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火沉年》霖也锐

110、寒日将考，心事翻涌 深冬的风卷

　　深冬的风卷着细碎冰粒，一遍遍拍打教学楼的玻璃窗。铅灰色的云层沉沉压在天际，太阳几乎完全隐匿不见，校园里到处浸在清冷的寒气之中。距离期末考试正式开考还剩一天，考场的铃声尚未响起，可整座校园已经被一层沉甸甸的紧绷感笼罩。

　　这一学期日复一日的刷题、周测、模拟考终于走到尾声。老师们不再布置海量的习题，课堂上反复叮嘱大家调整作息，不要再死磕难题，把重心放在稳住心态上。教室里的氛围变得格外微妙，往日埋头演算的喧闹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悬而未决的躁动。每个人心底都缠绕着两股相悖的情绪，一边迫切盼着考试尽快落幕，盼望寒假到来，能够卸下整日紧绷的状态；一边又满心惶恐，畏惧试卷上陌生的考题，害怕长久的付出得不到理想的结果。

　　在校园公开的环境里，所有人都必须恪守普通同窗的边界。那些藏在心底的情愫，那些难以向外人诉说的焦虑，都只能压在心底，不能流露半分。唯有【期末冲刺小队】这个群聊，是他们可以安放所有心事的避风港。昨夜群聊里互相宽慰的余温还在，可现实碰面之时，依旧只能维持平淡克制的相处，不能有半分逾矩。

　　午后的课间，走廊人来人往，脚步声与低声交谈交织在一起。

　　谢砚舟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桌面上摊开一本薄薄的课本，没有再动笔做任何练习题。窗外寒风呼啸，玻璃表面凝出一层薄薄的水汽，模糊了外面光秃秃的树枝。身旁的陈榆欣、宋雪涵、萧琳宝也都放下了习题册，几个人凑在一起，压低声音闲聊，话题绕不开即将到来的期末。

　　萧琳宝手肘撑在桌面，指尖轻轻摩挲书页，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色，声音压得很低。
　　“明天就要上考场了，我到现在心里还是七上八下。明明该背的知识点都过了一遍，可还是会忍不住胡思乱想。”

　　宋雪涵轻轻呼出一口气，眉眼间带着一丝浅浅的忧虑。
　　“我也是这种感觉。总担心考场上会碰到完全没有把握的题目，怕自己会发挥失常。”

　　陈榆欣侧过头看向谢砚舟，目光落在他平静的侧脸。
　　“谢砚舟，你看着倒是挺从容的，你心里不紧张吗？”

　　谢砚舟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课本的纸页，视线不受控制地往教室斜对面飘过去。隔着几排课桌，傅驰野正和陆骁、孟钊、沈耀低声交谈。两人的视线短暂相撞，又飞快移开，在满教室同学的注视之下，不敢多停留半秒，如同无数个平日里一样，把所有情绪都掩藏起来。

　　“我也会紧张，只是不想再钻牛角尖啃难题。”谢砚舟收回目光，语气平和，“这阵子已经熬得够久，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保存精力。”

　　“说得没错，这个时候再疯狂刷题，只会把脑子搅得更乱。”陈榆欣点头认同。

　　教室另一边，傅驰野这边，陆骁整个人靠在桌沿，满脸愁容地挠了挠头发。
　　“一想到明天要进考场，我就心里发慌。这学期大大小小的测验，我就很少有状态特别好的时候，真怕这次期末也考砸。”

　　孟钊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神色沉稳。
　　“不要反复内耗。该掌握的内容你都已经复习到位，明天放平心态，把会做的题目答完整就足够。”

　　沈耀随手翻了翻手边的笔记，神色认真。
　　“我打算今晚早点上床休息，不再熬夜。睡眠要是跟不上，第二天坐在考场上脑子都转不动。”

　　傅驰野的目光又一次掠过教室的另一端，落在谢砚舟清瘦的背影上。心底漫开一层细碎柔软的惦念，可周遭到处都是来往的同学，他只能把这份心绪死死压下去，面上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继续和身边的人闲谈。

　　下课铃响，短暂的课间结束，上课铃接踵而至。这一节是自习课，老师走进教室，简单叮嘱几句考试注意事项，便让大家自由翻看书本。教室里安安静静，只有偶尔纸张翻动的轻响。

　　等到放学的铃声轰然响起，喧闹瞬间席卷整栋教学楼。学生们纷纷收拾书包，三三两两结伴走出教室。冬日白昼格外短暂，不过傍晚时分，天色就已经彻底暗沉下来，街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铺洒在冰冷的路面。

　　谢砚舟和陈榆欣、宋雪涵、萧琳宝一同走出校门。凛冽的寒风迎面扑来，几个人下意识把外套拉链向上拉到顶，抵御刺骨的凉意。

　　“回家之后千万不要通宵刷题，好好休息才是第一位。”陈榆欣边走边轻声叮嘱。

　　“我明白，不会再折腾自己。”谢砚舟应声回复。

　　几个人走到路口，互相挥手道别，朝着各自回家的方向分开。

　　傅驰野和陆骁、孟钊、沈耀并肩走出校园，寒风裹挟着细碎雪沫打在脸颊。

　　“等考完试，我们总算可以好好喘口气。”陆骁的语调里藏着几分期待。

　　“就怕试卷难度会超出预想。”孟钊淡淡开口。

　　傅驰野望着前方延伸向远方的街道，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谢砚舟的模样，心里暗暗惦念，不知道他回到家中，会不会又忍不住反复翻看复习资料。

　　几人在路口分开，各自踏上归途。

　　谢砚舟推开家门，屋内温热的空气扑面而来，驱散了身上的寒气。母亲正站在客厅，看见他进门，连忙迎上来。

　　“放学回来了？今天学校没有布置大量习题吧，明天就要考试，晚上千万不要熬得太晚。”

　　“老师说让我们调整状态，不用再做新的练习题。”谢砚舟把书包放在玄关的柜子上，脱下厚重的外套。

　　晚饭的餐桌上，一家人随意闲谈家常。母亲没有反复追问复习进度，只是细心叮嘱他饮食清淡，保证充足睡眠。

　　“等期末考试全部结束，寒假就来了，到时候你也可以约同学出门走走。”母亲随口说道。

　　谢砚舟听到这句话，心底轻轻一动，脑海里浮现出群聊之中众人早早约定好的集体出行。

　　吃过晚饭，天色还不算很晚，窗外只是昏黑，还没有到深夜。谢砚舟回到自己的卧室。厚厚的习题册被推到书桌角落，他没有翻开，只是将课本随意放在桌边。

　　他没有急着刷手机，坐在书桌前，把课本上的重点快速过了一遍。遇到记不太牢的知识点，就用笔在便签纸上简单标记，没有耗费过多时间。

　　客厅传来父母看电视的声响，屋子里安安稳稳。窗外的天色一点点加深，街道上的车流慢慢变少，家家户户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

　　【期末冲刺小队】的群聊消息开始陆续弹出，大家大多是刚吃完晚饭，还没到夜深人静的时刻。

　　【陆骁】：终于熬到考前最后一天，说实话我现在心里乱糟糟的，脑子里全是考试的画面。
　　【陈榆欣】：我也一样，明明复习都做完了，可心里总悬着一块石头，只盼着一切可以顺顺利利。
　　【宋雪涵】：大家晚上都尽量早休息，不要熬夜刷题，睡眠不足会直接影响明天的发挥。
　　【萧琳宝】：没错，养足精神最重要。等考完试，我们之前说好的集体逛街游玩就可以兑现了。
　　【孟钊】：我打算把重点快速过一遍就休息，不再碰那些偏题怪题。
　　【沈耀】：我也是，现在再多刷题已经没有多大意义，稳住心态才是关键。
　　【江屿】：心里五味杂陈，一方面盼望考试快点结束，另一方面又有点畏惧试卷。
　　【周叙】：我完全懂这种矛盾。在学校里时时刻刻都要小心翼翼伪装自己，真的很期待考完之后，可以短暂卸下这份束缚。
　　【傅驰野】：好好休整，养足精神。等考试全部落幕，我们再仔细商量寒假出行的全部细节。
　　【谢砚舟】：大家放平心态，明天尽力就好。期待考完之后我们所有人相聚。

　　群聊消息此起彼伏，大家互相倾诉着心里的忐忑与期待。

　　谢砚舟看着屏幕，点开和傅驰野的私聊对话框。

　　【谢砚舟】：今天在学校看见你了。今晚不要复习到太晚，早点休息。

　　消息发送出去，没隔多久，傅驰野的回复弹出来。

　　【傅驰野】：我知道。你也一样，不要给自己施加过重的压力。明天我们会被分到不同的考场，没办法互相照应，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谢砚舟】：嗯，我清楚。希望明天一切顺遂。

　　简短的对话，没有热烈直白的言语，字里行间藏着克制又细腻的牵挂。

　　另一边，陆骁回到家中，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放。长辈看见他神色紧绷，便开口宽慰几句。

　　“明天考试别太紧张，尽力就好。”

　　陆骁点点头，坐到沙发上，点开手机，私聊陈榆欣。

　　【陆骁】：一想到明天就要进考场，我还是有点心慌。真希望考完之后，我们可以好好放松。
　　【陈榆欣】：我也盼着那一天。在学校处处都要收敛，只有假期才能自在一点。

　　孟钊回到家里，简单和父母聊过几句考试的事，打开手机，和宋雪涵私聊。

　　【宋雪涵】：今晚记得早点睡，外面天气冷，不要着凉。
　　【孟钊】：我会注意。很期待考完之后大家一起出门。

　　沈耀坐在书桌前，萧琳宝发来私聊消息，两个人聊起考完试之后的计划。

　　【萧琳宝】：我已经开始畅想寒假逛街，想去逛饰品店，还想吃甜品。
　　【沈耀】：没问题，到时候陪你慢慢逛。

　　江屿家中，晚饭过后，他坐在书桌前，点开和周叙的私聊。

　　【江屿】：眼看着期末考试就要到来，高一下学期马上就要画上句号。校园里的伪装，就快要可以暂时放下。
　　【周叙】：但愿如此，希望假期我们不用活得那么拘谨。

　　夜色慢慢往下沉，还未到深夜。各家屋内灯火通明，所有人都处在考前的缓冲时段。

　　谢砚舟合上书本，把便签纸收好，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街道上行人稀疏，寒风刮过树梢，发出呜呜的轻响。

　　他心里既忐忑又怀揣期待，既担心明天的考试，又在暗自憧憬考完试之后，所有人聚在一起的光景。现实之中的距离还横亘在两人之间，只能借着屏幕传递心意。

　　傅驰野在自己房间，看着聊天界面，指尖轻轻摩挲屏幕。他同样在心里默默期盼，盼着考试顺利，盼着往后可以有机会，不用再处处遮掩。

　　此刻还只是傍晚转入夜，距离真正的深夜还有一段时间。所有人都在安静调整状态，等待明天的考试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