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没有你的未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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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温念辰和聂思泫的早恋被发现且双方死性不改后，陈女士每天都用一种欲言又止的眼神看着温念辰，像是困惑又像是哀伤。
甚至在一个因为母亲哭泣而无法入眠的深夜里，他隔着门板听到父母在电话里交谈。
“这可怎么办，这病能不能治啊……”
“这种事你就别惯着他了，温念辰爱上男的就算是废了！必须纠正他这种观念，真是败坏门风，多半都是我们对他太宽容……”
他爸气急败坏的声音在屋内回响，一时间听不到别的声音。
温念辰有些麻木的想，如果大家都像他爸那样就好了。
拿着皮带就直接直接抽上来，不管前因后果不管其他理由，只要用自己认为对的教育来抵达自己认为对的结果。
就像他小时候犯错的每一个瞬间一样。
那样他就可以壮着胆子反抗，高高仰起头，大喊我就这样我就不改。
我就是喜欢聂思泫，我就是喜欢他。
那样母亲沉默的眼泪、同学好奇或同情的目光、老师奇怪的视线他全部都可以置之不理。
就像聂思泫那样对一切都不关心，只把视线集中在一个人身上。
可他做不到，他做不到。
他从小就是一个任性胆大的人，向世界索取了太多，现在也许到了还债的时候。
他没有勇气看没有放任母亲的哭泣、没有勇气承担老师和同学偶尔投来的异样眼光。
如果说在此之前他享受着和聂思泫相处的时光，依赖于后者的陪伴；
那在此之后，这份相处除了那份尚不成熟的爱情外，还带上些较劲的色彩。
他和聂思泫的情感像是在和这个世界拔河，一端是异变的生活，一段是几乎窒息的他；聂思泫化为他手中紧握的绳索，扭曲干巴地和所有人较真。
江婕的同人文里有句话说得好，那就是爱一旦掺杂上其他颜色，哪怕只有一点，也足以让原先的巴别塔坍塌，露出层层白骨。
次次试探，次次得不到想要的回应。迟钝固执如聂思泫也渐渐明白了什么。
有什么东西潜移默化发生着改变，从他指尖流失，他无从寻觅，却只能感受着这份温度的遗失。
二人间真正的裂隙是何时出现的大家都有不同说法。但要小陈来说，他觉得还是在最后一堂的心理课上。
借着最后最后一堂课伤感视频播放的时间，小陈还是把憋在心里的疑问对着温念辰问了出来，“聂思泫他爸找你说了什么？”
全班都知道这件事，因为聂父是完全不留情面的来到学校，直接把还在上课的温念辰喊了出去。
那时连带着聂思泫课也不上了要跟出去，被温念辰按住肩示意他能应付后，前者才不甘心的坐回去，眼神却一眨不眨的盯着温念辰，直到那道身影隔绝于门外。
全班都在看热闹，平常最爱看热闹的小陈却担心起了人，担心温念辰所遭遇的一切。他知道温念辰现在只是在故作轻松而已。
像温念辰这样好面子的人怎么会真的一点事都没有？肯定什么都憋在心里。
“我好得很啊。”在开口前，温念辰特地向聂思泫那边张望几眼，见对方一如寻常地挂着那副降噪耳机后才放开了说：“和我说，我要是真的喜欢聂思泫就不要耽误他的前程，
“我这样狗皮膏药一样的粘在他儿子一边有意思吗。自己不好好学就别耽误学的人，耽误了聂思泫就是拉人陪葬。”
饶是小陈做好了心理准备来也没想到聂思泫他爸直接上来开大，给温念辰直接扣一顶这么大的罪名。
就好像二人不是双向早恋，而是是温念辰要强行拉着聂思泫下十八层地狱一样。
恰在这时，小陈眼尖地看见温念辰背后的聂思泫攥紧了手指。他怀疑聂思泫都听到了，便拉住温念辰衣袖试图刹车，“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委屈，只是聂思泫也委屈呀。”
“我当然知道，”温念辰烦躁地揉了一把头发，将目光转向黑板处，“我在想，如果聂思泫真的因为我没考好怎么办。他家那么重视他的成绩，我不会真的害了他吧……”
“嘭——”
桌上书籍砸落在地，原来是颜棋经过李聪明座位时不小心撞翻了后者书架子，自高三以来，每个人桌上都放起了这样的小架子。
一本接一本，如多米诺骨牌般崩塌，一边的聂思泫在其中一本滚到他脚边时，选择弯腰为李聪明捡起来。
降噪耳机线随着他的动作而摆动，小陈却清晰的看到，平常都在播放听力的MP3——
“有时候我甚至在想，如果当时我没有喜欢他、或者我们两个干脆就没有出现在对方面前过就好了。”
那样我们就不会为对方而烦恼，那样你就不会被我影响。
来不及阻止，温念辰就已经把这句话抱怨的话语脱口而出。
“咋了？”刚抱怨完的温念辰看向对面脸色尴尬的小陈，后者却重重地长叹一声，不作声的摇头。
见小陈不说话，温念辰更是来气，“什么叫我耽误他前程，他爸难道就不耽误我心情了？聂思泫摊上这样一个家庭氛围，是我我早抑郁给他看了！也难怪聂思泫妈妈选择和他离婚。”
小陈知道温念辰就是这样一个别人不搭理他他越来劲的性格，吐槽起来也会没完没了。
“大哥你别说了！”念及此处，小陈紧张地抬头望向聂思泫所在方向，却见那个位置已经空了下来。
聂思泫已经离开了教室，不知道是去接水还是和人去打球了。
——MP3里面，根本没有在放音频。
就在这天之后，聂思泫不再提关于志愿、以后去哪座城市的话题，将心事全部压下去不再外露，回到了原来那个懒懒散散的样子。
漠不关心、像是把自身的灵魂也抽离于躯壳之外。
同时，温念辰也察觉到聂思泫越发沉默。
他有时候想主动凑回去，却又感受得到对方身上那一层淡淡的距离感，几次想开口，最后又都把话咽回去。
在跟谁赌气呢，温念辰不服气的想，也不看是谁爸爸先找上门骂人的。
两个人谁都没有主动挑开这片沉默，裂痕一天天变宽，像一条深沟横越在二人之间。
身边朋友叶诗、李聪明他们也都看得出来两人气氛不对，却不知该怎么插手。
那副降噪耳机除了上课时间，就像是长在了聂思泫耳朵上，他基本没有再取下来过。
日子一天天过下去，温念辰也想过率先服输认软，可死要面子的性格和聂思泫不明觉厉的冷落阻止着这个想法付诸实践。
某日暮色将近，一场深秋倾盆大雨却突如其来，将同学们都打了个措手不及。
没伞或没勇气提着书包就在大雨里跑的人都只能躲在教学楼里，等待着大雨过去。
温念辰运气不错，属于带着伞的那位。
暮色下的雨带着流离破碎的色彩，总会让人触景生情。而温念辰看着远方渐沉的颜色，也放软了心肠。
好像聂思泫没带伞，还是送他到寝室那边吧。
这么想着，近来紧绷的心脏好像也获得了暂时的缓刑，轻快跳动起来。
他还是选择低头，不如就借着这个机会，好好和聂思泫聊聊吧。
这么想着，他又特地从一楼爬回六楼，抹了脸上的汗就寻觅聂思泫的身影。
果不其然，聂思泫是一个没有伞就选择不走的人，他一个人孤零零的留在教室里。
教室已经关灯了，得等到同学们都吃完晚饭，才会有人回来开灯。
他就那样坐在靠窗的座位上，看着远方的雨幕，将书包抱在怀里，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只有窗外的稍许续存天光照着聂思泫半边眉眼，另外半身都沉寂在教室的阴暗中。
“聂思泫！”
温念辰一如往常的喊出他的名字，后者也立马转过头去，平静地看向他。
在这一刻，温念辰恍然间忘了二人前段日子的不愉快和拧巴，在这样淅淅沥沥的雨声中对视，就好像他们好像从来没有冷战和矛盾般。
“你没带伞吧？”温念辰举起手中雨伞向对方示意，抬手摸起鼻梁，“我们一起回寝室吧，冲个澡就买个面包回来晚自习。”
就像我们以前那样。
聂思泫定定地望着温念辰好一会，才在渐沉的光景中抬首再落下。
他极小幅度的点头表示接受同意，却依旧没有开口。
二人就这么各自抱有想法的一起走到一楼，就在温念辰要打伞冲出雨幕之际，聂思泫终于开口，声音却有些沙哑。
“请把我送到校门口吧，谢谢。”
“校门口？”温念辰手上动作一顿，“你今天有课外培训班？我记得不是这个点啊。”
说完他就想把这句话撤回，对于聂思泫的一切他都太过上心且了如指掌，这让习惯性的接话成了另一种习惯。
“不是。”明明摇头是一个左右摇摆就能做出来的简单动作，温念辰却觉得面前的聂思泫好像扛着千斤重量。
而在下一刻，聂思泫脱口而出的话语也像在温念辰的心上砸下重重一锤——
“我搬家转校了，温念辰。”
暮色在阴雨中彻底沉了下去，化作一片压抑的橙红。
雨声淅淅沥沥打在黑伞上，而在下一刻，黑伞的主人也暂时抛弃了它。
伞面落在泥泞地里滚上一圈，看起来有些狼狈且可怜。
最终，黑伞被其他急着躲雨的同学捡走，一点一点在雨幕中远离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没有你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