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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8.10神明的假日 互诉衷肠和 ...

  •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只有门廊下的灯还微弱地亮着。

      但裴奕知道兰轩还醒着。不如说,兰轩是不需要睡觉的。

      那天从墨韵轩回来,兰轩显然是挺在意的。具体原因裴奕没有问,大概又是觉得自己把别人卷进去,以及因为一开始的疏忽发现得太晚。没心没肺的坏猫在这方面反而敏感。

      所以这几天兰轩没有跟着裴奕奔波,每天随机刷新在家里各处,有时候在画画,有时候在消耗家里的零食库存,有时候挤在沙发之间的间隙感受“挤压感”,或者正襟危坐在他的小本本上写写画画。

      每天回家找猫都很有挑战性。

      “兰轩?”裴奕打开了客厅的灯。

      沙发上没有,沙发下也没有,毯子下也没有,窗帘后也没有。

      厨房没有。酒柜没有。书房没有。

      “子辰?”裴奕翻箱倒柜掀开被子。卧室没有,客房也没有。

      房子太大也是个苦恼呢。

      裴奕先换了身衣服,然后去衣柜深处把天舟零式拖出来,拍拍行李箱:“你妈去哪了?”

      天舟零式晃了晃,开始咕噜咕噜移动。

      出了卧室,穿过长廊,然后乖乖等电梯。

      “一楼?”

      行李箱没有反应。

      “二楼?四楼?嗯,是四楼。”

      行李箱的轮子响了一下,像跺了一下小脚。

      天舟零式慢慢往前走着,裴奕像跟着小狗一样跟着,直到停到了通往阁楼的楼梯。

      “这里吗……”裴奕轻叹。

      他自己也已经许久没有来过这里了。

      踏上楼梯,突然有一点紧张。

      不该紧张的。哪怕是学生时代,裴奕在宁栖的时间也非常有限。于情于理,阁楼并不是什么承载了过去重要回忆的地方。

      但是……

      门吱吱呀呀地开了。

      面朝大海的巨大落地窗,透过清冷的月光与广阔的来自海面的粼粼波光。

      清冷静谧的光落在木纹细腻的地板上,落在那架雪白的钢琴上,映着架子鼓的金属光泽,流过吉他与小提琴的琴弦,照亮角落里的,地面上的,柜子里的乐谱。

      还有靠着落地窗,低头写写画画的兰轩。

      他金色的长发被镀了冷光,睫毛上落了月光,沉默而疏离,像坠落人间的天使。

      美好,高傲,寡言,疏离,美得令人窒息。

      心脏为之悸动之时,裴奕也知道……这个瞬间,兰轩不是他的猫。

      “子辰……”裴奕走近他,蹲下来。

      “我看了你写的歌。”兰轩伸出手,“我找到了你学生时代的照片。”

      裴奕弯起嘴角:“什么感想?”

      兰轩没有回答,伸出手触碰到裴奕的脸颊,从下颌描摹到唇角。

      “我不后悔的。”裴奕捉住了兰轩的手,“不必在这方面为我难过。”

      “青春洋溢的御之……锐利坚韧的御之……俊俏帅气的御之……冷硬果决的御之……”

      “笑起来好吗?”

      “我给你带来了麻烦……”

      “不是的。你不是说了吗?线索与危机慢慢出现,今时今日紧张忙碌,是必要的循序渐进减压。”

      “只不过是,代价的另一种形式……”

      “人总不能那么贪心……”

      “不,那是我的骄傲!我的权柄!我的……”

      “子辰。”裴奕捧起他的脸,“看着我。”

      “看着我。”裴奕靠近了兰轩,“停下来。”

      “无论我看,我不看……去……或是不去……只要我在观测,事情就会……”

      “不会。还未发生,就客观上不存在。你说过的不是吗?”裴奕吻了兰轩的眼角。

      “唔……~~~嗯!~~~”兰轩像鱼一样扭了起来,“你总是!~~这!样!”

      裴奕眼疾手快地吻了兰轩的嘴唇,慢慢撬开唇齿,轻咬着那两片薄唇,捉住那柔软的小舌头,感受着兰轩安静下来。而后慢慢分开。

      “不想了好不好?不想了,不看了。”裴奕牵起兰轩的手,“停一晚上不会有事的不是吗?一晚上不计算,那个数字也不会突然变大,不是吗?”

      “……”兰轩望着裴奕。

      “交给我可以吗?”裴奕吻着兰轩的指尖,“还是你觉得,还是保持清醒更好?”

      “狂妄。”兰轩淡淡地说。

      “那你允许我的僭越吗?”裴奕露出温和的笑容,直视着兰轩那双宝石一般的异色眼睛。

      “嗯。”

      兰轩有着珍珠光泽的胸膛之上,伤口一般的晶石缓缓闪烁,像在呼吸一般。

      兰轩感官薄弱,裴奕便更用力地拥抱他。更用力地亲吻他。

      灵力像呼吸一般吐纳,像心脏一般跳动,像思绪一般交换。

      裴奕低头吻着兰轩的唇,指尖划过兰轩柔软的虚假的血肉,与他的脉动交融。

      交织,缠绵,深入那深邃的空洞,深入那片寂静。

      于是,那有着欧珀般斑斓色彩,又如钻石一般绚丽的胸口的晶石闪更快地烁着,像心跳,像星辰,像生命的脉动。那明亮的异色眼睛里嗪着流光,如浓郁的神秘,如流淌的黄金。

      呼吸,汗水,心跳,血脉偾张,人的爱恋。

      闪烁,展开,流淌,赐予特权,神的恩典。

      占有祂。

      拥有他。

      安抚祂。

      接受他。

      爱恋与渴望释放。

      珍视与怜惜为他开启了门扉。

      风与灵力的摇晃停止了。

      神明闭上了眼睛。

      夜里很安静,只有上城区还有不灭的歌舞与亮光。下城区一片安静,仿佛起伏的海浪里,天黑下来就看不见的暗礁。

      但,它们就在那里。

      神殿的烛火是彻夜不息的,烛火跳动,仿若阿娜希玛琳的精灵行走其间。

      卡珊德拉喜爱空旷宁静的神殿的夜晚,她可以在夜风里,闻到天空、大海以及泥土的气息。

      令她觉得,神与她同在。

      不过近些日子,她有些别的期待了。

      那个……家伙,那个迥然不同的新生之人……

      那明媚的笑容。明明和卡珊德拉同岁,却……口中讲述着完全不同的世界,完全不同的童年,完全不同的规则……像梦里一样。

      她盯着烛火出神。

      突然听得熟悉的哗啦一声巨响。

      她笑了。

      又来了……

      “你每次都会掉在圣池里呢。”

      “抱歉……”

      吴承慕湿漉漉地抬头望着卡珊德拉,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笑:“大概……是水神的小玩笑吧。”

      这是第几次了?吴承慕也不知道……不是每夜,不是总是在晚上。像梦,却又不是梦。

      绝对不是游戏。

      “来吧。不然要着凉了。”卡珊德拉向他伸出手,“就算是神眷者,也要小心着凉。”

      吴承慕嘿嘿笑笑,握住了那只手。

      吴承慕并非没有幻想过异世界。想象拯救世界的英雄隐姓埋名生活在各行各业,或是山林秘境中孕育着精灵与塞壬。但那是小时候的事了。

      身为吴家的天才,水神的眷者,号称百年不遇的冰灵根……自己即是神秘,神秘便不再神秘。

      当然,这份神秘也并没有让吴承慕有多不同。无非是认识几个大人物,学了些自认为还拿得出手的技艺,为自己的姓名家世自豪……但这些东西都没有真的帮上哥哥半分。

      他始终是个孩子。始终无权参与“大人”的事。之前科技展上的事,告诉了哥哥之后,哥哥也只让他好好上课,不要管这种事。

      明明裴奕就可以嘛……

      不对……那家伙比自己大七岁呢……

      但是明明裴奕就可以一边逛漫展一边执法啊,这和年龄没有关系吧。

      “扣不上吗?”卡珊德拉在帷幕外轻声问。

      吴承慕心脏猛地一跳:“啊,没事,马上就好了。我上次学会了。”

      卡珊德拉就像幻想中的精灵。和从游戏界面里看到的不一样。会呼吸的,柔和的,宽容的,耐心……而强大的,卡珊德拉。

      明明同岁,却像前辈一样。

      吴承慕本以为会被当做坏人抓起来,却没想到会得到圣女的礼遇。虽然想想看,也合情合理,毕竟是心胸如苍穹大地碧海一般的圣女,8岁便执掌教廷的人。

      吴承慕是羡慕她的。

      她的力量……支撑起苍穹,扎根在大地,引导着众水,一呼一吸,心系万民。是统治者,是苦修士,是顶天立地的人。

      而吴承慕……因为上课睡觉被记了名字,去求教授不要扣平时分。

      “好了。”吴承慕摆弄了一下衣袖,笑着出来,“怎么样?”

      “有一点点像祭司了。”卡珊德拉回答。

      “我才不要像祭司。”吴承慕笑道。

      卡珊德拉没有生气:“祭司也是判决罪恶的神圣职业,和你的……嗯,梦想是一样的。”

      “唔……那倒是不是很一样……”吴承慕朝窗口走去,那之外,一边是歌舞升平的上城区,一边是沉寂的下城区。

      他坐在窗口:“就好像……你成为了圣女,但圣女只是途径,不是目的……”

      “唔……”卡珊德拉想了想,碧蓝的眼睛映着跳动的烛火,“对我来说,是一样的。为阿娜希玛琳献身,等同于为世界与臣民献身。”

      “抱歉。”吴承慕挠挠头,笑道,“的确,我的时代,大家会复杂一点啦。”

      “是吗?”卡珊德拉柔和地笑着,像是并不认同吴承慕自称的复杂。就像看小孩子。

      吴承慕忍不住争辩:“不是的,就是……”

      很复杂。

      卡珊德拉站在三步远的地方,安静地等待,月光照着她银白的浪涛泡沫一般的长发,映着她清澈的眼睛。她在听。

      “嗯……我哥哥。我有一个哥哥……嗯……”吴承慕跳上窗台,思考着从哪里开始说,“我其实不太记得了……哎呀……”

      “大概就是……小时候,很小的时候。”吴承慕重新组织语言,“我家,据说,世代是水神的眷者,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总之是那种家族。”

      “贵族?”卡珊德拉挨着他坐下。

      “嘛……不是,但也,可以这么理解。”吴承慕笑了,“听说,许多年前,盛极一时,门客弟子遍布世界各地。不过到我太爷爷,爷爷这一代也有些衰落了。所以……”

      他的故事逐渐通顺:“家里的长老们想要改变现状。笼统地来说,是获得更多更强的神眷。那个时候,血缘传承的理念还很普遍——现在基本证伪了,在我的世界基本证伪——所以进行了联姻,通婚,求子,各种仪式。然后就有了哥哥。但哥哥……从长老们的角度来讲,才能很平庸,但却是个成功的,案例。”

      他停顿了一下。

      “嗯。我可以理解。许多比我年长的人,虔诚苦修,但最终还是被推拒在神殿之外。”卡珊德拉应和。

      “嗯……然后。”吴承慕叹口气,“又有了我。是很罕见的天赋,水的进阶,冰。”

      “是的,是傲人的天赋。”卡珊德拉点头,没有嫉妒,是同行者的认可。

      但吴承慕的故事并非朝圣:“长老是靠了禁术……或者,可以认为是,黑魔法,异端,之类的。并非水神的意愿……”

      他的声音变轻:“我不记得那是几岁了,其实我也不记得那天发生了什么,但是那个噩梦我做了很多年。遮天蔽日的大水,漫长的阴冷潮湿,红色的……血色的水……小溪,湖泊,甚至是院子里的水缸。”

      “饥饿……”

      “恐惧……”

      “无助……”

      “没有人来,没有活的东西……”

      “只有哥哥。”

      吴承慕又停顿了一下,卡珊德拉没有插嘴。他继续说:“后来,远房的族叔来了,照顾了我们。而后,遇到了很多人,得到了很多帮助。”

      他笑了:“也算吃过百家饭吧,哈哈哈哈。”

      “所以,你是想帮助别人,才要学……法律。”卡珊德拉柔和地笑着,指尖碰到了吴承慕的指尖,“受过伤害却依旧温柔,沟壑纵横终以成沧海。非常了不起。”

      “不不不,不是我,我……”被人夸了反而手足无措了,“其实……我是说……嗯……其实主要是想帮哥哥。哥哥……”

      “哥哥也在做,伟大但复杂的事……”吴承慕迟疑了一下,“像你一样……”

      “我想……成为,像你们一样的人……想要,不再有人,和我做同样的噩梦。”吴承慕垂下头,脸有点烧,“虽然,我好像成长得很慢。帮不上忙……”

      “你很厉害。”卡珊德拉像是真心的,“我……不曾经历那样的苦难。很多时候,我都在想,我是不是真的理解,理解千千万万的人。会想我是不是太傲慢了……我没有你说的那样厉害,我没有填平伤痛的沟壑的力量。真希望我有。”

      吴承慕下意识地想要安慰她。却听得一阵喧哗。

      急促的铃音。

      “外面什么声音?”卡珊德拉起身,声音变得冷静果断。

      祭司推门进来:“塞西尔伯爵府起火了。”

      那是羽族喜爱的木制楼阁庭院,热气形成了风,火又借了风之势,瞬间扩大。像一场盛大的篝火晚会,映着歌舞升平的贵族区宅邸。

      哭喊,怒喝,锅碗瓢盆相撞,嘈杂的脚步,坍塌的轰鸣,木材的爆响……

      直到大雨落下,火焰渐息。

      人们看到了盈盈蓝光慢慢熄灭……那盛大的篝火归于沉寂,黑暗中,卡珊德拉悲悯地望着他们。望着慌张的下人,满身泥灰甚至血迹的奴仆,以及惊魂未定的主人。

      “向您表示慰问,塞西尔伯爵。”卡珊德拉望着那鹰钩鼻的羽族贵族。

      “向圣女大人及伟大的阿娜希玛琳问安。”老塞西尔一挥袖子,他似是刚从床上爬起来,有些衣衫不整,“感谢您的慰问,一些……小事罢了。”

      他的语气听起来可不是小事。

      “杀人凶手!你们这些腌臜东西!唔!”人群里突然扑出了一个老妪,卫兵慌忙按住了她,那满是沟壑的脸被按在地上,发不出声音。

      卡珊德拉想要阻止,吴承慕的声音快了她一步:“嗳你们怎么回事!放开她!让她说证词!”

      塞西尔瞥了吴承慕一眼:“这位年轻的祭司大人瞧着面生。不必您挂念,不过是奴隶偷窃女主人的香膏,奔逃时打翻了火盆……”

      “骗子!”那老妪撕心裂肺地喊着,衣衫被撕碎了,或许骨头都扯断了,扑到了塞西尔身上,“你摧残了我的女儿!你杀死了我女儿!”

      那是个佝偻的老海民,潮湿……粘稠……腥咸,不知是血还是海的味道。他枯槁的手指掐着塞西尔,眼睛充血,像将死的鱼……

      “老妈妈,您冷静一点。”卡珊德拉心痛地想要安抚她,“请把您的难处告诉我……”

      “啊!”老妪松开了塞西尔,推开了卡珊德拉,“骗子!骗子!”

      塞西尔咳嗽着叫嚣:“你这肮脏的东西,怎么敢碰我!”

      “闭嘴!”吴承慕踹了他一脚。

      卡珊德拉抬手,卫兵们顿了一下。

      那老妪撕开破布一般的哭喊便裂开了:“没有神!神抛弃了我们!抛弃了海民!你是骗子!你害死了她,我的女儿!你害死了提姆!你批着人皮却是恶魔的灵魂!”

      卡珊德拉欲要辩解:“老妈妈,阿娜希玛琳爱着所有人,您如果有冤屈,阿娜希玛琳的白贝会证明您的……”

      “我女儿死了!”老妪叫着,突然变得恍惚,“我女儿……死了……我看着她拖着被烙铁烫得浑身是伤的身体爬出来……”

      “我烧了它……我要烧死他!”老妪怒指着塞西尔,又扑了过去。

      塞西尔叫着卫兵:“她承认了!她是纵火犯,杀了她!杀了她!”

      “阿娜希玛琳不存在了!没有圣女!没有神!你和那些贵族一样是刽子手!”

      “杀了她!快!”

      “住手!你们……”

      “白贝审判在包庇贵族!你是帮凶!你该死!哈哈哈哈哈……呃!”

      嘶吼停息了,而后是利刃戳进血肉的声音,似乎持续了很久……似乎切碎了卡珊德拉的心脏,似乎截断了卡珊德拉的神经,似乎击碎了眼前的画面。

      耳边有很多声音,似乎都很遥远。

      只有……

      你该死……你是帮凶……我女儿死了……你是凶手……

      以及那癫狂,丑陋,烂泥一样苍老的身体,凸出的眼睛,望着她,像一条……死鱼……

      一只手握住了卡珊德拉的手,冰冷的,僵硬的颤抖的手。

      吴承慕在抖。

      她几乎能听到他的心跳,以及彼此血液冻结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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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避雷要点: 1.受具有双性特征,但严格来讲是无性。 2.因为没有写双性特有涩涩情节的计划,所以不要期待。 3.非双洁。 4.自认为自己很嬷嬷,如果不喜欢嬷嬷味儿的话谨慎食用,自行避雷。 感谢支持~ 另:好想要评论,好想交流 另另:觉得正文贴贴不够多,无脑小甜饼可以看这个《帝国上将与天使终端》 20260918:不出意外的话后续会每天18:00更新(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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