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8.11定向潜航 新阶段，调 ...
-
裴奕今早到得晚了些。
虽说用不着打卡，但肯定会被发现。
果然，进了技术组的门，夏晨风开口第一句就是：“今天来得晚？”
裴奕看他还是昨晚的衣服，屋里还飘着烟味儿，萧明里桌上的烟灰缸都满了：“你们通宵了吗？”
桌上地上满满当当地堆着仪器，还有乱七八糟的验算纸。
“嗯。”萧明里伸个懒腰搓搓脸，“灵研院的兄弟姐妹先去吃早饭了……昨晚冯处把人都叫来做的攻坚。”
“结果怎么样？”裴奕问。
“如果利用潜航1.0的内置技术，是可以相对安全地连接到对面的，但……一方面只是相对，另一方面，大概率无法保持自主性。”夏晨风眼底发青。
“你家那位，怎么说？”夏晨风抬起头，岔开话题。
怎么说？早上把他的肉肉贴在裴奕身上蛄蛹了好大会儿，非得裴奕充满爱的亲亲才肯起床并放裴奕起床……不过……
“今早干劲十足地出门了。”裴奕回答。
“他最近都没有跟你一起，是镜台那边有什么指示吗？”夏晨风问。
“嗯。”裴奕含糊地应道。
“吃过早饭了吗？”萧明里起身，“冯处正跟应急处的人开会。我们得晚点儿，还能去吃个饭。”
“一起吧。市局对面开了新咖啡厅，在做活动。”夏晨风拉上裴奕。
“啊，那家……瑞哥还说早知道它会在市局门口开分店，他就不大老远买它家速溶了。”裴奕笑了笑。
萧明里耸肩：“咖啡嘛……咱这种地方不嫌少的。”
又闲聊起来：“诶，裴奕你好像不怎么喝咖啡，也不抽烟……”
“积分换一杯……优惠券用一张……会员日免费升大杯……”夏晨风熟练地和营业员交涉，“裴奕确定不喝？焦糖拿铁是甜的，我这儿还有个优惠券可以用。”
“诶……”裴奕探头，“优惠券可以优惠很多吗？”
“这是个积少成多的过程。”夏晨风点了那杯焦糖拿铁，“属于买的越多优惠越多。”
“当然，总体而言，商家依旧是赚的。有一种是概率期望，另一种是走量。”萧明里补充，“你怎么一脸呆……你老是喝奶茶，没充过会员吗？”
“是知识盲区……”裴奕小声说。
他不是不知道优惠券的存在，但这个东西从来都没有存在在过他的消费习惯里。
“这家属于比较亲民的价格，X巴克略贵一点，咖啡因也更足。有时候我喝了会心慌。”夏晨风付费。
萧明里转账。
裴奕发现自己还是头一次用转账功能。
汗流浃背了。
还好他会用手机，识字，找到了入口，然而余额是0.28。
汗流浃背了。
只好给洛凛发消息，让洛凛赞助一杯咖啡。
洛凛表示：［哦，这一天终于来了。卡里不够一块钱。］
裴奕狡辩：［我平时不用这个付款！］
洛凛没有理他的狡辩，给他打了1000块。
咖啡喝下去，萧明里露出了“活过来了”的表情：“好想休假……我只有当年调职的时候，休了一两天……”
“能连着两天正常回家吃饭就不错了。”夏晨风笑笑。
“那不一样，有家室的和我这种一个人睡到天昏地暗的不一样。”萧明里也笑了，“有时候也很怀念读书的时候熬夜打游戏的日子……从小就是偷偷打游戏，然后用天赋隐藏掉数据痕迹。”
“居然还有这种天赋……”裴奕喝着焦糖拿铁，那一点点苦味可以接受。虽然裴奕的灵力掌控力一等一的棒，使用起来终归还是受限于自己的“想象力”。
“本质上是语言加密，序列上应该属于文学与艺术之主……的码农形态。”萧明里笑了，“倒也没有很好用……不然云启时代那边，调查也会更顺利一些吧。”
“你之前说，那边也不是很配合？”夏晨风捏着杯子。
“内容涉密要走法律程序……然后走了几天法律程序，打开文档和代码看了，厚厚的资料写的都是常规内容。一个从网上down下来的开源的代码他们内部居然是最高密级……唉，反正也是企业常态了……”萧明里苦笑，“然后呢，就是……人员变动很大。大概是一年前，就开始缩减团队。李丰就是那时候被裁员的嘛。但那段时间正是《蔚蓝梦境》稳定运营的时间，理论上应该是扩招而不是裁员。”
“人员频繁变动……那不是意味着没人说得清内情？”裴奕也深有体会，关键证人离职或是去世，通常意味着麻烦。
“我去的时候连项目主管都已经调岗了……”萧明里说，“只剩下几个人做日常维护……”
“毕竟是供应商，项目上线后仅做维护，也算……合理？”夏晨风询问。
“云启时代不只是提供了人工智能方案，还承担着服务器运营。”萧明里解释，“首先，蔚蓝梦境的npc，就是游戏内角色的自由度，不是一般的人工智能算法能支持的，或者说，不是down个开源代码就能解决的。随机行动，随机语音，像活人一样——我们已经知道了，因为对面连着一个真实的世界。那么就是接下来的问题，它的服务器，是怎样的？”
“所谓的不配合……就是我能看到的，只是一个普通的服务器，却绝非那个能支撑起《蔚蓝梦境》的服务器。”萧明里叹气，“虽然我发现了一些加密语言，但它系统太庞大了……说到底，我也只是个金骑的尾巴。”
“这事儿也告诉灵研院了，等会儿开会的时候也跟冯处说一下。”萧明里转转脖子，“哎呦……水很深啊。完事儿了之后，立功不敢想，给几天假期吧。”
“所以它应当是有个数据交换途径……”裴奕想了想，“就像……陷入沉睡是不是会是，表层现象。”
“途径，通路，裂口，天幕裂隙……”夏晨风长叹，“昨晚和应急处的讨论结果也是这样。所以，宁栖灵值水平上升，频繁出现的灵力物品……或许就像你说的，障眼法之下有更危险的目的。林特指说可能会加派人手。”
“北辰宫很重视？”裴奕想起了魏家的小动作，不着痕迹地像是随口问。
“魏殿司亲自过问了。”夏晨风回答。
是关切还是……
裴奕只是点了下头，算是“听到了”，心里却难免有些猜疑。
“走吧。回去吧，坐久了看着人都不在，冯处要催了。”夏晨风喝掉了最后几口咖啡。
“喝这么急，你不心慌谁心慌？”萧明里拿着半杯。
裴奕的还没喝几口，正要拿起来，手机震了震。
兰轩的消息：［吴承慕没来上早八。］
［室友说他昨天的晚训也没去。群里滴滴了好久。］
［晚上十点半就睡了。早上叫都叫不醒。］
［我在去他寝室的路上。］
说大学生是最大嘴巴又想象力丰富又执行迅速的群体也不为过。赶在他们的想象力演变成舆论风波之前，把吴承慕从学校里“偷”出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好在，富贵人家的少爷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翘个课，只要编得狗血一点，就会有人信。
裴奕给墨韵轩的韩经理打了电话，编了个“吴先生发病情势不容乐观，吴承慕殚精竭虑陪在床前，积劳发烧所以嗜睡，今早已经烧得起不来床了”的理由，趁室友们都在上课，把人接去墨韵轩了。
裴奕到的时候，墨韵轩大堂空荡荡的，墨冠英正在和韩经理一起演戏。
“……嗯，对，就是这批设备对吧……”墨冠英拿着文件板装模作样地指指点点，“运上去吧，等下我来做检测。”
墨冠英和普通民众打交道要比乔原还多，编个谎话把人员疏散是基本操作。
“好，麻烦您了。”韩经理应道，回首问了下前台，“今日歇业的公告发出去了吧？”
“半个小时前就发出去了。有预约了坐席的客人打电话问。退了款，发放了虚拟购物券。也准备好了礼品，这样万一有客人没看公告，也不至于完全白跑一趟。”前台说。
“冠英姐。”裴奕走进来。
“弟弟来了。”墨冠英收起了给路人看的装模作样的文件板，“来得挺快呢，哈哈哈。小陈监督在楼上，我带你上去。推一下小车。”
“好。”裴奕推着那盖着布的放着设备的小车，和韩经理眼神招呼过就跟上墨冠英，上了电梯。
“你又自作主张，冯处骂你了吗？”墨冠英笑道。
“我承担了吴家的压力。还好吧。”裴奕低声说，“而且我有先跟他汇报，再打给墨韵轩……虽然汇报得比较急。”
没有习惯性身体比脑子快已经是莫大的进步了。
“能迅速完成计划制定的能力……我猜，冯处也是很惊讶。”墨冠英笑笑，“工作日本来就客人少，墨韵轩十点半才开始营业，歇业公告时间在九点发布基本不会对客人的行程有大的影响。以设备升级为由，考虑到墨韵轩不久前才大翻新一次，这时候再做小修小补合情合理，又能让特调处有个介入的理由……吴家与裴家有私交合情合理，镜台提供帮助也无可厚非……向上的说辞，宁栖沉睡事件紧急……”
“不用紧张。”墨冠英拍了一下裴奕，“我呢，是来给你站台的。你一个小实习生，虽然是个有本事的实习生，也还是需要个‘大人’来话事……”
她眨了一下眼：“我配合你。”
裴奕没有告诉她，他紧张的不是会不会挨批评，或是派系压力。而是……水神的眷者被拖进一个水域广阔的世界，会相安无事吗？
墨韵轩深处的房间里，医生在对吴承慕进行简单的检查。
兰轩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的画本发呆，表情平静，穿着短裤的肉肉腿向前伸直，没有晃脚丫。裴奕进门的时候，他似乎正改掉了一个数字，把笔放下的时候，碰掉了那个好久不见了的镜台的小镜子。
“小吴少爷情况怎么样？”墨冠英首先开口，问那医生。
兰轩闻声也抬起头，收敛起那副认真模样，给了裴奕大大的笑容。
“生命体征正常。大概也是鄙人才疏学浅，看不出什么异样。”医生叹气，给吴承慕掖好被子，抬起头，“您就是，裴奕少爷？程欣先生提到要好生招待您。”
医生伸出手。裴奕礼节性握了一下：“过奖了。吴副司有没有指示？”
“程欣先生对您的计划表示担忧，您知道的，承慕少爷是他唯一的弟弟。”医生微笑着，却暗含威胁，他目光瞥向兰轩，“不过，有镜台做保，吴家愿意配合。”
裴奕沉默地微笑，没有多嘴。
他没有告诉他们，这种通过登录游戏侵入蔚蓝梦境的手段是一个小时前他刚跟萧明里学的。
兰轩转了一下眼珠，大概在和裴奕想同一件事：怎么看都是准备强行突破时空乱流的裴奕在此时此刻离危险更近。
“感谢吴家提供的场所。我们一定会保证承慕少爷的安危。”墨冠英接过了话头，“那么还请您通知韩经理做准备吧。我们这就连接设备。”
医生点头，深深看了看留在屋里的人，而后退出去。
“呼……”墨冠英叹气，而后看看裴奕和兰轩，“来吧。是需要我在场内护法还是场外控场？”
“您真是对我信任过头呢。”裴奕笑笑。
“团队合作的基本守则。”墨冠英爽朗地笑着。
“那还是，小陈监督来讲解一下技术细节吧。”裴奕说，“我来……接一下设备。”
小车上的遮盖掀开，那是一整套设备——严格来说，是被拆解得像毛坯一样的潜航1.0游戏设备。
“很顺利……”兰轩喃喃道，短暂地闭上眼睛，似乎进行了某种快速复盘，而后抬起头。
“首先，请墨警官建造一坐‘基石’，即航标、陆地、来处的概念。”兰轩指着眼前的地面，“从概念上，异世界是风暴里的航船，而这里是启航时的陆地，即，应当回到的地方，的概念。”
术法，虽说充满神秘，但探索描述神秘的终究是想象力。“概念”相通不只是锚定神明，也是利用魔力、神力、法力或者别的什么名称的力量的基本方式。
“那……如果用宁栖的地图会更有效一些。”墨冠英伸出手。兰轩面前的那几块瓷砖改变了形状，凸起，形成五平米左右的小平台，是宁栖的轮廓。
“然后，需要将这片基石连接至‘大地’，即此间人类步履践行之处。区分海洋文明、天空的权威，破碎的岛屿……”兰轩继续说道。
“我并非神眷者，硬说只能算是元素魔法。”墨冠英面露为难。
“这个么……”裴奕插好插头走过来，指尖发亮，“如果要更强力的概念……即使是大洋深处，也有海‘底’与大陆相连，如果将土地的含义扩展……水域只是地球表面浅浅的一层，大地母亲的概念可以扩展到地球。所以……以古典魔法的炼金术与占星学理论，以地静说为依据，符号应当为……”
圆中心画有十字。
“祷词应当为……”裴奕指尖的光画下古代的符号。
【静默的孕育者，慷慨的收容者，浪涛地动与风是你的呼吸，旅人啊，行走于你的血脉。】
“按照权柄划分，执掌大地的是生命与死亡之主，所以应该加上另一句。”兰轩提醒。
“愿你无论行至何处都是灵魂栖居的故乡？”裴奕思索，“不合适吧。”
吾心归处是吾乡的概念显然不适合“回归”的概念。
“是后半句。”兰轩说。
【哪怕汝行至苍穹亦将魂归大地。】
“这大概是我离神最近的一次。”墨冠英轻笑。
“吴家的阵法则会形成连接水神域场。一方面防止意外发生后影响扩散，另一方面，让祂的一缕意识跟你一起去。”兰轩说，“帮你找到吴承慕，有可能的话，也识别到其他落入其中的意识。”
“诶，如果祂可以干涉……”墨冠英反应很快。
“不。”兰轩站在了基石上，“神明应当尽可能少观测那个世界。裴奕会是此行唯一的观测者……不如说，因为吴承慕的坠入，源息被迫观测的已经够多了。”
倘若观测即可存在，神介入后的视线反而会让异世界的存在更为坚实么……这大概也是兰轩在小心计算的原因之一。
“嘛……也算是计算之内吧。”兰轩又低头看了他的小册子。
果然。
裴奕看到那个数字变小了，现在是三位数。
“你说你会做我的锚点，不是你和我一起吗？”裴奕问。
“我会‘看着’你。只是你。”兰轩强调，“不会让你再迷失在乱流里。”
他异色的眼睛注视着裴奕。就像……传说中化为日月的神之双目。
这时，沉入深海时气泡上升震动鼓膜的闷声响起，就像纪录片里落入水中的镜头，气泡散去，四周是淡淡的蓝色氛围，头顶是荡漾的天光。
这是吴家的“水域”，哪怕吴家经历了那场浩劫，残余的技艺与门生依旧支撑起了这样一片受惠于水神源息的域场。
墨冠英自觉地站在被拆解的潜航1.0边，启动键就在她指尖。
“来吧，御之。”兰轩伸出手，“浮出水面吧。”
“务必小心。”墨冠英郑重地说。
裴奕握住了兰轩的手。
作者有话说
第99章 8.11定向潜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