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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025.刻在骨血 你是不是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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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1808室的厨房。抽油烟机亮了一圈暖光。台面上摆着青椒,鸡蛋,面粉。
商静恒站在水槽前,袖口挽高,揿了两泵洗手液,大手对在一起搓出纯白泡沫。
突如其来一阵砸门声,很急。
商静恒没喊客厅里刷手机的女孩开门,而是扯过毛巾,一边擦手一边朝玄关走,步伐稳健。
门外站着的是弟弟商小冬。
笔挺军便服,面色硬如铁,不速之客二话不说往屋里走,眼睛钉死女孩。
沙发上,她像个要滑不滑的鸡蛋饼似的,光着脚,晃着腿。穿的衣服不知道是什么,像猫不像猫,像狗不像狗。
而他哥商静恒,标枪似的汉子穿个粉围裙,裙兜兜上还有只小花狗。
商小冬瞅一眼就冒火:“哥,你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
商静恒低头,看着兜兜上的小狗。
厨房里有黑色防水围裙,他认为穿上了像个杀鱼的。风浪大不大鱼贵不贵,和他无关,反正他小姑娘喜欢粉色,喜欢小狗。
受不了哥哥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商小冬怒斥:“全县都在戳老商家的脊梁骨。你倒好,小妖精一笑,你就给人当司机保镖厨子老妈子。好男儿志在四方,你……”
沙发上的女孩动了动,手机放桌。
睡衣的兜帽掀开一点,江辞撩起眼皮,懒羊羊腔:“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先V我500再出声。”
商小冬的脸红成猪肝:“那50万还不够你花的?”
50万哪够给托管点建别墅。江辞没心思做慈善,但她这人言出必行。
于是她非常真诚地双手平摊:“一点小钱嘛。你不要心慌。施主助我脱苦海喇。”
商小冬脑门子直发胀。他和这个软硬不吃的混世魔王没话说。转脸看向商静恒。
商静恒已经不动声色挪步,站在江辞最近的位置,一脸护食相。
“哥,啥洋火的女人你弄不到。你这是吃了秤砣吗?她这人……”商小冬找不到形容词,什么坏词往江辞身上都能放,索性省略,“爸今天下午出院,你这个长子不露面……”
商静恒打断:“爸不是下周才出院?”
商小冬说:“马上重阳节。爸非说要去看老同事。根本拦不住,多待一分钟都跟要他命似的。妈亲自下厨做菜,你现在就跟我回家。全家都在等你。”
商静恒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没发话,眼睛看向江辞。
商小冬的目光也投过去。
江辞瘫坐,小熊猫睡衣鼓鼓囊囊,两只手交叉搭在肚子上。
她没空听废话,她饿,吃饭最大。
看看她的手,再看看她的肚子。
商小冬恍然,震惊:“怀、怀了?”
江辞张口成圆:“啊?”
反映了两秒,她用手摸摸肚子,故意挺了挺腰,吐出一个气声:“啊——”
商小冬脑子被轰炸机撞了,未婚先孕。他老实传统的大哥,竟然把人女娃肚子搞大了。
“小伙子,你哥把额端起来闹。嘻嘻嘻。”
“不知羞耻!你……你们……简直无法无天。”商小冬气得下巴颏直抖。
此时保姆打来电话:“大哥,天笑又跑啦,跑去看演唱会了。”
天笑,大名商弦月,商小冬的女儿,一个脑筋不大对劲的问题少年。
商小冬浑身哆嗦着,一阵风似的走了,临走前狠狠瞪了商静恒一眼。
屋子里似乎还有门被摔上的沉闷回响。除此以外,气氛有些诡异。
商静恒缓缓转身,脸上的沉静不在。
眉头拧死,他居高临下盯着江辞,眼神少有的严肃:“江辞,你错哪了?”
江辞懵:“什么意思?”
商静恒说:“以后不许开这种玩笑。女孩子的清誉是天大的事。”
江辞一脸无辜:“我什么都没说。”
商静恒说:“你用动作暗示了。”
江辞撇嘴:“我饿了不能摸肚子?是你弟脑子转筋。你讲不讲道理?”
“好,那我们讲讲道理。”商静恒坐在茶几上,双手撑住膝盖,脸凑近了她。
经过连番的折腾,成宿的睡不着觉,他有点精疲力竭的意味了。眼窝更加深邃凌冽,然而目光却比以往更为温和。
生意做到这个程度,商静恒向来说一不二。拍板、命令才是常态。低头讲话已是拿出了最大的诚意和耐心,他还拿捏了语气和表情。
然而沙发上的人站起来了,睡衣从他脸边略过。
江辞瓮声瓮气往卧室走:“我不要被教育。”
商静恒忍耐,伸手拉她:“你站一下,听我说完。”
“你不要讲话。”江辞梗起脖子,不叫他碰。
江辞的言行对于商静恒来说,可谓相当的无礼。
但他没发脾气,就是心在一缩一缩的疼——他恨自己太笨了,不会表达不会沟通。
商静恒长叹了口气,对着卧室门外的空气说:“一会儿要吃饭了。你少吃巧克力,甜的吃多了一会儿胃不舒服。”
厨房里再次响起切菜声。
很快,一盘金黄焦香的油泼辣子炒鸡蛋上桌。又来一盘农家小炒肉,肉片各个薄厚均匀,焦边滋滋冒油。
在围裙上擦擦手,商静恒望向卧室,软声:“我要做你没见过的好吃的了,你不来看吗?”
卧室里只有音响传出的音乐:“痛彻胸口,心脏颤抖。我是个小丑,醒来想你午后想你日落还想你……”
商静恒顿住,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的工夫,他把这辈子的气都叹完了。
又回到厨房。
案上,一碗玉米面和一捧白面。两项和一,被木勺搅成面糊。
捏着木勺的手指长而有力。手背上的血管一直延申到手臂,随着动作凸显。
很快,他的手臂就被抱住了。
灶上的铁锅里嘟嘟冒着泡,商静恒低头看着江辞的发顶,抿了抿唇,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还是忍不住好奇了?”
江辞嘴硬:“我才不想看你做饭。我是来问问你听了那首歌,有没有想对我说的?”
商静恒认真想了想,“骂我是小丑,还是后一句?”
江辞没听到一样,松开他的手臂,弯腰去盯面糊了。
她自己问的问题,自己却眨眼就忘。
似乎,他的回答并不重要。
搅合面糊的手顿了一下,商静恒不问了,手腕发力,很快面糊变得细腻浓稠。
他解释:“做鱼鱼。”
江辞表现出浓厚的兴趣:“肉吗?”
商静恒摇头:“看着。”
沸水腾出白汽,面糊成线倒入沸水,搅拌出小泡,闷了十分钟。他手持漏勺,边晃边抖,一条条金黄“小鱼”落在凉水中。
动作利落,鱼鱼也漂亮。
可惜她早就不看了。
她有钱,又年龄小,怎么可能会对做饭感兴趣。商静恒感觉自己还是天真了。
可他还有什么是能够引起她兴趣的吗?
答案是没有。她懂的,是些高端的东西。是什么,她没兴趣对他讲。讲了,他也听不懂。
商静恒忽然觉得做饭很没意思了。
然而手上做鱼鱼的动作没停。
江辞早绕到他身后。伸出手指,将他腰后的围裙系带轻轻一扯。
商静恒颤一下:“做什么?”
“你做饭的样子好帅啊。你的背也好宽啊。你怎么这么帅啊。”
一通连环哄是巴掌后的甜枣,商静恒被甜得有点飘,丝毫没注意到她的动作。
忽然,他的脖子被猛地一勒,挂在脖子上的围裙吊带死死卡在了他的喉结上,喉咙一阵剧痛,他喘不上气了。
身后的人嘻嘻哈哈,正扯着围裙系带荡秋千,又摇又晃。
被卡住喉管,商静恒脸都憋红了。他应该把她揪过来狠狠揍一顿屁股。然而潜意识的第一反应是:站稳站稳,千万不能后仰,江辞会摔倒。
然而还是晚了。
“嘶——”
“咚——”
围裙断裂和倒地的声音同时响起。
江辞结结实实摔了,脑袋磕在瓷砖上。
漏勺掉在盆中溅起水花,商静恒飞似的转身,长臂一伸将人捞在怀里,“摔疼了?”
江辞疼得直吸气:“骗子。”
商静恒:“……”
江辞解释:“我是看了一个漫画。做饭的时候扯围裙,很浪漫。想试试看。谁知道这玩意儿一点都不结实。”
商静恒自己的喉咙估计都肿了,还先关心她:“摔疼了不?”
江辞顺势扮可怜:“疼,哪都疼。”
“特种兵动作这么慢啊,不该是抱着我转个圈,慢动作,再深情对视吗?”
“就爱胡闹。”商静恒低斥着,声音里有种劫后余生的惊惧,“下次我反着系,你拉前面的带子,摔了我能顺手接着。”
江辞开始胡说八道:“哎呀额滴天,把嘴摔哈咧,大把额端起来看。”
“后脑勺着地,嘴咋摔着。”明知她胡扯,商静恒还是低下头,脸红了。
这一刻,他的灵魂与她的嘴唇只有一张薄饼的距离。
有人心跳雷鼓了,苏醒怒放了。
身体在叫嚣:快,把她揉到你骨头缝里。
空气变得比面糊还稠。盆里一汪凉水因为方才漏勺的掉落,还在泛着涟漪,两颗鱼鱼在命运的驱使下碰到了一起。
他的脸缓缓压低,喉结滑动,呼吸蒸腾在她眨动的黑睫毛上。
她的双手搂住他的腰,闭上眼,抬起下巴。红嘴唇是无声的邀请。
双唇相距不到一公分的时候。
商静恒猛地偏过头,扳着她的肩膀,缓缓将人靠在了墙壁上。
“坐好,歇着。”他站了起来,迅速转身背对着她,不敢再看一眼。
江辞只看见他搅动面糊的手臂,速度均匀,镇定自若。
没看见他捏着勺柄的手有多紧。
双手在地上一拍,江辞嚷嚷:“你的鼻尖都碰到我了。我都听你心跳咚咚响了,你停什么?”
“出去等。马上吃饭。”商静恒的语气又冷又硬,似乎根本不在乎背后的人多狼狈,多气恼。
“我不吃了。”江辞甩下一句,转头钻进了卧室。
“砰”一声关门,将他们隔绝在两个都是冰点的空间。
商静恒的后背,其实在转身的时候就撞到了台沿,估计青了,疼得厉害。腿上被烟头烫伤的疤也在隐隐作痛。
卧室内,江辞一直在等他来哄。
等来的是一句“饭菜在桌上,趁热吃。我回家一趟。早饭我让小张给你送。中午我去工作室找你。”
他就站在门外,隔着门说话,都没有进门看她一眼。很快就有关门声了。
江辞狠狠扯了几下兜帽上的猫耳朵:“躲躲躲跑跑跑,有病有病!”
坐在桌前吃了几口肉,江辞的负面情绪瞬间被治愈。她开始劈里啪啦给商静恒打字。
江辞:我知道,你有接触恐惧症。哎呀,我专门治这个[大笑]
江辞:药到病除,我就是你的药[可爱]
江辞又像个AI似的说遣词造句: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下次我就要把你揉进骨血里。你无处可逃了,老叔。
商静恒并没有看到消息,他的手机没电,没顾得上充就开车直奔家里。
九点,商家别墅还没开饭。
全家人都在等商静恒。
母亲林婉盯着一桌凉了的菜。
商小冬在窗边,拿着手机讲电话,声音烦躁。
商震坐在红木座椅上。他的脸色还是苍白,眼神比立在椅子边的拐杖还硬。
商静恒换了鞋,将外套一挂,步伐沉稳地走进餐厅:“爸妈,我回来了。”
商震的拐杖墩地:“你知道这是你家?”
商静恒上前去扶:“爸,先吃饭。”
商震拂开他的手:“你现在风光啊,和小姑娘手牵手逛街。你不嫌害臊。”
商静恒说:“她是我女朋友。光明正大。”
商震:“光明正大会未婚先孕吗?”
“虽然我们很想抱孙。但是……”母亲林婉瞥了一眼窗前的商小冬,“看看你弟,他就是你的前车之鉴。你再看看弦月,多大的姑娘了,还和个神经病一样。”
本就找女儿急得团团转的商小冬,可谓火上浇油。他捂着手机,压低声音:“说我就说我,关弦月啥事。”
商家有个不能揭的旧疤。
商小冬这个女儿是未婚先孕得来的。年轻时,他认识了个富家女。即便阶层和年龄差过大,两人还是爱得要死要活。没结婚就怀了商弦月。
女方生完孩子就走了,和个门当户对的公子哥结婚。再也没回来过。
弦月是早产儿,小时候有自闭症。青春期突然话多,但是行为怪异又叛逆。在外人看来,的确就是神经兮兮。
商小冬一个人拉扯孩子,没有再婚。他被被这场爱恋剥皮抽筋,再没对任何女人动心。
前车之鉴,让他非常反感江辞,认定了他哥商静恒会万劫不复。
商家绝不会任由商静恒赴了商小冬的后尘。
林婉语重心长:“趁还没结婚,孩子流掉吧。小春,你别糊涂。”
商静恒立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坚决:“江辞,我娶定了。先吃饭。”
“你开始发号施令了?!”商震一拐杖抽在商静恒腿上。
结结实实的一下子,商静恒险些听见骨裂的声音。
坐在餐桌前,腿一直疼得发抖,他埋头扒饭:“明天我把人带回来。有什么话在饭桌上摊开来谈。”
(本章完)
【小手机实录】
{商静恒私密备忘录}
她问我是不是有接触恐惧症。
没有。
我很想亲她。心跳快飞了,裤子都要废了,脑子里却拉警报。没扯证,不能亲。她如果后悔了,我就毁了人了。
也因为,我没有听见她心跳加速的声音。
怀孕的事,我没在父母面前否认。
否认了,商小冬又要拿她骗人来说事,爸妈对她的印象更不好了。
明天再说吧,明天总会比今天更好的。
{商静恒手机搜索记录}
#揉进骨血什么意思?
答:那是“疯批”和“偏执”释放的危险信号。如果你想“治”这种上头的感觉,建立不要沉溺,物理降温。
请务必记得: 刻在骨血里的东西,会随着时间慢慢代谢、重组。
商静恒:胡扯淡,管你求实,谁要代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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