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叔叔，害怕 爱情的骗子 ...
-
【第二章】
女孩长而卷的睫毛眨一眨便是楚楚可怜。
商静恒光顾着看她，袖口往下沉了沉，他低头看一眼，是女孩攥住了她的衣角。
她轻捏一小片衣角，脸上瞧不出丝毫惶遽，“叔叔，害怕。”
没把衣角抽出来，商静恒小挪了一步，横在她和饭托的视线中间，为她挡住了风。
“别看。我来处理。”他将手搭在裤兜上。
裤兜里有一只手机。
修长的手指，隔着布料在手机上敲了三下。
不远处的司机立刻会意，从车上下来，将烟一灭，不动声色的拨通手机。
这一边，商静恒压低了声音，“去继续和她讲话，拖住她。”
女孩一点没废话，笑着点一下头，走过去和那女人讲话了。
两人声音都不大。
商静恒听不清楚，往阴影中站了站，步伐闲适，余光很忙。
他要盯着骗子以免狗急跳墙，目光又总往女孩身上定。
女孩双手抄兜，有说有笑，那股子从容劲儿和她的冷淡少女脸，完全不搭。
而那骗子将包袋往肩上提了提，无意识地抹一把汗。
坏了，是要跑。商静恒迅速做出判断。
在骗子拔腿逃窜之时，他箭步上前，一个标准擒拿手扣了骗子。
表情平静，呼吸没急，头发丝没乱。
一个眨眼的功夫他便将人拿了，甚至扣住骗子的手都没碰触到皮肤。
此时，几个便衣赶来，反手将骗子拷走。
街面喧嚣，手机被从骗子包里翻出来，江辞也被带去做笔录。
商静恒没去。
便衣里有个高个儿黑脸的大汉，是他的老战友，正规程序问询过后便放人了。
警车朝西，商静恒的车朝东。
街灯被风吹得摇晃，他们的视线透过车窗在空中相遇，又交错而过。
江辞问队长，“他是什么人？”
队长的回答很简单，“好人。有钱人。”
反复琢磨着帽子叔叔给的两个标签，江辞笑了。
笔录做了几个小时，出来的时候已是半夜。
行李箱的滚轮在水泥地上，发出孤零零的声响，江辞站在警局的院门口发愣。
她没处可去了。
不知那骗子用了什么手段，她的钱全被转走。
这个骗子是江辞两个月前认识的，当时就知道是杀猪盘。
她还挺高兴，因为能借机离家出走。
显然现实的残酷超出了想象，一个晚上的功夫她便身无分文了。
但她看起来并不着急，左顾右盼像在等什么。
车灯由远及近地来到她面前，猛士917像只停卧的猛兽。
车窗缓缓下降，露出商静恒的侧颜。
他转过脸，平静地说了两个字：“上车。”
“你好呀。”江辞挥挥手打招呼，又做出可怜愧疚的表情，“你帮我这么大忙，我该请客吃饭的，可我现在没有钱。”
商静恒点一下头。
江辞有点愣，就一点下头？她不够楚楚可怜吗？
她以为他要问问情况，或者安慰几句。
“上车。说过请你喝茶。”商静恒递上一个塑料袋，“这里有我的身份证，充电宝。如果感觉有危险，你随时报警抓我。”
江辞没接，她在看商静恒的手指和袖口。
他的手指修长，指甲干净圆润，是个生活习惯很好的男人。
但袖口上有灰，她没见过袖口脏脏的有钱人。
察觉到她的微表情，商静恒立刻将袖口上的灰拍干净。
他作报告似的说：“是水泥灰。刚去了工地沾上的。我做建材生意，有些积蓄。车不是租的。可以给你看资产证明。”
话一出口他就在心里骂自己：这时候急吼吼提钱干嘛，俗。
商静恒从不在意自己俗不俗。
但他没别能给她安全感的东西，难道提他那个四十岁的年龄吗？
江辞接过袋子，没看，而是打开了车门。
商静恒让出了座位，离她有一臂之远，余光定在她手里的袋子上。
他想把身份证抢回来。
袋子里还有水，蛋糕，和小孩爱吃的棒棒糖。
江辞翻了翻，拿出身份证。
像等待判刑一般，商静恒屏住了呼吸。
就见她对着身份证拍照，又举起手机对准了他。
商静恒大气不敢喘，完全地扭过身，笔直笔直的，“要正面，侧面都拍一张吗？要开灯吗？要停车拍车牌照吗？”
司机也战战兢兢的往后视镜里瞅：这是要干啥？当犯罪嫌疑人吗？到底停车不停车啊？
江辞“噗嗤”笑出声，“我是看你帅呀，拍照留个纪念。”
将手机收回包里，她又看一眼身份证。
照片里的商静恒二十岁，五官线条刚硬有力，和如今没多大区别，眉毛浓得像泼墨，嘴巴也爱抿成一条线。
被夸帅，他心里美。留纪念，他听了不舒服。
商静恒绷着脸，不说话了。
车厢内安静的能听见塑料袋的响声。
她不吃袋子里的零食，将塑料袋抱在怀里，塑料里有他的身份证，一起被她抱在怀里了。
商静恒用余光盯着这个动作，揉一下鼻子，感觉她身上的甜香更浓郁了。
司机见了立即会意——商总讨厌甜味，这是让赶紧开窗。
车窗堪堪打开一条缝，便见商静恒抬手，“关。”
司机又把车窗关闭，心中不免大地震：商总今天不对劲。
方才不过吹进一点小风，商总已经开始脱大衣。
他抖一抖衣服，想往人小姑娘身上裹。
然而看到她水豆腐似皮肤，低头看一看自己粗糙的大手。
商静恒把衣服揉成一团，展开来，又拍拍上面的灰。
最后，他将大衣团成一团，默默地往江辞手边推了推。
“谢谢，我不冷。”江辞先拒绝，等商静恒脸上流露出失落之色，她又抱着他的衣服闻了闻，“你衣服上的气味好好闻哦。”
夸完他，她又将衣服展开了来盖在他腿上，“我有点饿，您能不能先带我吃饭再去喝茶。我要吃黄汤小馄饨。喝牛栏坑肉桂。”
这一套是欲擒故纵的组合拳，吊胃口再拉拉扯扯，江辞对付男人很有一套。
然而商静恒凌厉硬朗的五官，没有丝毫变化，目不斜视。
江辞微微挑一下眉，“你怎么不看我呀？”
“你不想请我吃饭了吗？”
“是不是离近了看，发觉我长得不好看，所以不想请我吃饭了呀？”
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商静恒捏在裤腿上的手指攥了又攥，庆幸衣服盖住了手。
黑白分明的眼睛直视前方，商静恒说：“老李，老街王记馄饨。车停巷子口。”
城南老街是最不讲排场的地方。
路窄，青石板地面，路灯不止暗了一个度。
街边皆是开了十几年的老店，王记馄饨招牌的灯都瞎了一个。
手指远远点了点缺亮的那一块，江辞笑眯眯说：“王馄饨呀，一定超好吃。”
她的嗓音变成有实质的甜，直往商静恒喉咙里钻，他鼻子吸气，咬住嘴唇。
江辞凑近了他，“你快点，我饿了。”
商静恒点头，步伐不快不慢，刚好卡在她身后半臂的距离。
下风处，不至于让自己身上的气味打扰她，又能闻到送风来的甜香。
在她的脚踩上店门口第一个台阶时，商静恒一步上前，抬手替她推开门。
江辞忽然转过身，指着店外的桌椅，“我想在那里吃。”
未及应声，她已经跑过去，发丝擦过他的外套。
她又回过头，冲着他莞尔一笑。
这一笑可不得了，商静恒脑子里开始放慢镜头了。
阳光普照的草地，奔跑的女主角，飞扬闪光的发丝，回眸一笑时伸出的手。
然而现在是夜晚。
江辞坐在凳子上冲他招手，“愣着干嘛。坐呀。”
折叠的矮桌，红色的塑料矮凳。
商静恒宽肩背厚的体格坐上去，塑料椅吱一声裂了。
空气凝固，他看见小姑娘张嘴眨了眨眼。
没局促慌乱的换凳子，商静恒坐得稳稳当当，195的身高让他的大长腿无处安放，只能大敞着叉开。
虬结的肌肉立刻将西裤撑满了。
他的坐姿就是这么豪放，改不了。
“你的坐姿好帅哦。”江辞举起手指放在脸侧，比了个心。
此时，店门口的大音箱正再放闽南语的老歌，男歌手用寡妇腔在唱：“爱情的骗子，我问你……”
商静恒听不见歌词，他的眼瞳中被她比心的手指，和闪烁的灯光撑满了。
他把椅子往后一挪，腿并紧，冲着店内喊：“老王。两碗黄汤馄饨。”
江辞也跟着喊，“给这位帅叔叔来一碗馄饨。”
商静恒不说话了，思绪万千。
不一会儿，老王脖子上挂条毛巾，端着托盘过来了。
两碗热腾腾的馄饨往桌上一搁，汤水晃荡。
他眯着眼睛打量商静恒，“哎哟，是商总。好几年没见你了。”
商静恒发迹之前，在工棚里扛了两年水泥，最常来的就是王记馄饨店。
牛骨髓熬出来的汤底，加了咖喱粉，热腾腾又重口，最能扫清疲惫。
后来他发家致富，身价一路上涨。各种饭局宴请，吃的都是鲍鱼海参，胃里还是有个小角落填不满。却很少有机会再来了。
老板又去打量江辞，“这小姑娘长得真俊。商总，是你家亲戚？基因好啊，看着和你生的似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02.叔叔，害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