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欢【伪骨】》苦青木

6、受伤 街边树梢，

　　殷微从酒馆出来，天色昏黑，街边树梢上的蝉鸣嘶长，听不到尽头，
　　他没联系司机接送，独自走回去。
　　到了苏裔楼下，殷微隐约看见有两个人。他放缓脚步，慢慢靠近。
　　“殷微。”其中一人似乎认出了他，挥舞着手，示意殷微过去。
　　“是宋晓倩的声音”殷微点着耳坠，往前跑了几步，没从旁边绕道，直接跨过绿化带。
　　离得近了，殷微才看清，苏裔躺在宋晓倩旁边，靠着宋晓倩的肩膀。
　　“殷微，我和苏裔回来的路上，有人堵住我俩，硬要说苏裔身上有他们要的东西，苏裔不知道，就要来绑我们，还带了管制刀具……”宋晓倩的情绪好容易有了突破口，说到后面只剩呜咽，已经听不清了。
　　“好，我知道了，你没受伤吧。”殷微从宋晓倩怀里接过苏裔，架住他的胳膊，让他借着自己站稳。
　　“没，他们针对苏裔似的，没怎么管我。”宋晓倩也从地上站起来，抱着脏兮兮的书包，泪算是止住了。
　　“我给你打车，你赶紧回家吧，这么晚了，不安全。”殷微安慰了宋晓倩几句，和司机打了电话接自己，就站在路边陪宋晓倩等车。
　　看着宋晓倩上了车，殷微拍了张出租车的车牌号，才带着苏裔坐上他那辆世爵c12。
　　苏裔没晕，意识迷迷糊糊的，左胳膊上的阵阵刺痛，一直牵扯着他的神经。
　　殷微看着苏裔脸色苍白，感受到怀里人的微微颤抖，心脏莫名漏掉一拍，把人搂得近了些。
　　苏裔触碰到殷微滚烫的皮肤，一直紧绷的心脏，才稍稍得到舒缓。
　　汽车驶进座独栋别墅，在黑色铁艺栅栏门前缓缓停下，前车灯照出两道冷白光束，镀铬灯框泛出金属光泽。
　　殷微先自己下了车，再转到另一侧，把苏裔抱出来。
　　苏裔想自己走进去，试着挣了俩下，胳膊被牵扯到，惹得苏裔倒吸几口凉气，却还是被死死环在殷微怀里，紧密接触的皮肤传来阵阵酥麻。
　　“别动。”殷微略微弯了弯腰，凑到苏裔面前，好看的眼睛有些冷硬。
　　真正进到别墅里，苏裔才知道人可以有钱成这样。
　　入户是宽敞的玄关，地板铺着黑色大理石，客厅左侧是一整面落地窗，非常适合夜晚观景。
　　苏裔被放到沙发上，与他家不同，殷微家的沙发很大，他俩一起睡在这都不成问题。
　　苏裔试着弹了两下，面料有点软，坐着还行，睡久了费腰。
　　正到处打量，突然感觉身旁沙发凹陷了一块，殷微提着家用医药箱，坐到苏裔旁边。
　　“我就觉得胳膊疼了，应该没啥外伤。”觉得殷微有些过了，他自己倒是不怎么上心。
　　“是吗？”殷微嘴上笑了下，手在苏裔锁骨偏下的地方按了下。
　　“嘶，别按。”苏裔忍不住往后躲，疼痛顺着皮肉一路传进大脑，被这么一刺激，愈发明显。
　　殷微一只胳膊揽住苏裔后肩，以防他一会儿会往后缩：“破这么大块，都出血了，你居然没感觉。”殷微略显吃惊。
　　碰了碰苏裔僵硬的身体，殷微举着棉球，有点不忍心下手了：“你放松点，不然更疼。”
　　趁着苏裔还没什么察觉，殷微一手抓着苏裔的两只手腕，一手把沾了药水的棉球往人破口怼。
　　“嘶，这什么？怎么比酒精还疼。”苏裔纤细的眉毛拧到一团，奈何被束缚着双手，没法跑。
　　“自制的药水，消毒上药一起的，疼是因为加了Ko4，会刺激皮肤。”殷微放下棉球，又拿了其他药膏。
　　苏裔愣了一下，刚挣脱的右手，不自然地揉了揉鼻子：“那这药还挺烦人。”
　　殷微离苏裔皮肤很近，呼出的热气，刺激得苏裔起鸡皮疙瘩。
　　他一直低着头，但还是关注着苏裔的状态，不经意间一问：“哦，你知道这种药？”
　　“不怎么知道，只是上课听到过。”苏裔低头看到殷微稠密的黑发，拨了一下“殷微，你头发该剪了吧。”
　　殷微自然接过话茬：“妈妈离开前带我修过一次，后开就没剪了。”
　　“好了。”处理完破口，殷微把东西装回医药箱，从沙发上站起来“我叫了医生，一会儿给你检查胳膊，你先别乱动。”
　　殷微离开后，苏裔百无聊赖，就用下巴抵着锁骨，想看看自己的伤口。
　　破口确实有那么些许严重，已经不渗血了，但周围的皮肤仍泛着红，药水的味道不浓，淡淡的，和殷微上药似的，很轻。
　　殷微借着去卧室取东西，拿出手机给苏文菁打电话：“喂，是你让人去堵苏裔的吗？”
　　“殷大公子怎么还冤枉人啊，我有那么闲吗。”僵硬的机械音，都挡不住苏文菁语气里的调侃。
　　“他连Ko4不能给伤口消毒都不知道，我怀疑妈妈不是他害的。”殷微没怎么压声，装修时用的悬浮减震隔墙，隔音不错，钱花的很值。
　　“诶呦喂，你不会喜欢上人家了吧。怎么，帮人涂药了？”
　　苏文菁欠欠的声音让殷微心烦意乱：“没有，我只是试探一下，说药剂里加了Ko4，他就信了。”
　　“我说过他没那么单纯。你别真把自己的心折进去了……”
　　不等苏文菁说完，殷微直接把电话挂断，听了这人废话，心情更乱了。
　　殷微揉了把头发，发丝穿过指缝，很软。但好像真该剪了。
　　殷微的私人医生给他发消息，说到门口了，殷微平复了情绪，从房间走出去，在手机上操作把院门打开。
　　正准备喊苏裔，殷微停住了，他们处理伤口时，只开了客厅的顶灯，房间还有一半笼在黑暗里。
　　苏裔蜷缩着坐在地毯上，看起来……有点可爱。
　　殷微把脑子里奇怪的想法甩干净，苏裔小时候都不能用这个词形容。
　　他走过去，拍了拍人肩膀：“医生到了。”
　　苏裔迷迷糊糊点点头，他等得快睡着了，刚才就从沙发上滑下来了。
　　给苏裔做了简单的检查，陆医生戴上手套：“殷少爷，您的朋友应该是骨头错位了，我现在帮他复位，可能有点疼。”
　　“嗯。”殷微抬抬下巴，示意他弄。
　　“额，可能需要您按着点。”陆医生有些为难，他操作的话，真长不出第三只手按人。
　　殷微心里“啧”了一声，觉得麻烦，手还是覆上苏裔两侧腰腹软肉。
　　苏裔腰那里很敏感，在殷微手底控制不住扭了一下。
　　“别乱动。”被人低声呵斥，又不敢大幅度动了。
　　复位确实疼，苏裔咬住脸颊内侧的肌肉，结束时甚至隐隐出血。
　　意识到苏裔要住自己家，殷微有点不适应，他无法像苏裔那样，自然得拿出衣服让自己穿，就给苏裔找了套新的。
　　“衣服很贵吧，要给我吗？”苏裔摸着睡衣的面料，很软。
　　“嗯，你穿着舒服就行。”
　　殷微是有点不理解的，就问苏裔：“你爸在圈里也算有头有脸的吧。”
　　“我没得到他一个钢镚儿。”苏裔语气很丧“爸在我小时候就出去打拼，小时候跟着爷爷奶奶，俩位老人过世了，我才回到爸爸身边，我俩关系并不好。”
　　殷微应该是喜欢听苏裔家的惨事儿，可现在他居然并不感到愉悦。
　　“刘静爸爸被辞退了，她家现在算是破产。”殷微转移了话题，扯到了早晨那女孩身上。
　　和殷微想象中的不同，苏裔并没有太过欣喜，反而眼底很平静。
　　“你不开心吗？”殷微眯起眼，抱起双臂。
　　“刘静只是喜欢我，又没犯下滔天罪过，她家里有事，我没什么可高兴的。”
　　“他爸贪污受贿，罪有应得，你可以光明正大开心，这算为民除害。”殷微有些吃惊，随即淡淡一笑。
　　苏裔抱着衣服：“他家的事你应该也插手了吧。”苏裔垂着眼，视线始终盯着地板。
　　殷微收起笑容：“我只提供了一份音频，举报他们言辞不当，但没多大用处。”
　　苏裔点点头，没再接话，转身回房间了。
　　盯着苏裔的背影看了一会，心里骂了句：“傻子，居然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