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8.3 偶遇 小咪因果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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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裴奕来到诺西浦展台的轮船雕塑下，看到吴承慕正眉飞色舞地和兰轩说话的时候……
“这也在你的计算之中吗？”裴奕看着那扮演着小鹿灵实则芯子里是邪恶小咪的兰轩。
“怎么你有意见啊！？”吴承慕已经跳起来了，“你怎么能把学弟一个人丢在这里呢！？你有没有责任心！你怎么能让学弟穿裙子呢！？你有没有成年人基本的节操！？”
裴奕突然觉得……有时候，有些人，能把兰轩适时地遗忘，对彼此都好。
“社团群里好多人都会来。不过今天上午应该只有我和……嗯，学长。”
“所以不是你的算计？”
“唔……”兰轩突然沉默了，小动作停了下来，似乎随着嘴角的克制，脸蛋都显得没那么肉了，整个人像是瞬间年长了五岁，“我不能百分之百否认这件事。”
“所以，你还是不准备解释？”裴奕轻叹。
并不是在怀疑兰轩的动机，但悬而未决三缄其口是一种令人非常不自在的感受。
“今天肯定会有进展……”兰轩这次倒是没有推脱，“但如果你说我刻意地设计了吴承慕的进场时间和动线，那是没有的。”
“换言之……”兰轩看向从远处直饮水处回来的吴承慕，“如果把他卷进危险，绝非我的本意……”
“……”裴奕明白了。
那么就和先前几次行动没有什么差别，裴奕会顺利“解决问题”，即，会有问题，然后顺利解决。兰轩能保证端倪出现，但具体是什么他也不知道。
“不过，一切都会顺利的。不会有什么糟糕到天塌下来的事。”兰轩伸了个懒腰。连脚尖都踮起来，完成了猫猫的全身舒展。
原来，这是……他能说了算的吗？
“我计算过了！”兰轩的脚跟落下来，充满自信。
哦……这样啊……
这样……啊……
到底算了些什么？
或许无知的确是福祉，倘若裴奕没有看到兰轩的涂鸦，他此刻只会淡然地敷衍“真棒真棒”。然而他看到了……
祂……到底算了些什么……
如果“天幕稳定不会崩塌”是兰轩可以说了算的，那这么些年，这么多牺牲……
唉……不。兰轩说过，他在小心计算。
裴奕伸出了手。
“你们不喝点水吗？”吴承慕已经走过来了。
裴奕没有来及触碰兰轩柔软的脸颊。
“不用。”裴奕放下了手，“走吧。”
游戏厂商的展馆明显属于热门展馆，一进展厅就看到了一组雕塑，有科技感十足的机甲，也有靓丽的美少女，现代都市的青年，古典风格的长生种……
全部不认识！裴奕扫了一眼就确定了。
就算见过，考虑到裴奕从唐旻那里收到的边角料周边，许多都经过了二次加工。识别起那些M字刘海的角色分属哪部作品，对于裴奕来说也太困难了。
唔……不对，今天都是游戏厂，没有动漫来着……唔……没有吗？
在裴奕计算自己盲区面积的时候，吴承慕已经开始对兰轩如数家珍：“……这就是现在最火的二次元开放世界游戏的主角，虽然风评毁誉参半但非常值得尝试！”
跳到立牌前两眼放光：“然后这一款是运营了10年的卡牌游戏，最近他们家发布了新的历史向单机预告片，我猜今天他们会透露新信息。”
“然后这个，就是奇境大陆的官方男主了吧……”吴承慕思考了一下，反而看向了裴奕和兰轩，征求解答。
“……”裴奕沉默地看着他，“哦……”
“你哦个屁啊！不是你玩的吗？”吴承慕叫嚷着。
“唔……”裴奕低头看看自己，看看兰轩，又看看吴承慕……
“啊！是泽维尔和赛莉！”精灵女战士装扮的女孩发出兴奋的声音，“老师老师！可以和我合影吗！？”
“唔……”裴奕还在思考。
“好！”兰轩已经很开心地凑到镜头前了。
这没问题吗？
等等……说起来兰轩从来没有自拍过，考虑到他身份证上是慕容弦歌的脸……他刷人脸识别也全靠聿昔给他“高级操作”，真的拍得下来吗？
然而拍照键已经行云流水地按下，飞快地就结束了合照。
“这是我做的无料制品，感谢集邮！”游客塞了一把什么东西，然后又飞快地走掉了。
那是一枚马口铁徽章和一串亚克力钥匙扣。
“真好……我也想出cos来着。”吴承慕在一旁酸。
“为什么不试试呢？”兰轩把收到的无料塞进了他的小包。看起来完全没有因为有可能留下“神明的正脸”而苦恼。
“唔……”吴承慕的目光又飘到了裴奕身上，那种愤恨的，羡慕的，不爽的，孩子气的表情。
“那很不检点。”吴承慕酷酷地甩了一下头。
“人不大，但已经是无聊的大人了呢。”裴奕淡淡地说。应付真小孩吴承慕比应付假小孩兰轩容易多了。
“你才没有资格这样说我！你……”吴承慕又炸毛了，搜肠刮肚地似乎想要发表一些站得住脚的高谈阔论，但最后只结结巴巴地挥舞了记下手臂，“我……我才不要……不要……”
考虑到裴奕在北辰宫的风评，他确实不是一个值得学习的榜样。但……
“课业那么重，训练那么累，你还有时间打游戏逛漫展，看得出来还有余力。”裴奕说。
“你这么大岁数了还打游戏才奇怪好吧！”吴承慕持续输出，情绪比逻辑更容易出口。
“学长决定从几岁起再也不打游戏？”兰轩眨着眼睛，说着天真的话。
裴奕忍不住笑出声。
吴承慕张开嘴，准备进行得意的“大人式”的自我阐述，但卡住了。
裴奕上前轻轻推了一把哑口无言的吴承慕：“快点走吧。好不容易约上的抢先体验，你总不想迟到吧。”
“学弟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吴承慕下意识甩开裴奕，小声跟兰轩嘀咕。
“没有啊……只是有点奇怪……”兰轩是不会承认的。
“什么叫胳膊肘往外拐？这是我家的……”裴奕把兰轩拉过来，“而且，我不打游戏，承慕同学。”
今天是科技展的首日，主要是媒体和专业参展人员，普通游客的票相对有限，许多展台都遵循着设定好的议程招待着早有预约的媒体人，应对着官方频道的采访，配合展示新技术。
游鲸科技的新品发布备受瞩目。
十点钟，发布会前奏响起，不多时，高台之下已经围聚起摩肩接踵的人群。
裴奕他们占据了一个视野相当不错的角落，不仅仅是能看清大屏幕，更重要的是，巨鲸雕塑的台阶上，鲸身是最好的掩护，而高度差，让裴奕能够轻松看清人群的动向。
吴承慕开始喋喋不休地和兰轩说起他如何预约如何抢票，以及他在网络上看到的内容偷跑，表达他多么地期待，一边表达“我不喜欢MMORPG”一边表达“这项技术对游戏界一定是划时代的”。
只看灵力数值的话是平稳的。但人群激昂，也引起了灵力的轻微波动。人群中有几个微弱的小峰值，裴奕和他们一一对上视线——是特警的便衣。
音乐停了，印象里传来失真的问候。
［欢迎，欢迎大家！］西装革履的男人鞠躬向大家鞠躬挥手致谢。
［没想到今天会有这么多人哈，能够得到大家的厚爱是我的荣幸。非常高兴能见到大家！］寒暄。颇为活泼随和的台风。
“是蔚蓝梦境的制作人。”吴承慕说，“剑走偏锋一意孤行一鸣惊人型制作人，这游戏刚预告的时候大家都说它会暴死，本来都有消息说团队大量裁员，结果真生出来了！还因为另辟蹊径而拥有了忠实的玩家群体。”
寒暄已经结束，制作人伸出手，自豪地说：［非常荣幸地向大家介绍游鲸科技自研的全息全景VR游戏舱，潜航1.0！］
在观众们的欢呼声中，那颇具科幻美感的蓝白相交的舱体座椅被推上了舞台。
“哇哦！”连吴承慕都两眼放光。
兰轩倒是毫无反应地，摆弄着刚刚收到的徽章，试图别在自己的小包上，对吴承慕激动的畅享敷衍地回应着。
裴奕承认，潜航1.0的外观颇具吸引力，但……裴奕的确不是科技方面的专家，但又洛凛和唐旻耳濡目染，他本人亦是国内最先进设备的使用者……他直觉上也觉得，这个座舱的体积，太小了。它真的能实现还原五感吗？单纯靠科技似乎并无可能。
当然，裴奕可以预见，游鲸科技完全可以说，制作人是主管游戏开发的，而不是座舱硬件……更可以全部以“商业机密”搪塞。
这并不能掩盖它是个问题……
它是个问题吗？
制作人对游戏体验前景的畅想的确激动人心。裴奕并非技术人员，似乎轮不到他来质疑技术可行性。
然而，某个瞬间……裴奕感知到了……似有若无的异样。
似乎在LED荧幕之后，操作间……
是魔法技艺？
荧幕上，在播放《蔚蓝梦境》的画面。碧海分割的一座座岛屿，高山之上的龙族殿堂，应用抵御怪物的各种族人民……
裴奕看来一眼兰轩，下意识想要确认，却发现兰轩依旧低着头，并没有看屏幕。
“兰轩？”裴奕捏了捏兰轩的手。
“我等下不体验了。”兰溪扣好了他的徽章。
“诶？好不容易预约的？”吴承慕先表达了困惑。
“我不喜欢这种玩法。”兰轩低着脑袋。
“哦……”吴承慕没有坚持。
但兰轩暗暗与裴奕十指相扣，仿佛在表达：我会在局外保护你。
新品介绍在观众们热烈的掌声与热切的讨论声中结束，不等工作人员宣布，吴承慕已经跃跃欲试：“我们是第一组吧！你是第一组吗?你的号码是多少？我看着后台有五台机器，应该都可以用吧！”
“不知道。是别人转卖的游客体验码。”裴奕看着手机上不知何意味的四位编码和二维码。
刚好两个转让的体验资格，刚好就被裴奕发现了，刚好是不记名游客体验……说起来，当时交易完成后告诉兰轩的时候……兰轩只是淡淡地呆呆地说知道了，并没有预想中体验生活的兴奋。
而现在，兰轩低着头，安静地靠着裴奕的手臂，像在……刻意回避着什么……
“啊，我们的号挨着！”吴承慕没有发现兰轩的异样，凑上来扒拉着裴奕的手机，“我是第一组。刚刚收到了短信……啊，不要看前两位，那个是展台号，只看最后两位，我是5，你的是……3和4……学弟不体验的话……”
他指挥着裴奕查看着短信和官网，裴奕心不在焉地留意着兰轩。
“你确定不体验吗？”裴奕轻声问。
“不。”兰轩很简短地回答。
“VR是会有点晕的，有些人会不太习惯也正常。”吴承慕说。
“那你在哪等我们？”裴奕问。
“那边的休息区吧。”兰轩终于抬起头，看向后台的休息区，刚好有个空位。
这时台上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接下来是现场体验的时间，请有预约的游客按短信发送的批次依次有序体验。第一组的游客可以来体验区了。］
“那你等我一下。”裴奕捏捏兰轩的脸，“不会太久。
“嗯。”兰轩点头，带着柔软明媚的笑容。
没有令人担心的预兆……多虑了吗？
常规的电脑端体验区人满为患，VR体验区也是摩肩接踵，哪怕被围栏隔开，乌泱泱的人群和自拍的前置镜头以及自媒体们［我们我看到第一组已经进场了，我们一起来看一下怎样操作……］这样类似的声音此起彼伏。
裴奕有种莫名的紧张。
视觉的虚拟现实会夺取主要的信息获取渠道即视觉，倘若连五感都被模拟，被覆盖，躺进去，他就几乎……失去了对感官的控制……
感官的本质是神经系统对神经冲动的反馈。
它会被骗吗？
会失效吗？
吴承慕已经兴致勃勃地躺进了舱体。编号是1的主播也兴奋地坐进去第一视角拍摄着座舱内的细节，对内部的包裹感大加赞赏。另一位游客则主动打听着体验细节，听起来是资深玩家。
兰轩的空位没有被顺位取代。或许是为了秩序稳定……
“请各位躺下，听我做简短的介绍。”工作人员示意。
裴奕便也稳定心神，缓缓躺下。如那主播所言，非常舒适的包裹感，但裴奕比他高，能够适应相差巨大的体型，这的确是个了不起的设计。腰颈的支撑感非常舒适。
没有看到模拟刺激的触头，工作人员也没有提供穿戴设备。没有vr眼镜……
“非常高兴能邀请各位作为第一批体验潜航1.0的用户，也非常荣幸由我来为大家做介绍。”工作人员笑吟吟地解释，“本次产品还不是最终版本，只是样机，如果有什么体验上的建议还请体验结束后反馈给我们，感谢您的参与。”
常规的开场白。
“快开始吧！等不及了。”5号的资深玩家笑着催促，“就这样了吗？没有眼镜吗？”
“不需要眼镜的。现在我来帮各位合上舱盖。您也可以自己按一下左边的按钮。由于要模拟气流的体验所以需要合拢舱盖。”工作人员一边操作一边说，“放心，我们做好了通风系统，不会有呼吸上的问题。”
1号位的主播赶紧叫了助手帮他拿相机。
声音随着透明舱盖合拢变得模糊。空间有些局促，但的确没有影响呼吸。
工作人员的声音闷闷地响起：“好了，麻烦各位再耐心一点，请容许我对这次测试体验做一些基本介绍，以方便各位理解操作。”
“本次测试主要是技术性测试，提供了两个场景，非战区神殿场景和一场战斗，请各位体验非战区的环境模拟真实度和战斗流畅度等内容。本次测试官方提供了试用角色，所以没有创建角色的步骤。大家可以先按下右手边的按钮启动……”
右手边，按钮……
“启动后会进入登陆界面，默念‘启航’即可……”
在这里……按下……
嗑哒。
诶？没声了……等等……
熟悉的跃动令裴奕瞬间警觉。灵力！？
然而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