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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课间闲谈,听闻校内的传闻 月考榜单贴 ...

  •   月考榜单贴在公告栏的第三天,热度依旧没有完全散去。

      高一教学楼里,关于成绩、排名、学霸的讨论,像风一样在各个班级之间来回飘。有人羡慕谢砚舟断层第一的稳定,有人惋惜傅驰野从上次周测的十六名滑到二十二名,也有人私下议论,说九班那个刺头男生,果然心思还是没有完全放在学习上。

      这些话,谢砚舟不是没有听到。

      课间去接热水的时候,走廊上有两个陌生班级的女生站在栏杆边闲聊,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飘进他耳朵里。

      “你看月考榜了吗?九班那个傅驰野,上次还在前二十,这次直接掉到二十二了。”
      “他啊,我早就听说了,上课爱接话茬,下课爱打球,心思根本不在书本上。他能考到前三十都算不错了。”
      “那他家里不管吗?我听人说他爸管得特别严,考差了回家肯定没好果子吃。”
      “谁知道呢,反正看着挺不好惹的,以后少招惹。”

      谢砚舟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回头,只是安安静静从她们身后走过去。热水房的水汽扑到脸上,温温热热的,可他心口却泛着一点发凉的不舒服。

      这些传闻太轻了。

      轻到根本落不到实处,却又像一层薄薄的灰尘,一点点盖在傅驰野身上。他们只看见他成绩下滑,看见他爱打球、爱接话茬、性格张扬,没有人看见他深夜独自压在栏杆边的疲惫,没有人看见他草稿纸上那些发泄情绪的乱线,也没有人看见他被家庭压力逼到快要喘不过气的样子。

      谢砚舟接完水往回走。

      经过九班教室门口时,他下意识往里面瞥了一眼。

      傅驰野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捏着一支黑色中性笔,笔尖一下一下点在试卷上,发出很轻的咔哒声。眉头微微蹙着,眼神落在错题本上,不知道在想什么。陈阳坐在他旁边,正低头和他说着什么,傅驰野只是偶尔淡淡“嗯”一声,明显心不在焉。

      谢砚舟没有停留,快步走回七班教室。

      他刚坐下,同桌就凑了过来。

      “谢砚舟,你听说了吗?最近学校好像在抓手机抓得特别严。”

      谢砚舟拿出错题本的手顿了一下:“怎么说?”

      “上周德育处突击查宿舍,高三有个学生藏了个备用机,被金属探测仪扫出来了,直接记大过,手机没收,还通知家长了。”同桌压低声音,“现在宿管阿姨每天晚上都拿手电查柜子,连床垫底下都要照一照。”

      谢砚舟心里轻轻沉了一下。

      他知道学校对电子产品管得严,却没有想到会突然严到这个地步。

      “还有啊,”同桌继续说,“以后课间也不能随便拿手机出来玩了,德育处会在走廊来回巡逻,看见谁掏手机就直接没收。说是为了防止学生上课分心,也防止有人偷偷联系校外的人。”

      谢砚舟没有说话。

      他忽然想起那台藏在家里书房柜子最深处的旧安卓机。那个匿名软件,那个只存在于夏末深夜的聊天房间,那些截图,那些文字,全部都安安静静躺在那台布满裂纹的手机里。

      开学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机会打开过。

      现在学校查得越来越严,就算周末回家,手机被父亲管控,他也很难再找到机会登录那个软件。那条曾经维系着他和傅驰野的线,正在变得越来越细,细到仿佛轻轻一扯,就会彻底断掉。

      “对了,”同桌又想起什么,“还有个传闻,说学校可能要取消以后的走读生晚自修,全部改成住校。”

      谢砚舟皱了皱眉:“为什么?”

      “说是为了统一管理,也为了防止学生晚上回家路上玩手机、接触校外不良人员。”同桌耸了耸肩,“不过也只是传闻,还没正式下通知。”

      谢砚舟点点头,没有再接话。

      他低头翻开错题本,笔尖落在纸面上,却久久写不下去。

      手机、住校、统一管理。

      这些词像一块块石头,沉甸甸压在他心上。

      如果以后真的改成全部住校,那他周末回家拿手机的机会也会被彻底剥夺。到时候,他和傅驰野之间,就连最后那一点渺茫的线上联系,也会彻底消失。

      他们就真的只能做同一所校园里互不相识的陌生人。

      连那个摩挲左手手腕的暗号,都再也没有机会用上。

      谢砚舟轻轻叹了口气,把错题本合起来。

      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课堂。现在想这些没有用,传闻毕竟只是传闻,没有正式落地之前,一切都还不确定。

      可他心里那点不安,却越来越重。

      下午体育课。

      高一学生统一在操场集合,男生跑三圈,女生跑两圈,之后自由活动。

      谢砚舟跑完三圈,额前已经出了一层薄汗。他停下来,扶着栏杆喘气,目光下意识在操场边扫过。

      很快,他看见了傅驰野。

      傅驰野也刚跑完步,校服外套搭在肩上,露出里面的白色短袖。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他正站在篮球场边上,和几个九班的男生说话。陈阳也在,手里拿着两瓶矿泉水,递了一瓶给傅驰野。

      傅驰野接过水,拧开瓶盖,仰头喝了几口。

      喉结滚动的时候,谢砚舟别开了视线。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频繁地关注傅驰野。每一次看见,都是一次心动,也是一次无力。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远远看着。

      “谢砚舟,跑挺快啊。”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谢砚舟回头,是八班的一个男生,上次运动会三千米跑在他后面,拿了第二。

      “还好。”谢砚舟笑了笑。

      “你这体能真可以。”男生递过来一瓶水,“下次运动会还报吗?”

      “暂时不知道。”谢砚舟接过水,“看学校安排。”

      两人站在操场边闲聊了几句。

      男生走后,谢砚舟一个人靠在栏杆上休息。操场边风很大,吹得他校服衣角轻轻晃。远处篮球场传来男生们打球的呼喊声,阳光落在塑胶跑道上,泛着一层刺眼的白。

      他正准备转身去器材室拿羽毛球拍,眼角余光忽然看见,傅驰野和陈阳从篮球场那边走了过来。

      傅驰野手里还拿着那瓶没喝完的矿泉水,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在和陈阳说着什么。陈阳一边听,一边时不时点头。

      谢砚舟想避开,已经来不及了。

      傅驰野已经看见了他。

      四目相对。

      傅驰野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谢砚舟也只好停下脚步,朝他示意了一下。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谢砚舟能听见他们对话的尾音。

      “……真的假的?学校要全住校?”陈阳皱着眉问。

      “我也是听我妈说的。”傅驰野的声音很低,“说教育局那边好像有这个意思,学校正在讨论。”

      “不是吧?”陈阳一脸崩溃,“我家就在本地,为什么还要住校?我可不想两周才回一次家。”

      “说是为了统一管理。”傅驰野淡淡道,“也为了防止学生晚上接触手机。”

      谢砚舟的心轻轻沉了一下。

      原来不是空穴来风。

      傅驰野也听说了。

      而且听起来,可能性很大。

      陈阳还在旁边抱怨:“那也太离谱了。我妈肯定同意,她本来就想让我住校,说能把时间都用在学习上。可我不想啊,住校哪有家里舒服。”

      傅驰野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落在谢砚舟身上,似乎想说什么,又犹豫了一下。

      谢砚舟也看着他。

      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站在操场边的阳光下。

      最后,还是傅驰野先开口:“你也听说了?”

      “嗯。”谢砚舟点头,“课间听同桌说了。”

      傅驰野抿了抿唇:“如果真的实行,以后周末也很难回家拿手机。”

      这句话,几乎是一种隐晦的试探。

      他没有明说“那个匿名软件”,也没有明说“我们之前的联系”,但两个人都懂。

      谢砚舟的心轻轻跳了一下。

      他知道傅驰野在说什么。

      他也知道,这是傅驰野第一次在现实里,用这么隐晦的方式,提起那个只存在于深夜的秘密。

      “我知道。”谢砚舟低声说,“如果真的全住校,风险会更大。”

      傅驰野看着他。

      阳光落在他的眼睛里,反射出很淡的光。

      “那你……”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有没有想过,万一以后再也找不到那个软件,怎么办?”

      谢砚舟的呼吸放轻了一点。

      他能听出傅驰野声音里的不安。

      不是普通同学之间的不安。是那种害怕失去某个重要联系的不安。

      “我不知道。”谢砚舟如实说,“我现在只能先等消息。”

      傅驰野沉默了几秒。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陈阳忽然在旁边插嘴:“你们俩在说什么呢?什么软件?什么风险?”

      谢砚舟和傅驰野同时停住。

      傅驰野很快收回目光,语气恢复平常:“没什么,说学习资料。”

      陈阳“哦”了一声,没有多想,继续抱怨住校的事。

      傅驰野没有再继续刚才的话题。

      他只是在转身离开前,又看了谢砚舟一眼。

      那一眼里,有很多没有说出口的情绪。

      不安、试探、还有一点很淡的、像是求助一样的东西。

      谢砚舟站在原地,看着他和陈阳一起走远。

      篮球场上的喧闹声依旧,操场边的风还在吹。他握着矿泉水瓶,指尖微微收紧。

      刚才那几句对话,已经是他们在现实里最靠近那个秘密的一次。

      傅驰野也在怕。

      怕学校突然全住校,怕手机被彻底管控,怕那个匿名软件再也打不开,怕他们之间最后一点线上联系,也会彻底断掉。

      谢砚舟忽然想起那个只存在于他们之间的暗号。

      摩挲左手手腕。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他们是不是只能依靠这个几乎没有用的小动作,在几千人的校园人海里,渺茫地寻找彼此?

      体育课自由活动结束后,学生们重新集合。

      体育老师宣布,下周五学校要组织秋季篮球联赛,高一每个班都要出队伍,男生打五人制,女生打三人制。消息一宣布,操场上立刻响起一阵欢呼。

      男生们尤其兴奋,当场就开始讨论组队、训练、战术。

      谢砚舟对篮球兴趣不大,也没有什么基础,打算等班会的时候直接说明不参加。他更愿意利用课余时间整理错题,或者去操场跑几圈。

      可他下意识看向九班队伍的方向。

      傅驰野站在九班男生队伍里,似乎对篮球联赛很感兴趣,正和身边的男生低声说着什么。陈阳也在,拍着他的肩膀,笑得很兴奋。

      谢砚舟忽然想起,以前在匿名软件里,傅驰野说过他初中打过篮球。

      那时候他说:“打球的时候,脑子什么都不用想,只需要盯着篮筐。那种感觉很轻松。”

      谢砚舟当时还回他:“别摔着。”

      傅驰野说:“知道,你怎么比我妈还啰嗦。”

      那些对话,现在想起来,遥远得像上辈子的事。

      集合解散后,各班班主任组织回教室。

      谢砚舟走在七班队伍里,脑子里还在反复回想刚才操场边的对话。

      傅驰野那句“万一以后再也找不到那个软件,怎么办”,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他心上。

      他也不知道怎么办。

      他们没有微信,没有电话,没有任何可以在现实里安全联系的方式。唯一的纽带,就是那个匿名软件。可现在,学校查手机越来越严,住校传闻越来越真,那条纽带,随时可能彻底断掉。

      回到教室后,班主任果然提起了篮球联赛。

      “学校下周五开始高一篮球联赛,每班必须出一支男生队伍,一支女生队伍。体育委员统计一下报名名单,明天早上之前交给我。”

      体育委员站起来应了一声。

      班主任又说:“学习很重要,但文体活动也要参加。适当放松,反而有利于提高效率。大家积极一点,别都闷在教室里刷题。”

      班里同学纷纷议论起来。

      谢砚舟坐在座位上,低头写作业,没有报名的打算。

      可他眼角余光,总是忍不住往九班教室的方向飘。

      他不知道傅驰野会不会参加。

      如果傅驰野参加,那他就会在球场上打球。谢砚舟就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观众席看,不用再像现在这样,只能在走廊上偷偷看。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压不下去了。

      他很想看看傅驰野打球的样子。

      看看那个在匿名软件里说“打球的时候很轻松”的少年,在现实的球场上,会是什么模样。

      可他没有报名的理由。

      他篮球基础很差,上场只会拖班级后腿。

      谢砚舟轻轻叹了口气,把注意力拉回作业上。

      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傅驰野果然报名了九班篮球队。

      陈阳也报了。

      九班男生凑齐了五个人,放学之后就留在球场训练。

      谢砚舟本来打算直接回宿舍,可走到教学楼门口,听见篮球场传来运球的声音。他脚步下意识顿住。

      犹豫了几秒,他还是绕了过去。

      篮球场边已经围了不少人。

      九班的男生正在打球。傅驰野确实在,穿着黑色运动服,个子很高,在球场上很显眼。他运球、过人、起跳、投篮,动作很利落,不像新手。

      篮球“唰”的一声空心入网。

      场边响起一阵叫好声。

      傅驰野落地后,和陈阳击了个掌。

      夕阳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眉眼染成暖金色。他笑的时候,下颌线的弧度很干净,和平时那个沉默压抑的九班男生判若两人。

      谢砚舟站在人群后面,远远看着。

      他没有靠近,也没有出声。

      只是安安静静站在阴影里,看着傅驰野在球场上奔跑、运球、投篮。汗水顺着他的鬓角往下滴,校服外套被扔在球场边的长椅上。

      那一刻,谢砚舟忽然明白。

      为什么傅驰野会喜欢打球。

      因为在球场上,他不需要面对父亲的指责,不需要面对成绩的压力,不需要伪装成桀骜或者沉默的样子。他只需要盯着篮筐,奔跑、跳跃、投篮。

      那是他为数不多的、可以完全释放自己的时刻。

      谢砚舟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直到天色渐渐暗下来,球场边的灯亮起,他才悄悄转身离开。

      回宿舍的路上,他的心情比刚才轻松了一点。

      至少,傅驰野还有篮球。

      至少,他还有一个可以暂时逃离现实压力的出口。

      回到宿舍后,室友正在讨论篮球联赛。

      “听说九班傅驰野报名了,他打球挺猛的。”
      “是吗?那这次九班说不定能进决赛。”
      “七班谁报名了?咱们班好像没几个会打的。”

      谢砚舟躺在床上,没有参与讨论。

      他拿出那台没有插卡的旧备用机,翻到相册里那张最后的匿名聊天截图。

      屏幕上只有两句话:

      【有人,我先走。】
      【晚安。】

      谢砚舟看着那两句话,看了很久。

      他忽然很想登录那个软件。

      很想问问傅驰野,今天训练累不累,有没有受伤。

      很想告诉他,他刚才投篮很帅。

      很想告诉他,如果以后真的全住校,也不要太害怕。

      可他没有办法。

      那个软件,现在根本没有机会打开。

      谢砚舟把手机收起来,躺回床上。

      窗外的月光漏进来一点,落在地板上。远处篮球场的灯光还亮着,隐约传来男生们训练的呼喊声。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反复回放傅驰野刚才在球场上奔跑的样子。

      阳光、篮球、汗水、笑声。

      那是谢砚舟很少在傅驰野身上看见的、真正轻松的时刻。

      第二天一早,篮球联赛的报名名单贴在了公告栏。

      九班:傅驰野、陈阳、周浩、吴桐、林凯。

      七班:李明、赵磊、王浩、张阳、周宇。

      谢砚舟扫了一眼七班的名单,没有意外。

      他本来就没有报名。

      课间,七班体育委员在组织训练。

      李明过来问谢砚舟:“谢砚舟,你真不参加?咱们班缺个替补。”

      谢砚舟摇了摇头:“我不太会打,上场只会拖后腿。”

      “没事,练练就行。”李明笑了笑,“你体能好,跑起来也快。”

      “还是不了。”谢砚舟说,“我帮你们看东西,加油。”

      李明也不勉强,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到时候比赛记得来给我们加油。”

      “嗯。”

      谢砚舟答应下来。

      其实他真正想去看的,是九班的比赛。

      尤其是傅驰野的比赛。

      上午最后一节课,班主任忽然走进教室,神色有点严肃。

      “跟大家说个事。”班主任站在讲台上,“刚才学校开了会,关于住校的事。”

      全班同学瞬间安静下来。

      “从下学期开始,高一、高二年级原则上全部住校。”

      班主任的话一出口,教室里立刻炸开了锅。

      “啊?真的假的?我家就在本地啊!”
      “为什么突然要全住校?”
      “我不想住校,宿舍晚上太吵了,根本没法学习。”

      班主任抬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学校也是为了统一管理。”她说,“走读生晚上回家确实容易接触手机,也容易受到校外不良影响。住校之后,晚上统一自习,统一作息,对学习也有好处。”

      下面还是一片抱怨声。

      班主任又说:“具体细则还没下来,大家先有个心理准备。从现在开始,也要更加严格要求自己,不要私藏手机,不要违反宿舍管理规定。”

      班主任说完就走了。

      教室里却久久不能平静。

      谢砚舟坐在座位上,心里沉甸甸的。

      传闻成真了。

      下学期开始,全部住校。

      那意味着,他以后周末回家的机会会变少,拿手机的机会也会更少。那个匿名软件,他可能再也没有机会打开。

      他和傅驰野之间,最后一点线上联系,也要断掉了。

      谢砚舟下意识看向九班教室的方向。

      墙壁很薄,他能隐约听见九班传来的抱怨声。想必九班也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

      不知道傅驰野现在是什么心情。

      他应该也会很失望吧。

      毕竟,那是他们之间唯一的纽带。

      下课铃响后,同学们还在议论住校的事。

      谢砚舟走出教室,想去走廊透透气。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傅驰野从九班教室走出来。

      他脸色不算好看,眉头微微皱着,显然也刚听到消息。

      两人在走廊上狭路相逢。

      周围人来人往,不少同学都在讨论住校的事。

      傅驰野看见他,脚步顿了一下。

      谢砚舟也停下脚步。

      四目相对。

      隔着几米的距离,没有旁人能听懂他们之间的沉默。

      傅驰野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也知道了?”

      “嗯。”谢砚舟点头,“班主任刚说。”

      傅驰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很淡的、近乎自嘲的笑意:“这下,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谢砚舟心口轻轻发涩。

      他懂傅驰野在说什么。

      那个匿名软件,那个深夜聊天房间,那些夏末的回忆,那些没有说出口的心意,都要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全住校政策,彻底封存在过去。

      “也不是完全没有。”谢砚舟低声说,“至少,我们还在同一所学校。”

      傅驰野看着他。

      走廊上人来人往,喧闹声很大,可他们之间的空气却很安静。

      过了几秒,傅驰野轻轻点了点头。

      “嗯。”他说,“至少,还在同一所学校。”

      这句话,像是一种安慰。

      既是安慰谢砚舟,也是安慰他自己。

      傅驰野没有再多说,只是又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沿着走廊慢慢走远。

      谢砚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周围同学还在抱怨住校,可他心里,却比刚才平静了一点。

      至少,他们还在同一所学校。

      至少,他们还能在走廊擦肩而过。

      至少,那个摩挲左手手腕的暗号,还没有完全失去意义。

      谢砚舟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教室。

      不管以后怎么样,至少现在,他们还在同一片校园里。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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