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火沉年》霖也锐

111、考试前夜，群内互相加油鼓劲 深冬的夜，

　　深冬的夜，寒意浸透整座城市。

　　夜色已经彻底沉落，时针缓缓滑向深夜。窗外的风依旧凛冽，呼啸着掠过楼宇的缝隙，拍打在玻璃窗上，发出一阵又一阵沉闷的声响。街道上的行人早已寥寥无几，大部分人家的灯光陆续熄灭，只有零星几户窗户还亮着暖黄的光。城市陷入安静，白日里喧嚣的校园早已归于沉寂，可少年们的心底，依旧翻涌着难以平复的波澜。

　　距离期末考试正式开考只剩下短短数个小时。

　　白日里校园之中的克制与伪装还烙印在每个人的脑海。在教室、走廊、操场，他们只能维持普通同窗的模样，目光交汇也要迅速移开，心底万千心绪，全都不能袒露在旁人面前。只有到了夜深人静，回到各自封闭的卧室，远离老师、同学与家人的视线，那一份压抑许久的焦虑、忐忑、期许，才得以借着手机屏幕缓缓释放。

　　【期末冲刺小队】这个群聊，成了今夜所有人的精神寄托。

　　各家卧室的灯光，在沉沉黑夜里亮起。

　　谢砚舟的房间。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书桌旁的小台灯，柔和的暖光铺洒在桌面，将周遭的黑暗隔绝在外。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挡住窗外呼啸的寒风，屋内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浅浅的呼吸声。

　　他已经洗漱完毕，换上宽松的家居服。书桌之上，课本与笔记都已经收拢到一旁，没有再摊开刷题。白日里在学校反复提醒自己要放平心态，可真正到了深夜，独处之时，心底的紧张还是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一想到明天就要踏入考场，面对一张张试卷，脑海里就不受控制地闪过无数知识点，也会浮现出许许多多担忧。怕会有题目完全没有复习到位，怕临场状态失常，怕长久以来的努力得不到想要的结果。

　　可与此同时，心底又藏着一份隐秘的盼望。盼着考试快点结束，盼着高一下学期就此落幕，盼着寒假到来，盼着可以不必时时刻刻紧绷神经，不必处处小心翼翼掩饰自己的心意。

　　他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捏着手机。屏幕亮着，群聊界面不断有消息向上刷新。

　　手机屏幕的微光映在他的眼底，将少年清浅的眉眼照得柔和。窗外夜色浓重，远处偶尔有汽车驶过，留下一阵转瞬即逝的引擎声响，转瞬又归于死寂。

　　客厅那边，父母房间的灯已经熄了，整个家里安安静静。父母早已睡下，不会过来打扰他。这份独处的夜晚，是难得可以卸下防备的时刻。

　　谢砚舟指尖划过屏幕，目光落在群聊里跳动的文字。

　　【陆骁】：已经深夜了，我还是毫无睡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明天考试的画面，越想越心慌。

　　陆骁此刻正窝在自己的床上，被子盖到胸口。房间只留了床头一盏小夜灯，昏昏淡淡的光线。白天在学校，他还能和孟钊、傅驰野说笑打闹，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可等到夜深，周遭一切安静下来，心底的不安就全部涌了上来。

　　他辗转反侧，怎么都没办法入睡。一想到明天走进考场，坐在陌生的座位上，面对着试卷，心里就七上八下。这一学期大大小小的测验，他发挥起伏不定，心里难免会担心这次期末会失利。

　　【陈榆欣】：我也是，明明身体已经很累，大脑却格外清醒。明明该复习的内容全部过了一遍，可心里那一块石头就是落不下来。

　　陈榆欣躺在被窝里，手机举在面前。白天和谢砚舟、宋雪涵、萧琳宝待在教室，还能互相宽慰。回到家中，夜深人静，独处的时候，焦虑便悄悄蔓延开来。她害怕考场上会因为紧张，明明会做的题目也会出错，害怕辜负自己这一学期付出的时间。

　　【宋雪涵】：大家尽量不要反复回想考题了，越想越容易精神紧绷。现在最重要的是闭上眼睛好好休息，睡眠不足，明天脑子会转不动。

　　宋雪涵的房间同样安安静静。她已经把书本全部合上，把考试要用的文具整理妥当，放在床头。她很清楚，此刻再去啃知识点已经没有意义，可心底依旧免不了忐忑。她很清楚，在学校里，所有人都要收敛情绪，只有在群聊之中，才可以坦然说出自己的不安。

　　【萧琳宝】：我躺在床上，脑子里已经开始幻想考完试之后的日子。等到全部考完，我们就可以集体出门逛街游玩，想想就觉得很美好。可一转头，又想起明天的考试，心情又沉下去。

　　萧琳宝侧躺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她既期盼假期的到来，又畏惧眼前的考试。白天在教室，她和同伴们闲谈，把期待藏在话语之间，到了深夜，这份矛盾的情绪更加清晰。

　　【孟钊】：我刚刚把所有重点快速浏览一遍，现在已经把书本合上。不要给自己施加太高的期待，发挥出自己真实水平就足够。

　　孟钊坐在书桌前，台灯的光落在桌面。他的心态相比其他人要沉稳一些，但也并非完全毫无波澜。他同样会担心考试，只是不会任由焦虑吞噬自己。他心里也在默默期待考完试之后，和大家一起出行的时光。

　　【沈耀】：我已经把准考证、笔、橡皮全部整理完毕，放在书包侧边。现在强迫自己不去想试卷，可思绪还是会不受控制飘到考试上面。

　　沈耀的房间很安静，他已经做好所有考前准备。可夜深人静的时候，人很容易陷入胡思乱想，哪怕理智告诉自己该休息，情绪依旧难以平静。

　　【江屿】：说实话，我现在心里五味杂陈。一方面，我无比希望考试快点结束，想要逃离校园里时时刻刻需要伪装的生活。另一方面，又畏惧试卷带来的压力。

　　江屿靠在床头，夜色包裹住他。他心里清楚，在校园之中，他和周叙必须保持普通同学的距离，所有的情愫只能深埋心底。只有等到考试结束，寒假来临，他们才有机会稍稍卸下这份伪装。这份期待，和对考试的惶恐交织在一起，搅得他心绪纷乱。

　　【周叙】：我能够体会这种感受。白天在学校，要时时刻刻留意周围人的目光，一言一行都要小心翼翼。真的很盼望考完试，我们可以不用活得那么拘谨。

　　周叙的指尖轻轻点着屏幕。深夜的寂静放大了心底所有的情绪。白天在教室，他只能和江屿维持平淡的同窗关系，不能有半分逾矩。只有在这一方群聊之中，才可以袒露内心真实的想法。

　　【傅驰野】：各位，今夜不要过度消耗自己。不要反复刷题，不要无限放大内心的担忧。养足精神，才是明天最重要的事。等所有考试落幕，我们再好好商议寒假集体出行的全部细节。

　　傅驰野的卧室。

　　台灯亮着，房间里安安静静。他已经将考试用具全部清点完毕，准考证、黑色签字笔、2B铅笔、橡皮，整整齐齐收纳在透明袋子里。

　　白日在教室，他和谢砚舟隔着几排课桌遥遥相望，视线匆匆相撞又飞快错开。在众人的注视之下，他不能流露出半分多余的在意。只有到了深夜，独处的时刻，心底那份惦念才会肆无忌惮地翻涌。

　　他看着群聊里一条条消息，目光不自觉飘向私聊对话框。心底记挂着谢砚舟，不知道对方此刻是否也在辗转难眠，会不会因为考试而过度紧张。

　　群聊消息不断跳动，一条条文字，把少年们藏在心底的忐忑、期许，尽数吐露。现实生活里，他们不能直白倾诉的心里话，全都倾泻在这个小小的群聊空间。

　　谢砚舟看着群聊不断刷新的消息，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

　　群内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彼此之间的互相抚慰。大家都有一样的紧张，一样的不安，也一样怀揣着对假期的向往。

　　他抬手，点开和傅驰野的私聊对话框。

　　【谢砚舟】：已经深夜了，你还没有睡吗。

　　消息发送出去，屏幕静静停留几秒，很快，傅驰野的回复弹了出来。

　　【傅驰野】：还没。脑子里难免会想明天的考试，有点睡不着。你呢，是不是也心绪很乱。

　　【谢砚舟】：是。明明告诉自己要放平心态，可夜深之后，还是会忍不住胡思乱想。

　　【傅驰野】：我懂这种感觉。白天在学校，我们要装作若无其事，把所有情绪压下去。只有到了夜里，才敢把心底的想法说出来。

　　【谢砚舟】：是啊。在人前，我们只能做普通同学。

　　【傅驰野】：明天我们分在不同考场，没办法见面。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答题的时候不要慌张，遇到不会的题目先跳过，不要钻牛角尖。

　　【谢砚舟】：我记住了。你也一样，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尽力就够。

　　【傅驰野】：嗯。很盼望考试全部结束的那一天。盼望我们可以不用这样处处克制。

　　简短的文字，没有热烈的告白，字里行间，全是克制的牵挂。

　　谢砚舟望着屏幕上的文字，心底泛起一阵温热。窗外寒风呼啸，夜色浓稠，现实之中两人相隔一段距离，可隔着手机屏幕，心意却紧紧相连。

　　他把手机屏幕调暗，目光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夜空之中看不到月亮，只有零星几点微弱的星光。

　　另一边，群聊之中依旧消息不断。

　　【陆骁】：说真的，我现在特别期待考完试。考完之后，我们所有人聚在一起，不用再时刻紧绷。

　　【陈榆欣】：我已经开始在脑子里规划我们寒假逛街的行程。想去逛商场，想吃甜品，想去看街边的灯火。

　　【宋雪涵】：先把明天的考试熬过去，一切才可以成真。大家尽量早点入睡，不要熬到后半夜。

　　【萧琳宝】：没错。希望明天一切顺利。希望我们所有人都可以发挥出自己的水平。

　　【孟钊】：放平心态，尽力而为。

　　【沈耀】：共勉。

　　【江屿】：愿我们都得偿所愿。

　　【周叙】：希望考试结束之后，我们可以拥有一段松弛自在的时光。

　　【傅驰野】：大家晚安。好好休息，静待明日。

　　【谢砚舟】：各位晚安，祝我们明天一切顺遂。

　　一条条消息接连发出。

　　群聊的消息慢慢放缓，喧嚣渐渐褪去。

　　陆骁躺在床上，放下手机，闭上眼睛。可脑海之中依旧盘旋着考试的画面，他辗转许久，才慢慢褪去思绪，困意缓缓袭来。

　　陈榆欣把手机放到床头柜，拉上被子。心里的焦虑还残留一丝，但群聊里同伴们的安慰，稍稍抚平了心底的慌乱。

　　宋雪涵、萧琳宝，也陆续放下手机，强迫自己停止胡思乱想，努力让自己进入睡眠。

　　孟钊合上笔记本，关掉书桌台灯，躺到床上。

　　沈耀将手机放到一旁，闭上双眼。

　　江屿与周叙，结束私聊对话，各自躺下。白日里需要伪装的疲惫，在深夜慢慢席卷全身。

　　傅驰野关掉群聊界面，将手机放到床头柜。卧室的台灯被他熄灭，房间陷入一片柔和的黑暗。他躺在床上，脑海之中闪过谢砚舟的模样，心底怀揣期待，也带着对明天的忐忑，慢慢闭上双眼。

　　谢砚舟也把手机放到床头，关掉屏幕。房间只剩下窗外风声的轻响。

　　他躺进被窝，闭上双眼。

　　心底依旧残留着对考试的紧张，可群聊里伙伴们互相加油鼓劲的话语，像一层温柔的暖意，包裹住他。

　　他在心底默默期许。

　　期盼明天的考试能够一切顺利。期盼高一下学期快点落幕。期盼寒假来临，期盼可以挣脱校园里层层的伪装，和所有人光明正大结伴而行。

　　夜色沉沉，万籁俱寂。

　　城市陷入沉睡，少年们怀揣着忐忑与期盼，在这个考试前夜，缓缓坠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