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8.4 孤岛 认知与感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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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真是……稀客啊。】
没有登录界面。没有神殿。没有蔚蓝的天或海。
只有……黑暗……
和……
黑袍人。
为什么会觉得他是个黑袍人呢？明明眼前一片黑暗，裴奕本不应该能看到任何东西。
但裴奕确实“看”到了。
那是个黑袍人。
亦听到了他的声音，那是个男人。
你是谁……裴奕张口。他张口了吗？他发出声音了吗？
他看不到他自己！？他没有看到他自己！
这个念头出现的瞬间，风暴像迎面而来的拳头，摧枯拉朽地将痛苦灌注进了意识。
我在痛。我还活着。
确认过痛苦之后，痛苦便消失了。
我还在吗？
苗头又燃了起来。
我还在。存在在这里。裴奕把苗头按下去。
我在这里。名字是裴奕，表字是御之。26岁，四月24日的生日。华国，北辰宫，宁栖特调处的实习生，前先遣队信使。
我在这里。
裴奕看到了自己的手。
【令人叹服。你的确是个值得认真对待的对手。】
“你是谁？”裴奕问。
【你给了我一刀，还记得吗？】冷静的，缺乏情感的陈述。并非埋怨，也并非善意。
裴奕看到了那人手里的东西。
他可太熟悉那个东西了。
那是他的神机。T01型长直刀。他被“贬”来宁栖时留下的唯一一把像信使的武器。被兰轩在吉安的意外中，抄起来投向了阴影中的敌人。
是的。就是那个阴影中的敌人。
“我记得。”裴奕回答，“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固辞。虚假的慕容羽沨的记忆里。”
“我猜，勃商的黑色狐狸死的时候，你也在场。”裴奕盯着那团黑暗，试图从混沌中分辨他的模样。
他看不清。
他能调用灵力吗？他有武器吗？
他好像穿的不是cos服了，他……摸到了他的神机。他像熟悉手指一样熟悉他的钩索，他的枪，他的弓，他的刀！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我布下的局，一个又一个散了。】黑袍人似乎点了点头。
“你有什么目的？”裴奕握住了他的枪。他知道扳机在哪里。黑袍人在射程内。
【你又有什么目的？】黑袍人反问，【维持安泰的假象，取悦虚妄的神明？还是，你们已经自己骗过了自己，把罪恶，美化成了荣耀？】
“你把我弄到这里来，就为了说这么些异教徒应当被烧死的迷信言论吗？”裴奕笑了。
【不。我也很疑惑……你为什么能来到这里。】
“看来我运气很好。”
【你把那伪神的谎言当做运气？】
“难不成，那些扭曲的触手眼珠子坏脾气的家伙才是你的真神？”
【人类会把敌人丑化为怪物。惯用的伎俩。】
“同理，极端偏激者也会把旁人称作异端。”
【巧舌如簧。我很好奇，是哪个肮脏的伪神给予了你力量，居然每次都能精准破局。】
“你还没有资格听取他的名字。”
【你觉得，是我会先杀了你，还是你先在他的谎言里粉身碎骨？】
“说不定是我先杀了你！”裴奕动了起来，一如既往，枪管是手臂的延伸，他无数次重复过开枪击碎异兽的动作，此刻也一样。
然而黑袍人消失了，紧接着剑光一闪。
那是神机的反光。是裴奕记忆里，熟悉的，神机的反光。
它逼近了裴奕的脖子，而裴奕则左手反刀，锵地撞上了利刃，震荡着亘古的黑暗。
近在咫尺的黑袍之下……没有面孔！
又或者……因为裴奕从未见过所以无从想象？
但那森然的杀意却做不得假。
【愚昧……生活在谎言中却不自知……令人怜悯……】然而这悲悯亦如此真实，【你……】
话未说完，黑袍人突然退了回去。
裴奕亦想要质问，然而却见华光璀璨，宛如击碎的瓷瓶一般。黑暗像避光的老鼠，在乍破的曙光之中匆忙逃窜；像一页残片，被炽烈的火光瞬间吞没。
裴奕豁然睁开了眼睛。
淡蓝色的透明的潜航1.0舱盖，闷闷的游客的抱怨，闷闷的工作人员的道歉。
不好意思，设备出了点故障，您先起来吧。
哦，电力恢复了，舱盖可以正常打开的，再按一下左边的按钮就好了。
实在不好意思，可能是今天各展台的大设备比较多，电压不太稳定。
您的预约还会在系统里的，如果下午设备恢复了我们会短信通知。
……
“嗨！你被卡住了吗？”吴承慕的脸出现在眼前，他拍着裴奕的舱盖一脸不耐烦。
“哦……”裴奕回过神，按下了左侧按钮，舱盖打开，他慢慢起身。
“唉……好可惜……”吴承慕叹气。
“非常不好意思。”工作人员继续道歉，“给您纪念品。麻烦从这边走。”
裴奕接过了玻璃鲸鱼纪念品挂件。
“走吧。去找学弟。我刚刚没看到他。”吴承慕踮着脚让视线越过人群。
“我给他发个消息。”裴奕收好了纪念品，垂下眼睛，看起来毫无异状。
但他知道自己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湿了。
兰轩不在休息区。
那明晃晃的身影，裴奕不需要确认第二次。
但吴承慕的焦急是真切的：“会不会去卫生间了？我们才呆了没多大会儿，他可能不知道我们结束了……嗳！你给他发消息了没有啊！”
“发过了。”裴奕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敷衍道。
“那……”吴承慕正要追问。
裴奕拽起了他的胳膊，拖着他往安检口去。
“你干嘛？”吴承慕挣扎却挣脱不开。虽然孩子是人高马大的大小伙，但裴奕拽着他也不会有什么压力。
兰轩不在……明明刚刚的光……
但裴奕需要先确认另一件事，他打断吴承慕的嚷嚷：“刚刚你体验的时候看到了什么？”
“什么看到了什么……哎呦，握草！你放手行不行！”男孩扭动着。
“我记得吴家在游鲸科技有股份，如果产品出了问题……你觉得你哥会关注吗？”裴奕松开手。
“这就是个普通的产品，我哥才不……”
“但以科技展的规模，舆情的影响还未可知。”
“那……那又怎样？”
“机器启动时，我感觉到了灵力。”裴奕盯着他，“灵力事故，如果严重的话……次品流入市场，你觉得，你哥能独善其身？”一半是唬人的，裴奕会在法条在吴承慕脑瓜里清晰起来前获得答案：“无论如何，率先掌控信息，而后确保有相应预案都是降低损失理所应当的事。所以，你在体验时看到了什么？有感觉到灵力吗？”
“那……”吴承慕同学的法条检索果然被现实问题打断了，他梗了一会儿脖子，又屈服了，“没有什么啊！我刚进去，神殿里！正感叹哇靠这水好冷……就咔吧……没了。”
看来那个黑暗的空间确实只有裴奕遇到了。
“没有别的感受？”裴奕追问，重新朝目标走去哪。
“嘛……”吴承慕老大不愿意，“有点懵，跟睡着了一样……”
“是么……”意识？梦？感知……
“什么啊！那你的感受呢？光我在说！”吴承慕跟上来，喋喋不休，“而且学弟还不见了！你要干嘛？找保安吗？你也太没用了吧。”
裴奕没有理他，他有更紧急的事要做。他径直朝特调处技术组的职员走去，从腰间的棕色cos道具小包里掏出证件：“您好。裴奕，明里哥提过。”
“啊……”那位年轻职员愣了一下，盯着裴奕的装束像是掉线了。旁边的女职员正犹豫着要不要掏手机，怕不是想拍照。
“借一下设备。”裴奕直接绕过履带，拿起桌上的灵力检测设备。
“你要干嘛？”吴承慕还是一脸疑惑。
“游鲸科技展台的技术故障我怀疑是灵力技术相关。麻烦一起去一趟看一下。”裴奕熟练地启动了检测仪。
“哦好的！”男职员立马明白了裴奕的意思。
“成哥！”裴奕朝角落里的特警招招手。
“怎么？有情况？”特警小跑过来。
“目前问题不大。”裴奕回答，“我去测游鲸科技展台的灵值，如果有异常的话，麻烦配合沟通一下。也免得有不必要的冲突。”
“好。”特警点头，又招呼了几个人过来。
“我已经告知萧队了。”技术组职员也做好准备。
“那我呢？”吴承慕一副紧张又跃跃欲试的样子。
“找个没人的安全的远离现场的角落给你家话事人打电话。”裴奕凑近他的耳朵，“做得到吧？”
“走吧。”而后拎着检测仪，甩下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被甩下的吴承慕，往游鲸科技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