，光明正大的聊天。

　　【傅驰野】：这道数学大题，我卡了很久，你有没有思路。

　　【谢砚舟】：我刚刚也做到这道，我给你讲讲我的想法。

　　他们借着题目交流，表面是同学之间探讨学业，背地里，藏着属于彼此的缱绻。

　　聊完题目，又会转回昨夜的回忆。

　　【傅驰野】：我今天白天，脑海里总是浮现跨年夜露台的画面。我甚至会幻想，如果没有旁人，我们可以不用这么小心翼翼。

　　【谢砚舟】：我也会这样幻想。可现实就是这样，我们必须学会克制。

　　【傅驰野】：我知道。我不会冲动。我想和你走到很远的以后，所以现在必须忍耐。

　　谢砚舟看到这句话，心口泛起一阵温热。他指尖轻轻敲击屏幕。

　　【谢砚舟】：我也是。我期待往后，不必再躲躲藏藏的日子。

　　时间一点点推移，转眼到了傍晚。冬日的白昼很短，天色很快沉了下来。家家户户亮起灯火，厨房里传来饭菜的香气。

　　谢砚舟的母亲喊他出去吃晚饭。他把手机锁屏，放到口袋，走出房间。餐桌上摆满丰盛的年夜饭，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聊着新年的种种。

　　晚饭结束，他回到房间，再次打开手机。傅驰野已经发来消息。

　　【傅驰野】：刚刚吃完晚饭，家里在看春晚重播。

　　【谢砚舟】：我这边也是。家里在看晚会。

　　两个人继续线上温存。他们会说起冬日的天气，说起窗外飘落的细碎雪花，说起寒假的计划，说起开学之后要面对的课程。

　　偶尔，群里面会弹出新消息。江屿和周叙在群里聊起寒假的读书计划；陆骁和孟钊在群里吐槽亲戚的各种盘问；陈榆欣、宋雪涵、萧琳宝在群里分享家里准备的年货零食。所有人的生活都公开坦荡，没有人窥探到私聊对话框里面，那一份不敢对外言说的浪漫。

　　傅驰野偶尔会发来一些细碎的感慨。

　　【傅驰野】：有时候会觉得，手机是很奇妙的东西。现实之中我们不能靠近，隔着屏幕，却可以把心底所有的想法说出来。

　　【谢砚舟】：是啊。可是屏幕终究隔着距离。我很想可以实实在在见到你，而不是只能对着文字。

　　【傅驰野】：我们会有机会线下见面的。等找一个合适的时机，避开熟人，我们可以再出来走走。

　　【谢砚舟】：希望可以快点。

　　夜深，又到了该休息的时间。

　　【傅驰野】：今天聊了这么多，我心里踏实很多。虽然不能见面，但是能够这样和你说话，就已经很好。

　　【谢砚舟】：我也是。这份属于新年的浪漫，只有我们两个人拥有。

　　【傅驰野】：晚安，砚舟。

　　【谢砚舟】：晚安，驰野。

　　屏幕的微光慢慢暗下去。

　　谢砚舟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跨年夜的烟火，还留在记忆深处。这份浪漫，不能晒在社交平台，不能讲给朋友听，不能被家人知晓，只能安放在聊天记录，埋藏心底。

　　可就算只能隔着屏幕，这份心意依旧滚烫。寒假的时光还在继续，接下来，新年假期的日子还会缓缓铺展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