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026.小妹学会骗人了 去昀县,找 ...

  •   【第二十六章】
      清晨薄雾未散,轻纱似的将小区笼成乳白色。叶片聚着露水。
      风过,一颗露水啪嗒从树叶掉落。在水泥地上晕开一团湿晕。

      湿晕被一双球鞋跑过,纯白运动服在林荫道留下残影。
      懒觉大狗江小姐不仅早起晨练,还一路跑去买了三笼韭菜包子,颠颠儿去了小张家。

      与此同时,恒硕总部的办公室,加湿器正吐着细密白雾。白雾之后,商静恒手拿半个包子,眼睛盯着手机屏幕。

      屏幕显示心率检测界面。昨天逛街,他买了块健康手表硬给江辞套上。打的是关注女娃心率的馊主意。

      商静恒不认为是馊主意,北方冬天是很冷的,健康顶重要。

      此刻监控界面数字赫然显示135。
      商静恒鞋尖咚咚点地,装模做样发问候:早安,在做什么?
      江辞:画画。

      胡扯。画画能把心率弄到135?他扛水泥心率都没这么快。
      商静恒是一点都没敢提监测心率的事。那太变态了,他是个生活在阳光下的老实男人。

      此刻他立刻想起了张知远,小张是去给江辞送过早餐的。

      小张都快吓死了。先是老板亲自送早餐,又是老板娘打电话。这一大早的,他还以为又要把他特助的工作给撸了。

      一听江辞亲自给小张那个瓜怂送了早餐,商静恒手里的包子顿时不香了。

      这一上午他看了五百多遍监控,愣是一条短信也没发出去。

      午休时间一到,商静恒抓起烫成炭的手机往江辞家赶。

      秘书小刘拦住了他:“商总,中午有程老的局,市里的领导都来了。您得提前十分钟过去。”

      聚仙阁最大的包厢。桌上冷盘都没上,茶也不冒热气了。一桌领导盯着空桌子,各个都不敢玩手机。商静恒一个平头百姓更不能没规矩。
      程老坐在主位,寒暄之余,时不时往门口瞅。似乎在等大人物。

      门从外面被推开了。
      江辞穿了件双C标的白连帽卫衣,高马尾,蝴蝶结,学生一样朴朴素素就来了。

      “小江同志。”程老堆笑站了起来,其他人也一溜恭恭敬敬起立。

      “阿爷。”江辞打完招呼直奔商静恒去了。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江辞抱住商静恒的胳膊:“逮到你啦。”

      呼出来的气全部被打劫,商静恒感觉一下子被扔进了麻袋里。

      一桌眼睛探照灯一样齐刷刷聚过去。
      程老端起茶杯,笑得意味深长:“小江真的在和小商谈恋爱啊?”

      承认了性质就变了。
      商静恒心中警铃大作,张局是江辞举报的,虽说合规合法尘埃落地。但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呢。

      把手臂从江辞怀里抽出来,商静恒的大掌在江辞发顶呼噜一把,慈祥脸:“才认识的,小辈小辈,普通朋友。”

      睨他一眼,江辞收回了抱着他的手,垮脸:“商老板说得对。”

      包厢内空气凝结了一秒。几个原本想敬酒的领导都尴尬地停了动作。

      商静恒不敢去哄江辞,膝盖上放着的手攥成拳。

      服务生开始走菜。一桌子福州菜,来自于程老的调查。通过多方打探,他已经确定江辞就是叶静昀的小姨子。

      程老偷偷打开了录音功能,试试探探地问:“小江,你姐夫还好吧?”

      江辞反应很快,瞎话流畅无比:“我姐夫搁乡下种地呢,刚买了拖拉机。久保田的。”

      商静恒内心哼一声:瑞士有钱人的兴趣爱好也不怎么样,开拖拉机玩。开得还是小本子的,毫无觉悟。

      程老自然是不信的,没追问,饭局上依旧拐弯抹角打探江辞。都被江辞四两拨千斤挡了。拍照合影她也不同意。

      但程老已经录了音。饭局结束后,他拨通了相关人士的手机。
      对方原本对他爱答不理。
      人精似的程老报上了Elodie JIANG的名字,并发过去一张江辞的背影照片。

      半小时后,叶静昀的声音出现在手机听筒:“照片是在哪里拍的?”

      对面说的是非常标准的普通话,语速很慢,冷如寒潭,隔着手机都有种云端之上的掌控感。

      程老握着手机,看不见人也低头哈腰:“昀县。江小姐在我们这边玩。我有幸听她唱了秦腔和粤剧。”
      十秒后,叶静昀一个字:“嗯。”

      对方显然没有交谈欲望,程老赶紧把音频交了,又说了些有的没的。主要是凸显自己和江辞关系不错,帮了江辞的忙。由于摸不准叶静昀的脾气,他没提商静恒。

      叶静昀只听,不说话。
      挂断电话,他不紧不慢拨通了顾怀的号码,声音无波澜:“我小妹在哪?”

      顾怀汗毛都要吓掉,磕磕巴巴答话:“辞辞在,在在……”
      叶静昀:“你抖什么?”
      顾怀擦擦冷汗:“没没。我俩在北海道玩呢。叶哥,你在瑞士忙你的,我俩特别好。”

      叶静昀说:“去昀县,找江辞。说她开拖拉机的姐夫,让她回家。”

      不再多话,挂线。
      叶静昀垂眸,睫毛在眼下投出两片阴影,他缓慢地翻动江辞的黑叉账号。

      和顾怀的合影,天天不落。每条下都有叶静昀的点赞。

      看着那一连串的红心,叶静昀嘴角出现一个极微弱的弧度。
      小妹,小妹,小妹学会用‘定时发送’骗人了。

      小妹胡作非为惯了,谈了男朋友之后几个星期不理他是常事。顾怀又是可靠的人,叶静昀不便打扰,最近他也确实忙,顾不上她。

      叶静昀拨通秘书手机:“查,江辞在昀县都和什么人接触过。”

      远在昀县的江辞,对此一无所知。她没登录从前的任何社交帐号,手机号码也换了,顾怀联系不到她。

      江辞正忙着和商静恒怄气。

      1808的客厅,形似骨头的公仔被五花大绑,江辞揪着红麻神狠狠一勒,对着旁边站着的男人咬牙切齿:“普通朋友是什么意思?”

      商静恒情绪复杂。她不否认,他庆幸她识大局。同时又觉得她不在乎他。
      于是他盯着骨头公仔,转移话题:“这是螃蟹?为什么困成这个样子?”

      江辞狡黠一笑:“困了的螃蟹,更美味啊。”
      商静恒认真点头:“嗯。”

      江辞说:“不绑螃蟹,下锅的时候满处爬。不过逮住以后,蟹钳挣来挥去,更加有趣。”
      商静恒表示认同:“得困结实了。”

      江辞:“我的结打得漂亮不。”
      商静恒:“漂亮。”

      江辞将公仔一丢。
      “咚”一声,公仔可怜兮兮靠在沙发被上。

      盯着龟壳子似的公仔。商静恒越看越觉得,不太对。

      商静恒还是略略知晓的。

      嘴角微不可察翘起一点弧度,圭甲富嘛,他也会。可以优雅的将一瓶酒打包带走。

      江辞问:“你会?”
      商静恒:“不会。”
      江辞:“那你笑什么?”

      “我没笑。”商静恒看向江辞,问她,“你喜欢吗?”
      江辞意味深长一笑:“喜欢啊。”
      商静恒说:“嗯。”

      两个人说的是一回事,但又不是一回事。但笑,是一模一样的。

      商静恒揪起公仔的结,弹了一下,对江辞说:“去换衣服。跟我回家吃晚饭。”

      傍晚六点。
      猛士917缓缓驶入商家别墅院门。
      秋叶无声飘,院子里静悄悄,没有人出来迎,包括保姆。

      保姆张婶正在厨房里笃笃跺菜。商小冬在客厅沙发上刷手机,抬头看见江辞,手机险些吓掉。

      江辞一身棕。卫裤毛衣,领口翻出一圈格子衬衫领,长而白的脖颈上没有装饰物。黑发松散扎着,看起来无比良善温婉。
      商小冬还以为这魔丸要穿皮衣配花秋裤。

      江辞微笑柔声:“二哥。”
      商小冬白眼:“装什么良家妇女。”

      等了半天江辞也没回怼。
      商小冬又白一眼商静恒,肯定是他哥为了掩藏魔丸属性,提前给江辞上过教育课了。

      冤枉啊。商静恒也出乎意料,衣服是江辞自己搭的。他半个字都没交代。他早就放弃诊疗了。

      至于怀孕乌龙,商静恒没和江辞商量。她认与不认没差别,把天翻了都正常,他兜底就行。

      母亲林婉从厨房探出个头来。她是体面人,做不出把人捻出门的事,只是淡淡点头,让江辞在沙发上坐。

      商静恒问:“爸呢?”
      商小冬环视:“刚才还在。”
      江辞手指楼上:“是不是在楼上?我刚才看见一个老爷爷往楼上跑了。”

      果然,商小冬在二楼卧室找到了他的老父亲。大花被子有个瑟缩的轮廓,商震戴了个口罩。

      商小冬:“爸你在家戴什么口罩?”
      商震将被子拉到眉毛:“我困。”
      商小冬:“人来了,再讨厌也见一面。吃几口饭再回屋休息。”
      商震:“我不饿。”
      商小冬:“桌上剩的核桃馍都被你吃光了,你不饿?”

      商小冬硬拉着父亲下楼。商震“哎呀呀”别别扭扭,死活不肯取下口罩。

      到了楼下,商震不打招呼不看人。就坐在棋桌边,手哗啦啦摆弄棋子,脑袋快要垂到到地板上。

      见他一直扯弄口罩,商静恒以为父亲不舒服,上手过去:“爸,摘了吧,闷得慌。”
      商震死死捂住口罩:“不摘不摘。”

      江辞坐在商震对面,歪头去瞧,随后爆发葫芦娃的叫声:“爷爷!”

      商震抬手遮脸,一声不吭。
      他见过江辞,上午去小张家看望老同事时见的。不仅见过,他还吃了江辞的韭菜包子。还听了江辞唱歌。

      “我是你的大眼睛,你是我的小绵羊。手儿手拉上,嘴儿嘴对上。爱是两根擀面杖,一个锅里面缠搅团。”

      一首谈恋爱的歌让几个老人家想起了自己美好的爱情。商震还夸江辞唱得好,有他老伴当年的风范。

      他哪知道那是江辞。老张喊的是“秀芬”,张知远个碎怂一个字也没提。

      江辞也没想到这位爷爷是商静恒的父亲。听歌时就数他玩命鼓掌。

      江辞热情:“爷,还听歌不?”
      商震绷脸:“不听。我从不听歌。”
      江辞执棋:“爷,我陪您走一局。”
      商震闷声吐字:“摆。”

      楚河汉界,起手当头炮,转屏风马。江辞的棋风大开大合。
      “钳形攻势打法。你懂兵法?”商震眼中闪过惊诧,摘了口罩。

      一拳打十个的人,可不止会拳脚功夫。都怪她太有才华,太爱显摆。不然叶静昀不会一门心思要把她扔到国外军营。

      但她认为爱显摆本身没有问题,有能耐,干嘛藏着掖着。

      落子间隙,江辞讲起了坑道工程防守,爆破参数和土工作业规范信手拈来。还讲了 □□的配件生态。

      老兵商震的眉头逐渐舒展,这女娃能耐。

      其实商震对江辞的偏见在上午就松动了大半。流着涎水的舅老爷,讲起小江同志的光荣事迹和说书似的,口若悬河。
      舅老爷还指导小张用子平术“断了个命”,把商震说得一愣一愣。

      小张哪知道江辞的八字,纯胡说来着。但舅老爷是的确是县里的活神仙,人一瘫就更显出些神秘,商震对此深信不疑。

      八点准时开饭。江辞替长辈添饭夹菜,孝顺规矩。和商小冬口中的狐狸精完全不一样。

      每道菜,江辞都能说出典故。

      商静恒的嘴角就没落下来过,他媳妇就是懂得多。

      商震一口干了茅台,酒杯磕在桌面。
      “老大,挑个黄道吉日,两家人见一面把日子定了。”

      这话一出,商小冬将筷子一拍:“爸你老糊涂了?她肚子里还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商震眼睛一瞪:“商临川,她是你嫂子,肚子里揣的是你亲侄女。饭桌上没你指手画脚的份。”

      父亲喊了大号,商小冬一下子就熄火了。

      “那就定吧,月份大了,再穿婚纱叫人笑话。”林婉心里不情愿,但她听老伴的。

      对于结婚的事,江辞没表露出一丁点的看法。车里也一直玩手机,眼皮都没抬一下,回1808之后她就洗洗睡了。

      商静恒骨头都凉了。他孤孤单单的上楼,开门就被穿堂风吹。他没关窗,没开灯。

      连续的劳累和神经紧绷,让他坐个沙发都感觉陷入流沙。
      江辞的外套还搭在他的手肘上,他带着外套出门她也没发现,她没说再见,也没留他。

      商静恒一个人坐在黑暗中,将她的外套紧紧抱在怀里。

      单方面定下来见家长、结婚,她为什么一言不发?她是最讨厌被强迫的。
      商静恒的手指和眼皮,在极度不安下开始不受控制的跳动。

      偏偏这时候接到弟弟的电话,弟弟劈里啪啦往他耳朵里倒豆子。

      只有一句话,毒蛇似的钻到商静恒的心里:“哥,江辞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她那劲仗和弦月他妈一模一样。她会留在县里和你过日子?江辞玩腻就把你甩了。弦月她妈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脑海中莫名出现不存在的场景。是商小冬的婚礼现场。阳光,沙滩,香槟,宾朋满座。商小冬西装笔挺,喜气洋洋。
      画面里吹过一阵邪风,小冬眨眼衰老。他毫无察觉,脸庞笑成树皮。

      他的妻子挽着年轻男人的手臂跑了,纯白婚纱拖地。她一回头,变成了江辞的脸。衰老的小冬变成了商静恒自己。

      他傻站着,喊她:“跑点跑,小心摔。别走,求你。”
      江辞头也不回的跑走了,留下一个厌恶又恐惧的眼神。

      那眼神和在小张家出现过的一模一样。

      商静恒忽然对着手机吼:“歘求单。”

      他这辈子都没说过这么粗的话。
      挂断,手机扔在沙发,商静恒胸膛起伏,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掉落在腿上,冰冰凉。

      黑暗中的眼睛熄灭下去,起身打开了灯,又被光线刺到。
      他洗了个澡,光膀子去了器材室。

      这栋房子的原主是个体育硕士,器材室的健身器械齐全。

      杠铃卧推4x10RM
      上斜史密斯卧推4x10RM
      哑铃俯身划船4x12RM
      仰卧举腿+卷腹各15次x4组
      ……

      汗水顺着胸肌沟壑往下淌,砸在地板上洇出不规则的圆。
      商静恒练了一个半小时。看着体脂秤上显示的12%,他感到深深的罪恶感,晚上不该吃糟菜炒肉。

      制定完健康食谱和明天的训练计划。商静恒忽然想起一件顶重要的事,拿起手机给林婉打电话:“妈,我不是40,生日报的是虚岁吧?”

      母亲:“……”
      商静恒:“超市签都是38.99,39.88。”
      母亲关闭抖音界面,推了推眼镜:“小春,妈一直没敢跟你说。”

      商静恒期待。

      母亲:“40是虚岁。你的真实年龄是38岁。你是妈从河边捡来的,当时你被放在个红脸盆盆里,漂过来。”
      商静恒:“……”
      母亲:“包裹下有张纸条,写的是:我是秦始皇。”
      商静恒:“……妈,你好好说撒。”

      母亲:“38,你38。这么晚不睡觉,你打哈鸡血了。挂了。”

      商静恒半信半疑。
      但这足以让他鸡血沸腾,他要把这个幸福的消息告诉江辞。

      他用榜一大哥的小号给江辞发微信:你好,江小姐睡了吗?
      对面回复:没有。有事吗?

      她不是睡了吗?半夜又爬起来干什么?装睡,还是骗她?她在掩饰什么?

      “为什么睡不着?”字打出来他又删掉。
      “我38岁。”也不行,自爆太不矜持,删掉。

      最后换成:听说你今天去了商总家,把婚事敲定了。
      江辞:你问这个做什么?

      商静恒:关心你。你老家那边有男朋友吗?你爱商总吗?
      发出去后他捧着手机,脸红期待。

      对面发来一条语音:
      关你撒求si情。赵亮,你是有老婆的人,再发撩烧消息,我骂史你信不信。我一定会转发给你老婆。

      商静恒傻眼,他忘了,为了避免假装25岁暴露,榜一大哥的身份早赖到司机老赵头上了。

      “真是误会了。我是要告诉你一个激动人心的消息。”他忙打字,发出,显示已被拉黑。

      这样也好,她不用把打赏钱给老赵了。他媳妇就是聪明,人也正直。

      商静恒滑铁卢,握着手机,望着天花板,内心充满了亢奋又悲伤的情绪。

      叮——来了一则短信。
      江辞:给你发微信为什么不回?下来,我要见你。

      江辞一正经用词,准没好事。
      商静恒内心忐忑,梳了头,换了衣服,麻溜的下楼了。

      江辞没在家里,就站在门厅走廊里用脚尖蹭地。

      商静恒从电梯出来,身穿白色运动短裤,白背心。袒露着结实的手臂和胸肌,沉稳的步伐使他的腿部肌肉线条尽显。
      这是衬衫扣到最后一颗的男人,能做的极限之坦诚了。

      江辞盯他:“哇哦,众所周知,白色显大。”
      商静恒低头看,内心酸楚,她只注意到他衣服的颜色吗?

      江辞一把拽住他的手:“走那么慢。快点。”
      商静恒:……

      失落没维持两秒,他顺着她的手所指的方向看去,然后呆住了。

      门厅走廊原本的几幅照片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油画。

      彩色极艳,歼击机冲破云层,拖着幽蓝尾焰。机翼的反光堆叠着立体感。正中的一副是老式敞篷飞机,小狗嘴里叼着块骨头,骨头上写了个“小春”两个字。

      商静恒眼眶微酸,哑声问:“画给我的?”
      江辞说:“那还能给谁。那天你坐在画下守夜,我就开始准备了。”

      商静恒“嗯”一声,他想说谢谢,又觉得这两个字太轻。

      “早晨舅老爷告诉我,你小时候不知道从哪捡了个破塑料飞机。宝贝得不行,天天拿着飞机,跟个鸟似的举着满山跑,嘴里一直‘呜,呜——呜~’的。”
      江辞嘴里模仿发动机的声音。

      商静恒耳红绷脸:“没有的事。”

      “哦,不喜欢啊。”江辞做摘画的动作,“不喜欢摘了。”
      商静恒忙拦:“喜欢。”
      江辞握住他的手,上目线攻击:“喜欢什么?嗯?”

      白净的灯光闪在她的黑发上,像是落雪,而她是下凡的仙女。
      商静恒敛眸,被她握住的指尖尖都变成了粉红色。

      他知道她想听什么,但他说不出口。他的喉咙,被窜上来砰砰狂跳的心脏堵住了。
      商静恒只能别别扭扭,老气横秋“嗳”一声:“回屋睡。”

      江辞不吃这套,揪起他的背心一弹:“你都穿成这样勾我了,说句喜欢能要你命吗?”

      还以为她没注意到他的身材呢。

      商静恒整理了一下他的衣服,展示胸肌的漂亮阴影,话说得一本正经:“我刚运动完。没来得及换衣服就来了。”

      江辞撇嘴,胡噜他的黑发:“嗯,头发知道梳。”
      商静恒:“……”

      “回去睡吧。”江辞挥挥手,打个哈欠,“困死我了,连夜赶工。明天我要睡一天,晚上去上班。”

      商静恒说:“大晚上你上什么班?”

      原本关上的门又打开,江辞探个头,“我是KTV的正经歌手。”
      商静恒:“不许去。”

      江辞略略略:“就去。明天我还要带张哥摇头儿捏。”

      砰——门关上了。
      她在屋里唱:“在那深夜酒吧,你系最迷人嘅,我好钟意你喇zí不zí道。”

      商静恒还站在原地目眩神迷,手心的汗又凉又热。
      她画的不是杰克,她是在给他画画,她还摸他头发了。

      次日中午,商静恒买了红膏鲟蒸黑米,芒果奶昔,都用保温桶装着,提回了1808。

      卧室里江辞还在睡。她睡相出奇的规矩,平躺,手平放,被子平平展展拉到下巴颌,只露一个脑袋。
      商静恒没吵醒她,将保温盒放在餐桌,留了张纸条:

      ——切勿把保温桶放进微波炉,打电话给小张,喊他来热菜。

      轻声退了出去,下了班再去。
      菜吃光了,两双筷子,江辞已经去上班了。

      商静恒在屋里来回踱步。
      车钥匙一拿,他也去。

      万紫千红KTV顶楼。重低音蹦蹦蹦,地板都在颤。天花板一只老式灯球,吱嘎响着疯狂转动。镭射光暴雨一样,将每个人的脸透出红蓝紫的变换色彩。

      商静恒捂着耳朵,在门口立成礁石。

      舞池里全是精神小伙小太妹,手摇成花。他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动作。
      光怪陆离。
      商静恒的两只眼睛,就和老鹰似的,在乱舞的群魔中一下子逮到了江辞。

      江辞,小皮裙大波浪,正拉着小张的手臂扭。不远处还有个杨紫曦,站在DJ台旁边的栏杆边。三个人头发甩成彩虹。

      目光锁死,商静恒西装革履,嫌弃地进去了,扒开一个小黄毛,又来个大金链。
      好不容易挤到江辞身边,商静恒命令:“回家。”

      声音太小,音乐太大。江辞没听见。
      商静恒扯嗓:“回家!!”

      江辞撩起贞子发:“啥?你要跳啊。”
      商静恒:“……回家。”

      “哦。你很想跳啊。”
      “……我不跳。”

      江辞才不管,拽着商静恒的手臂往起举,“来,左手右手往前游。”

      “……闹。”

      “闹啥啊闹。商静恒,你给我跳起来。”出声的是小张,他彻底跳嗨了。江辞给他请了三个护工,父亲和舅老爷有人照顾了。小张已经许多许多年没有这样高兴过了。
      忘了本了,他竟然还指导起商静恒来了:“你腿咋的,前面有井盖啊,走你。”

      商静恒险些被推个跟头,咬牙,用手指点小张。

      紧接着,他就挨了一下子。

      江辞手一拍,牵住了商静恒的一只手。
      “大胯子摆起来,钩单子加紧。”
      “对,做得对宝宝,你很棒!”

      做的对啥?
      商静恒就原地颠了两下。扭腰摆胯的事情,他做不来。这要是让下属或者合作伙伴看见,他会被笑话到明年。

      而且江辞跳舞怎么总往他身后站,环他的腰,双手还乱搭。
      商静恒僵成石块,脸红的滴血,要撑哈裂了。

      很慌,狼狈。商静恒的岩浆脑袋忙得不可开交了。
      一边克制一边掩饰,舞步更加怪异。一边弄不明白,谊舞应该是面对面,女方搭肩,男方搭腰,江辞怎么弄反了。
      他还环顾四周,怕人笑话。

      压根就没人瞧他,灯光五颜六色,也没人发现他脸红。一米远处还有个白胡子老汉,左手拿了瓶冰峰,头摇得狂野。

      那商静恒也可以勉强,勉强跳一下。
      江辞都牵他了,喊他宝宝,她还夸他很棒。

      商静恒定住,被周围的人撞着,眼睛望进江辞眼里去。
      灯光在她眼里流转,物换星移,眼眸里有个他自己。

      商静恒伸出另手,抬下巴:“来。”
      江辞微微笑,一把抓住他的手,十指紧扣。
      小张的眼神暗了一下,自动闪边给他俩留出位置。

      商静恒195的个头,愣是变成了提线木偶。
      但滋味竟然有些畅快。

      商静恒和张知远其实没差别,都是为了家人操劳,没有自我的人。这种混乱又野生的场合,他们不需要当顶梁柱,不需要规行矩步。

      无论他们跳成螃蟹还是狗熊,都没人注意到他们。

      但商静恒有颗习惯操劳的心脏,还是揪紧了——江辞嚎了那么久,嗓子肯定很干。
      扫一眼五颜六色的鸡尾酒,商静恒担心KTV的东西不安全。

      “就在这里,别乱跑。我下楼买水。”
      在江辞的脑门拍了一下。商静恒挤出舞池,大步迈向电梯厅。

      叮——
      电梯门滑开,商静恒快步踏出。

      一次同时,另一侧的上行电梯门正好闭合,里面站几个衣着光鲜亮丽的人,一堆黑衣人。

      如果商静恒扭头,会立即发现他们不是本县的。
      但他目不斜视,满脑子是去给江辞买依云和无糖酸奶。

      舞池里的鼓点还在震动。

      江辞正和小张对着摇头,忽然一只手伸了过来。
      百达翡丽腕表折光,白皙的手搭在了江辞的肩上,熟悉的声音在喊她:“宝宝!”

      (本章完)
      【小手机实录】

      {商静恒私密备忘录}
      开战机是我小时候做过的梦,工棚里摸爬滚打,商场上勾心斗角,梦想早被磨没了。

      墙上的战机照片,我自己都很久没看过。她竟然注意到,还那么早就给我准备了惊喜。

      我只说“喜欢”。
      我不敢评价。

      我连油画颜料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那些画漂亮得像艺术品。
      我是个和钢筋水泥打交道的粗人。再有钱也是粗人。

      她画的战机尾焰是蓝色。俄系战机的设计理念。她很懂。

      蓝焰,加力燃烧时距离尾喷口较近,高温燃气直接喷出,尾焰常呈现明亮的蓝白色。这种设计推力大,但对发动机叶片损耗极大。
      寿命相对较短。

      她画成蓝色,是在暗示我们的关系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026.小妹学会骗人了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