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火沉年》霖也锐

132、傅驰野回家，秒切乖顺人设瞒过父母 玄关的声控

　　玄关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应声亮起，寒意还残留在傅驰野外套的布料缝隙里，刚刚在露台漫过耳畔的烟火轰鸣，还在脑海里余音未散。他站在入户的玄关，指尖下意识攥紧口袋，把方才还残留着火药余味的空烟花包装盒牢牢压在衣兜深处，不能让家人看见半分。方才零点时分那转瞬即逝的触碰，还在唇间留有淡淡的温度，他必须把这份滚烫的情绪尽数压下去，快速切换成家人熟悉的模样。

　　人在外面可以任由心绪肆意浮动，可踏进家门的这一刻，所有属于少年之间隐秘的情愫，都要彻底收敛。在外是与谢砚舟共享漫天星火的人，回到家中，他就只是家中安分懂事的儿子，是即将迎来下学期学业压力的高中生，一切不能有半点破绽。

　　傅驰野抬手拍掉外套肩头沾到的细碎落雪，将羽绒服脱下来挂在玄关衣架，动作从容自然，脸上看不出半分心绪起伏。客厅里的电视还在播放着跨年晚会的回放，暖黄的灯光铺满整个屋子，茶几上摆着剥好的橘子，还有一杯没有喝完的热茶。父母都还没有休息，坐在沙发上闲谈跨年的种种。

　　母亲抬眼望过来，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关切。
　　“总算回来了，外面夜里风这么大，冻坏了吧。玩得还尽兴吗？”

　　傅驰野微微颔首，走到客厅的沙发边坐下，神情平和，谈吐和平时在家没有任何差别。
　　“还好，商场里面人特别多，到处都是新年的装饰，外面时不时有烟花升空，氛围感挺足。”

　　他刻意把话题往热闹的公共场景上引，绝口不提露台角落，不提手持烟花礼炮，更不会说起零点那一幕。所有只属于他和谢砚舟的秘密，全部封存在心底，不能吐露分毫。

　　父亲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淡淡扫过他，随口开口问道。
　　“今晚是跟哪几个同学出去的？我记得你出门之前说，是和班里的男生一块逛商场。”

　　傅驰野早就在回家路上就已经想好说辞，从容报出同班几个人的名字。
　　“陆骁，孟钊还有沈耀，我们几个一起过去的。商场人挤人，到处都是人，逛到快零点，看完烟花之后大家就各自分开回家了。”

　　他把谢砚舟的名字刻意避开，把两个人单独相处的事实，包装成一群男生结伴闲逛的普通跨年聚会。听起来合情合理，完全符合一个高中生新年夜里的外出情况，没有任何值得怀疑的地方。

　　母亲听完，伸手把茶几上温热的水杯推到他面前。
　　“快喝点热水暖暖身子，大冬天在外面待这么久。以后跨年也不要玩到这么晚，夜里街上人多杂乱，不安全。”

　　“我知道，下次会注意。”傅驰野伸手接过水杯，指尖握住温热杯壁，缓缓喝了一口热水。温热的水流滑过喉咙，稍稍平复下胸腔里还在翻涌的悸动。

　　父亲看着电视屏幕，又随口聊起学业的事情。
　　“马上就要过完新年，过完假期就要进入下学期，你们这一届的学习压力会越来越大。寒假也不要只顾着玩乐，书本习题还是要多过一遍，别把之前学过的知识点都丢了。”

　　傅驰野闻言，神色认真起来，一副听话懂事的模样。
　　“我心里有数，假期会安排好学习的时间，不会松懈。下学期的课程难度会往上走，我也打算趁着寒假多梳理一遍错题。”

　　这番话是发自内心的，期末备考的压力还沉甸甸压在他的身上，就算心里装着满心的温柔悸动，也不会把学业抛在脑后。只是他心底清楚，这份认真的背后，还藏着一份属于谢砚舟的念想。备考无数个难熬的夜晚，支撑他坚持下去的，也有看向谢砚舟的那一眼。

　　母亲听见他这番话，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能有这个想法就很好，过年归过年，学习也不能落下。今天是新年第一天，就先好好休息，不用逼着自己埋头做题。”

　　傅驰野点点头，和父母有一搭没一搭闲聊着。聊到跨年晚会的节目，聊到街上新年的景象，聊到亲戚之间新年的往来，他应答得体，神情平静，外人完全看不出他刚刚经历过一场无人知晓的秘密约会。

　　他的手机放在裤袋里面，还在不停震动，十人小群依旧消息不断，一条条消息不断弹出来。他没有拿出来翻看，刻意把手机安放在口袋，避免屏幕亮起泄露什么。

　　聊了十几分钟，客厅的氛围慢慢松弛下来。母亲打了个哈欠，露出倦意。
　　“时间实在太晚，我们也准备休息了。你也回房间早点睡，新年第一天，不要熬到后半夜。”

　　“好，我这就回房间。”傅驰野站起身，把水杯放到茶几上。

　　他和父母道过晚安，转身走向自己卧室。推开房门，反手将房门轻轻关上，隔绝客厅里的灯光与说话声。房门合上的一瞬间，方才在外强撑出来的那副乖顺平静的外壳，才终于缓缓卸下。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书桌的小台灯，暖弱的光线笼罩着小小的空间。傅驰野靠在门板上，长长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息。他抬手轻轻触碰自己的唇角，脑海之中，零点烟花炸开的瞬间，谢砚舟微微颤动的睫毛，泛红的耳廓，还有那短暂又轻柔的触碰，一幕幕在脑海里反复回放。

　　心口还在砰砰跳动，那份独属于新年的悸动，在此刻才敢肆意流淌出来。

　　他走到书桌前，掏出手机，屏幕亮起。首先弹出来的是十人小群的消息，群里依旧热闹非凡。

　　【陆骁】：新年第一天，打算睡个懒觉，你们有什么计划？
　　【孟钊】：我准备在家刷几套卷子，过年也不能完全摆烂。
　　【萧琳宝】：打算跟家里出去置办年货，买点新年零食。
　　【陈榆欣】：我准备整理整理上学期的笔记，为开学做准备。
　　【宋雪涵】：新年第一天，先放松一天，之后再开始刷题。
　　【江屿】：在家看书，偶尔出门走走。
　　【周叙】：希望新年能够顺顺利利。

　　傅驰野快速扫过群聊内容，在群里简单回复一句。
　　【傅驰野】：新年安康，大家假期劳逸结合。

　　回复完群消息，他立刻点开和谢砚舟的私聊对话框。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之前的对话，谢砚舟发来的那句，我到家了。刚刚在露台的画面，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傅驰野盯着屏幕上的文字，眼底漾开柔和的光，指尖在屏幕上缓缓敲击。

　　【傅驰野】：我也已经回到房间。刚刚在外面，我要装作普通的样子，好多心里话没办法说出口。

　　消息发送出去，没过多久，谢砚舟的回复就传了过来。

　　【谢砚舟】：我这边也是，刚刚跟家里闲聊，也只能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所有的一切，只能我们两个人记着。

　　傅驰野看着屏幕，指尖微微摩挲手机边框。他想起方才在露台，漫天烟花在夜空绽放，手里的手持礼炮迸出细碎星火，周遭人声喧嚣，才得以拥有那片刻的温存。可现实就是这样，他们不能把这份感情展露在旁人面前，不能让朋友知晓，更不能让家人察觉。

　　【傅驰野】：寒假还有不少日子，我们还能找机会见面。但是回到学校之后，又要重新变回普通同学。

　　【谢砚舟】：我明白。在教室里面，我们只能保持距离。可至少现在假期，我们还拥有属于彼此的时间。

　　傅驰野看着这一行文字，心底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既有假期可以相见的欢喜，也藏着开学之后必须收敛心意的无奈。上学期日复一日的备考，两个人在教室之中，只能借着做题、讨论习题的名义，才有短暂对视的机会。

　　他想起期末那一段煎熬的备考时光，无数个晚自习，教室里灯火通明，堆积如山的试卷铺满课桌。他坐在座位上，余光总会不自觉落在斜前方谢砚舟的背影。那时候压力巨大，无数次想要靠近，却只能硬生生克制住。只有在寒假脱离校园环境，才能够拥有这样难得的独处时刻。

　　他继续敲击屏幕。

　　【傅驰野】：这一场跨年夜，是我收到最好的新年礼物。那些烟花，还有零点的瞬间，我会好好珍藏。

　　【谢砚舟】：我也是。只是这份美好，只能藏在心底。

　　手机屏幕的微光映在傅驰野的脸上，房间安安静静，窗外偶尔还会传来远处零星烟花升空的声响。他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夜色沉沉，城市已经慢慢归于静谧。

　　他又和谢砚舟聊了几句，互相叮嘱好好休息，不要熬夜。聊完之后，傅驰野把手机放到书桌一旁，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远处的夜空还残留着零星烟火的微光，夜色辽阔。

　　他心里清楚，自己刚刚完成一场完美的伪装。在父母面前，他依旧是那个懂事上进的少年，所有汹涌的心事全部被掩盖。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已经多了一份沉甸甸的念想。

　　接下来的新年假期，群里的消息会源源不断，朋友们会分享各自的生活，大家会讨论新年的计划，讨论即将到来的开学复习。可没有人会知道，在跨年夜的那个露台，两个少年拥有过怎样一段秘密。

　　傅驰野转身坐到书桌边，随手翻开桌上的习题册。学业依旧是摆在眼前最重要的事情，寒假不能完全放任自己沉溺在情绪之中。可是翻开书页的时候，脑海里依旧会闪过谢砚舟的模样。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把那些纷乱的情绪稍稍压下，准备开始简单梳理错题。可心底那份属于新年的温柔，却久久无法散去。

　　手机又轻轻震动了一下，是谢砚舟发来的晚安。傅驰野回复晚安，随后把手机调成静音。

　　夜深，房间归于沉寂。一场跨年夜的秘密，被妥帖封存，等待着下一次可以相见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