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火沉年》霖也锐

114、期末考试全部结束，紧绷的心弦松弛 冬日的寒风

　　冬日的寒风卷过教学楼的屋檐，把最后一张试卷的边角吹得微微颤动。当广播里响起考试结束的终场提示，整栋教学楼仿佛瞬间从凝固的寂静里挣脱出来，压抑了数日的喧嚣如同潮水一般漫过走廊、楼梯与各个教室。无数笔尖同时离开纸面，积压许久的疲惫、释然、松快，一同在空气里弥漫开来。

　　连续数天的期末鏖战终于画上句点。此前每一场考试，所有人都被分隔在不同考场，只能隔着墙壁遥遥惦念，把心绪寄托在手机屏幕的文字之上。如今所有科目全部考完，不必再攥紧笔杆与试卷博弈，不必时刻绷紧神经提防监考的目光，那些被考试压制住的情绪，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释放出来。

　　谢砚舟坐在座位上，缓缓放下手中的黑色签字笔。指节因为长时间握笔，泛出淡淡的青白。他长长呼出一口气，胸腔里堵了好多天的那股沉甸甸的压力，顺着这一口气缓缓消散。桌上的试卷、答题卡已经被监考老师收走，桌面上只剩下空荡荡的透明文具袋。窗外的天色比前几日柔和不少，薄淡的日光穿过玻璃窗落进来，落在课桌的木纹上，窗外光秃秃的树枝在冷风里轻轻摇晃。

　　他没有立刻起身，就那样静坐了片刻。脑海里还残留着考卷上密密麻麻的题目，可心里已经不再反复纠结对错。连日来的失眠、焦虑、忐忑，在此刻慢慢褪去，只剩下一种卸下重负的松弛。

　　考场的门被推开，考生们接二连三涌出教室。走廊瞬间被人流填满，脚步声、交谈声、欢呼的声响交织在一起。有人笑着吐槽考题的刁钻，有人感慨终于熬完期末，还有人靠在墙壁上，闭着眼大口喘气。

　　谢砚舟收拾好自己的文具袋，起身走出考场。

　　走廊里人潮汹涌，他抬眼扫视往来的人群，目光很快就捕捉到傅驰野的身影。

　　傅驰野就站在不远处的走廊栏杆边，身上的校服外套没有拉上拉链，寒风顺着栏杆缝隙吹过来，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他刚刚走出考场，神色看着平静，可眼底掩不住的倦意，还有一丝如释重负的轻快。

　　两个人隔着熙攘往来的同学遥遥相望。

　　周遭到处都是老师和同班同学，他们依旧不能上前，不能有过于亲近的举动。傅驰野的视线落在谢砚舟身上，目光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关切。谢砚舟望着他，唇角极浅地向上弯了一点点。没有言语，没有肢体接触，仅仅是这一眼，就把这几天所有的牵挂都传递完毕。

　　傅驰野微微朝他这边点了下头，便被身边的陆骁拉着，转头聊起刚刚考完的科目。

　　陆骁的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狂喜，手臂搭在孟钊的肩膀上，声音扬得很高。
　　“总算全部考完了！我这几天每天晚上都睡不踏实，脑子里面全是各种考题，现在感觉整个人都轻了一大截。”

　　孟钊站在他身侧，将考试袋攥在手里，神色依旧沉稳，只是眉眼间的紧绷感消散大半。
　　“考完就不必再去反复回想试题，结果如何，等成绩出来再说。这几天高强度考试，大家都耗了不少精神。”

　　沈耀跟在两人身后，伸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脸上带着疲惫。
　　“我到现在脑子还昏沉沉的，好多知识点考完之后，感觉都快要从脑子里跑出去了。真的不想再面对试卷了。”

　　傅驰野听着两人的对话，目光又一次不经意地飘向谢砚舟所在的方向。他心里清楚，谢砚舟这几天同样熬得辛苦，每一场考试都要独自面对陌生的考场，独自扛住压力。

　　走廊另一侧，陈榆欣、宋雪涵、萧琳宝也结伴走出考场。

　　陈榆欣把文具袋抱在怀里，肩膀垮下来，长长叹了一口气。
　　“终于全部结束，我这几天神经一直绷得紧紧的，现在一放松下来，浑身都觉得酸软无力。有好几道大题，我到现在都拿不准自己写的答案到底对不对。”

　　宋雪涵抬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眼底带着淡淡的倦意。
　　“我也是，考试的时候脑子高度运转，现在停下来，反而有点不习惯。不过总算不用再早起赶去考场，不用时时刻刻惦记复习的事情。”

　　萧琳宝的眼睛亮了起来，语气里满是向往。
　　“考完就意味着寒假要来了，之前我们在群里聊的逛街、吃甜品，这下总算有机会实现。一想到可以不用每天刷题背书，我就满心欢喜。”

　　谢砚舟走到她们身边，轻轻靠在走廊的墙壁上。
　　“先把紧绷的状态放下来，成绩是之后的事情，眼下最重要的是好好休息。”

　　不远处的楼层，江屿和周叙也随着人流走出考场。

　　偌大的走廊人来人往，他们刻意保持着普通同学的距离，没有靠得太近。周叙的脸色有几分苍白，连日考试消耗了不少精力，他轻轻喘了口气。

　　江屿站在离他两步远的位置，目光落在他的脸上，语气放得很轻。
　　“辛苦了，所有考试到此结束。”

　　周叙抬眼看向他，睫毛轻轻颤动，嘴角浮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是啊，终于熬过去了。这几天在考场里，只能远远看着，连多说几句话都做不到。”

　　江屿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什么。周围来往的同学很多，他们只能把心底的情愫收敛起来，维持着表面上的同学分寸。

　　教学楼的广播响起通知，告知全体学生可以返回各自班级，整理个人物品，之后就可以离校。

　　大批学生顺着楼梯往各个班级走去。

　　谢砚舟跟着陈榆欣、宋雪涵、萧琳宝回到本班教室。

　　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同学，到处都是嘈杂的议论声。大家纷纷收拾课桌抽屉，把课本、试卷、练习册一股脑往书包里面塞。有人在热烈讨论试卷上的难题，有人在畅想即将到来的寒假生活。

　　谢砚舟坐到自己的座位上，伸手把抽屉里的书本整理出来。课本、笔记本、厚厚的习题册堆在桌面上，这一学期的学习痕迹，全都摆在眼前。

　　陈榆欣坐在他旁边，一边往书包里塞卷子，一边不停感慨。
　　“说真的，这一学期过得好快，转眼就到学期末尾。期末这几天，我感觉自己的精神一直处在高度紧张的状态，现在突然闲下来，反倒有点茫然。”

　　宋雪涵把一摞试卷捆好，放进书包侧袋。
　　“我现在只想回家好好睡上一觉，把这几天缺的睡眠全部补回来。不知道孟钊现在怎么样，他这几天答题一直都很专注。”

　　萧琳宝趴在课桌上，脑袋枕着胳膊，一脸放松。
　　“我已经开始规划寒假的行程了，商场的小吃，还有好多想看的东西，都等着我们。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约大家一起出门。”

　　谢砚舟低头整理书本，指尖划过书页上密密麻麻的笔记。他的脑海里，时不时浮现出傅驰野的模样。刚刚在走廊短暂的对视，还留在心底。他拿出手机，屏幕已经可以正常使用，锁屏界面弹出群聊的消息提醒。

　　【期末冲刺小队】
　　【陆骁】：全部考完！解放！！

　　消息刚发出来，群聊瞬间热闹起来。

　　【陆骁】：终于不用再泡在考场里面，我现在只想回家躺平，什么卷子习题全都不想看见。

　　【陈榆欣】：同感，身心俱疲，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好好睡个懒觉。

　　【宋雪涵】：所有科目结束，心里一块大石头落地。希望我们所有人都能取得满意的成绩。

　　【萧琳宝】：已经开始期待寒假集体出门玩耍，希望可以尽快约上大家。

　　【孟钊】：考试落幕，大家好好休整。后续再商议假期的安排。

　　【沈耀】：总算结束期末，这几天高强度答题，消耗实在太大。

　　【江屿】：结束了，愿我们都得偿所愿。

　　【周叙】：终于可以卸下紧绷的状态。

　　【傅驰野】：全部考试结束，大家不必过度纠结考题。好好休整，假期再相聚。

　　【谢砚舟】：辛苦各位，我们都熬过来了。

　　一条条消息接连不断弹出，屏幕不停跳动。少年们积压许久的情绪，在群聊之中肆意宣泄。

　　谢砚舟看完群消息，点开和傅驰野的私聊对话框。

　　【谢砚舟】：所有考试终于全部结束，刚刚走出考场的时候，整个人都松下来了。

　　消息发送出去，没有等待太久，傅驰野的回复就弹了出来。

　　【傅驰野】：我也是。这几天每场考试都隔着墙壁，没办法见到你，只能在心里惦记。现在总算可以不用时刻被考场规则束缚。

　　【谢砚舟】：刚刚在走廊远远看见你，你看起来也很累。这几天考试，你也耗费了不少精力。

　　【傅驰野】：还好，还撑得住。只是一直惦记你答题是否顺利。等回到家，我们可以好好聊聊。现在还在学校，人多眼杂，不方便多说。

　　【谢砚舟】：明白。先收拾东西离校，回家之后再细说。

　　简短的对话，没有浓烈直白的告白，字里行间，是克制又绵长的牵挂。

　　另一边，江屿点开和周叙的私聊。

　　【江屿】：考试全部结束，心里悬着的事终于落定。这几天在考场遥遥相望，只能靠眼神交流，实在太过拘束。

　　【周叙】：确实如此。在学校里，处处都是旁人的目光，很多心里话都不能当众讲出来。等回到家里，就可以自在一些。

　　【江屿】：期待假期，期待可以不用这般小心翼翼。

　　【周叙】：我同样十分期盼。

　　陆骁点开私聊，找到陈榆欣。

　　【陆骁】：考完试，你现在是什么感受，有没有觉得浑身轻松。

　　【陈榆欣】：松快是松快，但是心里还是有点忐忑，很担心最后的成绩。不过先不想那么多，先好好休息一阵子。

　　【陆骁】：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我们已经尽力了。等假期，我们就可以一起出门散心。

　　孟钊打开私聊对话框，给宋雪涵发送消息。

　　【孟钊】：考试已经全部结束，你好好休息，不必反复琢磨试卷上的题目。

　　【宋雪涵】：我知道。刚刚走出考场的时候，我还在想，不知道你这几天答题顺不顺利。现在总算可以不用再紧绷神经。

　　【孟钊】：一切尚可。等假期有空，我们再碰面。

　　沈耀私聊萧琳宝。

　　【沈耀】：期末告一段落，你可以好好放松。之前你心心念念的逛街吃甜品，假期都可以安排上。

　　【萧琳宝】：真的很期待。希望可以早点约齐所有人，一起出门游玩。

　　各个私聊窗口消息此起彼伏。

　　教室里面，收拾物品的动静还在持续。不少同学已经把书包收拾完毕，三三两两结伴离开教室。

　　谢砚舟把书本、试卷全部装进双肩包，书包沉甸甸的，装下了整整一学期的学习资料。

　　陈榆欣、宋雪涵、萧琳宝也收拾妥当，三个人站在教室门口等候。

　　“我们要走了，你收拾好了吗？”陈榆欣朝谢砚舟喊道。

　　谢砚舟背上沉甸甸的书包，起身走出座位。
　　“好了，我们一起离校。”

　　一行人走出教室，沿着楼梯往下走。楼梯间到处都是放学的学生，欢声笑语回荡在楼道。走到教学楼楼下，他们看见傅驰野、陆骁、孟钊、沈耀正站在操场边上。

　　冬日的阳光铺洒在空旷的操场上，跑道上没有往日奔跑的学生，寒风掠过操场，卷起地上零星的枯叶。

　　傅驰野看见谢砚舟一行人走过来，目光落在谢砚舟身上，停留片刻。周围还有不少路过的同学，他们依旧保持着普通同学的距离，没有上前凑近。

　　陆骁挥了挥手，大声喊道。
　　“终于全部考完，大家要不要约好，回家之后在群里好好聊聊假期的计划。”

　　萧琳宝立刻接话。
　　“这个主意好！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规划寒假出行。”

　　孟钊淡淡开口。
　　“先各自回家休整，等大家休息够，我们再在群里商量具体的出行安排。”

　　江屿和周叙也走到操场边，站在人群之中。

　　十个人重新聚到一起，站在冬日的校园操场之上。没有考场的束缚，没有试卷的压力，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卸下重担之后的松弛。

　　傅驰野环视一圈众人，开口说道。
　　“这几天大家都辛苦了，先回家好好睡一觉，把精神养回来。假期的事情，我们线上慢慢商议。”

　　大家纷纷点头应允。

　　很快，校门口的人流越来越多，家长的车辆陆续停在校门外面。

　　陆骁转头看向陈榆欣。
　　“我家长来接我，我先回去了，群里见。”

　　陈榆欣笑着点头。
　　“路上注意安全，回家好好休息。”

　　孟钊看向宋雪涵。
　　“我这边也该走了，回家之后记得好好休息。”

　　宋雪涵轻轻应了一声。

　　沈耀对着萧琳宝挥挥手。
　　“我先走一步，期待假期的聚会。”

　　萧琳宝眉眼弯弯。
　　“好，群里联系。”

　　江屿和周叙互相看了一眼，简单道别，各自朝着校门的不同方向走去。

　　操场上剩下谢砚舟和傅驰野。

　　校门口人来人往，来往的学生和家长络绎不绝。

　　傅驰野看向谢砚舟，声音压得很低。
　　“我家的车在门口，我该离开了。回家之后记得好好休息，不要一直回想考试。”

　　谢砚舟望着他，轻轻点头。
　　“你也是。到家记得报一声平安。”

　　傅驰野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几秒，而后转身朝着校门口走去。

　　谢砚舟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之中，才转身走向校门口。

　　走出校园，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街道上，到处都是考完试放学的学生，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属于假期的喜悦。

　　谢砚舟坐上回家的车。车子缓缓驶离校园，窗外的街景向后倒退。

　　回到家中，推开家门，屋内暖融融的热气扑面而来。

　　母亲正在客厅收拾家务，看见他进门，立刻迎上来。
　　“终于考完试回来了，这几天看你每天早出晚归，精神绷得很紧。快放下书包，好好歇一歇。晚饭已经准备好了。”

　　谢砚舟把沉重的书包放在玄关，卸下肩上的负担，整个人仿佛都轻了不少。
　　“妈，所有考试全部结束了。”

　　母亲脸上露出欣慰的笑意。
　　“那就好，辛苦了这么久。先去洗个手，过来吃饭。不用再惦记复习刷题，好好放松一段时间。”

　　他走进房间，把书包扔在书桌旁。房间里面安安静静，终于不用再对着堆积如山的习题。他躺倒在床上，浑身的疲惫一股脑涌上来。连日来熬夜复习，考场里高度紧绷，此刻全部释放。

　　他拿出手机，点开群聊。

　　群里面消息还在不断刷新。

　　【陆骁】：我已经到家！终于可以瘫在床上，什么都不干。

　　【陈榆欣】：我也到家了，现在只想躺平睡觉。

　　【宋雪涵】：家里已经做好晚饭，终于可以不用匆匆忙忙赶去学校。

　　【萧琳宝】：回到家感觉整个人活过来，已经开始畅想寒假逛街。

　　【孟钊】：已经到家，大家好好休整。

　　【沈耀】：顺利到家，期待假期相聚。

　　【江屿】：平安到家。

　　【周叙】：我也到家了。

　　【傅驰野】：已到家。

　　【谢砚舟】：我也回到家，总算可以好好休息。

　　谢砚舟看完群消息，点开和傅驰野的私聊。

　　【谢砚舟】：到家了吗。

　　【傅驰野】：已经到家。家里的暖气很足，终于可以卸下一身疲惫。

　　【谢砚舟】：这几天考试，真的熬得很辛苦。现在不用再受考场的约束，心里格外松弛。

　　【傅驰野】：是啊。在学校的时候，处处都要克制。回到家里，才可以不用那么小心翼翼。我很期待寒假，期待我们可以光明正大结伴出行。

　　【谢砚舟】：我也是。希望假期可以快点到来。

　　另一边，傅驰野的家中。

　　傅驰野的父亲坐在客厅沙发，看见他进门，开口说道。
　　“期末全部考完了？这一阵子看你学习压力不小，接下来就好好休息。成绩出来之后，我们再好好聊聊。”

　　傅驰野把书包放在一旁，应了一声。
　　“嗯，全部考完。这几天确实很累。”

　　父亲点点头。
　　“晚饭马上就好，先歇一会儿。”

　　傅驰野回到自己的卧室，关上房门。房间里安静下来，他靠在书桌边，指尖滑动手机屏幕。

　　他望着和谢砚舟的聊天框，心底泛起淡淡的暖意。

　　江屿回到家里，父母也在客厅。
　　“考试全部结束，这段时间辛苦了。接下来可以放松，不用天天埋头书本。”

　　江屿应下，走进卧室，打开手机，和周叙继续闲聊。

　　周叙家中，家人也在和他闲谈期末考试的情况，他简单应答，转头在手机上和江屿诉说心底的期待。

　　陆骁家里，母亲不停叮嘱他好好休息，不要总抱着手机。陆骁嘴上答应，手指却还在和陈榆欣聊天。

　　孟钊的家里，长辈叮嘱他好好休整，他回复宋雪涵的消息，言语温和克制。

　　沈耀回到家，和萧琳宝聊着假期想要去的店铺，言语之间满是向往。

　　各家的卧室，少年们在手机之上，诉说着考完试之后的松弛，憧憬着即将到来的寒假。

　　连续数日的期末大考彻底落幕。那些在考场之中的紧张、煎熬，那些隔着墙壁遥遥相望的惦念，都已经成为过去。紧绷了许久的心弦彻底松弛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即将到来的寒假。

　　群聊之中，已经开始有人提起集体出行的计划。少年们心中，满是对假期的期盼，期盼可以摆脱校园里无处不在的伪装，能够自由自在结伴游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