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火沉年》霖也锐

131、跨年结束，深夜归家，各自掩饰行踪 午夜的寒风

　　午夜的寒风卷着残余的火药气息掠过城市街巷，跨年狂欢的浪潮缓缓褪去，街道上依旧散落着零星的行人，不少人还沉浸在新年到来的欢喜之中。方才露台之上烟花星火与零点的温存，如同一场短暂又盛大的幻梦，此刻梦已经落幕，两个人必须分开，回归各自的现实生活，把那份独属于彼此的悸动小心翼翼掩藏起来。

　　夜色把少年的身影揉进昏暗的街景，他们在商场大门口匆匆道别，没有多余的拉扯，也没有过分的留恋。现实的枷锁还横亘在两人之间，在旁人眼中，他们只是普通的同班同学，今晚不过是相约出门逛商场跨年，所有不为人知的情愫，只能封存在心底，不能流露半分。

　　谢砚舟沿着人行道缓步往家走，围巾紧紧裹住脖颈，可脸颊依旧残留着方才零点那一瞬间的滚烫。晚风刮过，他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指尖还能隐约感受到方才那一个浅淡吻的余温。脑海里不断回放方才的画面，漫天烟花轰然炸开，手持礼炮的星火在掌边摇曳，傅驰野俯身靠近的模样，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眼前。

　　他的心跳依旧乱得厉害，脚步也不自觉放得很慢。路上偶尔有晚归的路人擦肩而过，有结伴说笑的年轻人，也有提着年货往家赶的住户。谢砚舟刻意把情绪收敛，脸上恢复平日平静淡然的模样，看上去和普通深夜归家的少年没有任何区别。

　　口袋里的手机不停震动，十人小群还在持续刷屏，大家还在分享各自跨年的见闻。

　　【陆骁】：刚刚家里电视跨年晚会好热闹，你们那边有没有看到烟花？
　　【孟钊】：我这边窗外能看见远处放烟花，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萧琳宝】：我和家里人守岁吃饺子，新年第一天要吃点好的。
　　【陈榆欣】：我这边也听到烟花声，祝大家新的一年平安顺遂。
　　【宋雪涵】：刚刚刷到好多跨年的短视频，氛围感拉满。
　　【江屿】：在家看跨年直播，新年安康。
　　【周叙】：希望新的一年一切都能如愿。

　　谢砚舟低头扫过群聊消息，没有把自己在露台经历的一切说出去。他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没有在群内吐露半句关于傅驰野的细节，只是简单回复。

　　【谢砚舟】：外面烟花很多，很热闹，大家新年快乐。

　　发送完群消息，他点开和傅驰野的私聊对话框，屏幕还停留在方才傅驰野发来的那句，刚刚漫天烟花下的零点，我会记很久。

　　谢砚舟指尖悬在输入框，心里百感交集，斟酌许久，敲下一行文字。

　　【谢砚舟】：我已经往家走了，路上注意安全。

　　消息发送出去，没过几秒，傅驰野的回复弹了出来。

　　【傅驰野】：我也在路上，到家记得报平安。今晚发生的一切，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

　　谢砚舟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唇角不自觉微微上扬，心里泛起一阵柔软。他把手机锁屏，揣回内侧口袋，继续向前赶路。

　　离家越来越近，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一盏盏亮起。走到自家楼下，谢砚舟抬头望向自家窗户，客厅还亮着暖黄的灯光，父母还没有休息，在等他回家。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底翻涌的情绪，把方才所有的悸动全部压下去，整理好围巾和外套，抬手推开单元楼大门。

　　推开家门，客厅的暖光扑面而来。母亲正坐在沙发上翻看手机，父亲坐在一旁看着电视里重播的跨年节目。

　　母亲抬眼看向进门的谢砚舟，语气带着关切。
　　“回来了？外面冷不冷，玩得开心吗？”

　　谢砚舟换好鞋子，脱下厚重的羽绒服挂在衣架上，神色自然，语气平平淡淡，就像只是和普通同学外出闲逛。
　　“挺热闹的，商场人特别多，到处都是新年装饰，看了不少烟花。”

　　他刻意避开重点，没有提起自己和傅驰野单独相处的露台，没有说起手持礼炮，更没有提及零点那个隐秘的吻。

　　父亲转头看过来，随口问道。
　　“和哪几个同学出去的？”

　　谢砚舟心里微微一紧，面上依旧从容，模糊带过。
　　“就是几个同班同学，大家凑在一起逛一逛，时间不早，我就先回来了。”

　　母亲起身给他倒了一杯温热的开水递过来。
　　“快喝点热水暖暖身子。外面夜里风大，下次不要玩得太晚。新年第一天，早点休息。”

　　“嗯，我知道。”谢砚舟接过水杯，捧着温热的杯子，指尖的温度慢慢缓和下来。

　　他没有多做停留，简单和父母闲聊几句跨年的琐事，便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隔绝客厅的灯光与声响，房间之内只剩下他一个人。

　　谢砚舟靠在门板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方才在外强装出来的平静，在此刻终于卸下。他抬手捂住胸口，心脏还在砰砰跳动。

　　他走到书桌边坐下，重新点亮手机。私聊界面还停留在和傅驰野的对话。他犹豫片刻，又敲下一段话。

　　【谢砚舟】：我到家了。刚刚在露台的画面，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发送完毕，他把手机放到桌面，望向窗外。窗外的夜空，零星还有残余的烟花偶尔升空，绚烂一瞬又归于沉寂。

　　另一边，傅驰野也正走在回家的路上。

　　他走在灯火稀疏的街道，街边店铺大多已经关门，只有少数便利店还亮着灯。晚风穿过街巷，吹起他外套的衣摆。脑海里反复回放零点的瞬间，谢砚舟微微泛红的耳廓，睫毛轻轻颤动的模样，还有那转瞬即逝的触碰，每一幕都清晰刻在心底。

　　他同样要掩饰全部的心事，不能让家里人察觉到半分异样。

　　路上手机不断弹出群聊消息，傅驰野简单在群里回复了一句新年安康，没有多说任何多余的话。点开私聊，看见谢砚舟发来已经到家的消息，他指尖快速回复。

　　【傅驰野】：平安到家就好。好好休息，我们之后再聊。

　　回复完毕，傅驰野收起手机，加快脚步往家走。

　　傅驰野家的客厅同样灯火通明，父母还在客厅守岁。推开家门，扑面而来的是家里温暖的气息。

　　母亲放下手里的手机，抬头看向他。
　　“总算回来了，外面冷不冷，和同学玩得怎么样？”

　　傅驰野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沙发扶手，神色如常，语气平淡，如同只是普通的同学聚会。
　　“商场人特别多，到处都是新年装饰，看了很多烟花，挺热闹的。”

　　父亲抬眼扫了他一眼，随口问道。
　　“都有哪些同学一起出去？”

　　傅驰野随口报出几个同班男生的名字，把陆骁、孟钊、沈耀的名字说出来，巧妙的把谢砚舟排除在外，模糊掉两人单独约会的事实。
　　“陆骁他们几个，大家一起逛了逛，时间太晚，就各自回家了。”

　　母亲点点头，叮嘱道。
　　“新年夜里外面人杂，下次不要出去到这么晚。快过来喝点热水，早点回房间休息。”

　　“好。”傅驰野应声，接过母亲递过来的水杯。

　　他和父母简单聊了几句跨年的闲话，言谈举止克制得体，看不出一丝情绪起伏。没有人能从他的神态里，窥见刚刚在商场露台发生过的那一场秘密。

　　聊完之后，傅驰野告别父母，回到自己的卧室。关上房门，房间归于安静。

　　他靠在门后，长长呼出一口气。方才在外的伪装，在此刻终于可以卸下。他抬手抚了抚唇角，心底还留存着那份温柔的余温。

　　他走到书桌前坐下，拿起手机，看见谢砚舟发来的消息。

　　【谢砚舟】：我到家了。刚刚在露台的画面，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傅驰野看着屏幕上的文字，眼底漾开浅浅的温柔，指尖缓缓敲击屏幕。

　　【傅驰野】：我也是。这是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新年，不与旁人分享。

　　夜色沉沉，午夜的城市慢慢归于安宁。

　　两个人隔着距离，各自待在自己的房间，身处两个不同的空间，却共享同一个隐秘的回忆。

　　十人小群依旧在不停刷新，大家还在热火朝天地分享跨年的种种趣事，有人晒出家里的年夜饭，有人分享拍到的烟花照片，所有人都沉浸在新年的喜悦之中。可没有人知晓，在今夜零点，有两个少年，在漫天烟火之下，拥有了一场无人知晓的约会。

　　他们不能把这份悸动公之于众，不能和朋友诉说，更不能告诉家人。所有的心动，所有的温存，只能存放在私聊对话框，埋藏在心底深处。

　　谢砚舟靠在椅子上，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窗外偶尔还有烟花一闪而过，光影映在玻璃窗上。他心里清楚，假期的时光尚且还在，可一旦开学回到教室，他们又要变回普通同学。在教室的方寸之间，必须收敛所有心意，不能有半分逾矩。

　　傅驰野坐在书桌前，指尖摩挲手机屏幕，心里同样有着这样的顾虑。寒假的独处机会来之不易，回到校园之后，他们又要小心翼翼，维持表面上的同窗关系。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群里弹出新消息。

　　【江屿】：跨年结束，大家早点休息，新年第一天快乐。
　　【周叙】：晚安各位。

　　谢砚舟在群里回了晚安，傅驰野也跟着回复。

　　之后，两人又在私聊里简单聊了几句，互相叮嘱好好休息。

　　夜深，房间里只剩下安静。

　　跨年夜的那场秘密约会就此落幕，他们各自掩饰好行踪，把今夜所有的甜蜜与悸动，妥帖收藏。新年的大幕已经拉开，接下来，属于他们的故事，还将继续往下延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