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7.11 另一双父母 少爷还是很 ...
-
回到裴家老宅，日头渐高，客人们也纷纷到了。三两个老人家的旧友，一二位交好的晚辈。
奶奶最疼爱的弟弟，那位经营着全球连锁君归酒店的舅公，拜过奶奶的排位，并没有和爷爷多说话，倒是笑嘻嘻地拉着父亲，带上母亲，三人去毓华山景区转了。
洛凛昨夜已经和爷爷聊过了，大人之间的谈话本就不必缱绻，礼貌打过招呼，洛凛又急匆匆飞走了。
裴冀见长房的两位和洛凛都走了，便也没有留下吃午饭。走之前看着裴奕欲言又止，最后既没有说体己话也没有相互攻讦。
黎瑞倒是不清闲，场面人情结束了，手机就开始震了。
“我本来想多请一天的，呸，本来就是周末……本来是想跟我爸妈呆一天，看起来还是要原计划。”黎瑞双手捧着手机，在手机屏上都打字打得啪啪的，“这群人……搞得好像我晚一晚上回去就要天塌了一样。”
“嗳你们特调处群里没消息吗？”黎瑞抬头看着正在喂兰轩吃草莓的裴奕。
“有。但我只是个实习生。”裴奕坦言，“而且，晨风哥太强了。”
“哼哼，是我的功劳！”兰轩笑言。
“祖宗诶……你这厚此薄彼的……啧啧啧，”黎瑞摇着头，“算了算了，我来替我们家老幺儿负重前行！”
话音刚落，长廊另一头传来了喜悦的呼唤：“瑞瑞！”
“还有小小奕！”温柔得像哄孩子的声音由近及远。
黎瑞猛抬头：“妈妈！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去拜了老人家。裴牢说你们在这儿。”黎虹伯父淡淡地回答，情绪平稳，但却忍不住地嗔怪，“我说等会儿你们肯定去客厅你妈非得来找。”
“走动走动身体好。”黎瑞笑着收起手机。
“驰姨，黎伯父。”裴奕笑了，“留下吃午饭吗？”
“当然。”叶轻驰温和地笑着，挨着裴奕坐下了，拉住了裴奕的手，目光很快就落在了兰轩身上，“这就是小陈吧？叫什么来着？”
“弦歌。”黎虹提醒，“弦歌不辍的弦歌。”收获了兰轩的“眼睛亮晶晶”。
“哦对，是这个。”叶轻驰并不拘谨，她低头从小包里拿出一片丝绸，缓缓打开了折叠的丝绸，里面是一只透亮浓郁的玉镯，“来，这个是阿姨的见面礼。”
“驰姨，这是？”裴奕突然紧张起来。云染溪可从来没有对见裴奕的新小男朋友有什么特别的表示，而只是顺其自然的尊重。
“这是我出嫁的时候我母亲给我的，她是从我奶奶那里继承的。”驰姨柔和地看着裴奕，没有逼迫，也没有煞有介事，“我早就想好了，到时候，一只给你家的，另一只给瑞瑞家的。”
“嗳嗳嗳别往我这儿拐啊。”黎瑞又紧急叫停。
“来，我看看合不合适。”叶轻驰已经拉着兰轩的手套了进去，“呀，这小手真好看。“
“好看！”兰轩举起在裴奕眼前。
裴奕那句“他才刚成年”此刻完全说不出口了。
“本来想着要不要这么郑重。”叶轻驰换了个位置，坐在另一边，好更方便地拉起兰轩的手，“我就跟瑞瑞打听啊……然后臭小子躲躲闪闪的。”她瞪了一眼黎瑞。
黎瑞往黎虹那边靠了靠。
“以前他可没这样过。”叶轻驰笑言，“恰好，染溪也喜欢，嗯……所以还是郑重一点。”
她牵着兰轩的手摇晃：“小小奕要好好负责，小小弦歌也多多包涵，好吗？”
“驰姨……”裴奕有点紧张。
“怎么了？”叶轻驰柔和地引导。
裴奕目光躲闪了一下，然后越过兰轩，凑近叶轻驰的耳朵，飞快又小声地说：“别担心，他不是人，皮实得很！”
爷爷见多识广，很容易接受，而且洛凛会帮忙稳住。云染溪和裴恒那边裴奕是决计不会提的。只有叶轻驰这里……表达欲溢满，却又忐忑，是怕他们接受不了这个“秘密”，还是……担心不被祝福呢？裴奕心跳得飞快。
叶轻驰愣了一下，望着两人，思考了一下。
兰轩的惊讶不比叶轻驰小，靠在裴奕身上小鸟依人地装兔子，眼睛却透露着看戏的好奇。
黎虹显然也很好奇他们说了什么，可惜没听到。
最终，叶轻驰却是欣慰地笑了：“这样啊……原来如此。”
“嗯……”裴奕觉得心脏慢慢落下来了。
“所以，你后你的小秘密，有人分享了对吗？”叶轻驰的眼睛里有了水光，“太好了，御之。太好了……”
“什么意思？”情绪内敛不苟言笑的黎虹终究是按捺不住好奇。
“意思是，岁月无常的，见钱眼开的，和对魔法世界的危险一窍不通的，通通出局了！”叶轻驰开心地说。
“您这些评价还真是刻薄。”黎瑞轻笑。
“我倒是希望有个见色起意的，赶紧大发慈悲地把你这块木头收了，就谢天谢地了。毕竟咱家瑞瑞小朋友除了那张脸啊……”叶轻驰站起来，抬手拍拍黎瑞的胸脯，“还有这身肉啊……其它的，真是嫁不出去哦。”
兰轩小声问：“你的胸肌和黎瑞比谁比较大？”
裴奕笑了：“你住脑，不许想。”
“你不能用婚姻来评价我。我这是认真负责的体现。”黎瑞梗着脖子，多年来和母亲犟嘴的惯性让他一开口就停不下来，“我的价值在人民的柴米油盐生命财产安全，青春与热情分享给正义。人外国不是有嫁给国家的女王吗？我也可以把爱情献给国家。”
“要不说你情商低呢？”叶轻驰翻了个白眼儿给他，“幺儿，告诉他标准答案。”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妈妈。我现在就过得很好，别担心。”裴奕说。
黎虹伯父在旁边轻咳。
“要不说我们家老幺儿乖巧呢。”叶轻驰笑了。
“我这是真诚！是有理有据有先例！而且目标崇高占据道德高地！”黎瑞才不认呢。
“情绪激动，说明还是有点心虚的。”兰轩补刀。
“好吧。”黎瑞用屈服结束口舌之争。
“总会遇到的。”黎伯父淡淡地说，语气不是安慰是肯定。
“确实。至今想不明白妈妈怎么就看上了你。”黎瑞轻哼，伸手就挽住了叶轻驰。人高马大的儿子和依靠着儿子的和煦的母亲。
“君子欲讷于言而敏于行。”黎伯父淡然回应。
“忠信而不谀，谏诤而不谄……”黎瑞本想再怼回去的，但兜里手机突然响了，他只好放弃了和父亲斗嘴，“我去接个电话。”
因为场外因素赢得了“辩论”的黎伯父带着一丝难得的笑意，小声地表达着关切：“这么忙……”
“是独当一面的大孩子了。”叶轻驰笑言。
“小时候是怎样的？”兰轩继续吃起西瓜，“御之和黎瑞。”
“我不认为这是个好话题。”裴奕有着所有人对长辈口中的自己的童年的警觉。
“我觉得这是个很好的饭前话题。”叶轻驰却坐下来了。连黎虹也在对面坐下来了。
裴奕知道，自己又要听那些他和黎瑞拆家的故事了。
比如零花钱买来的小零食融化在一起做出来的奇怪蛋糕和满屋子糖浆。
比如黎瑞骑自行车信誓旦旦地说自己会带人了，结果一起摔进水塘。
比如裴奕帮被关进小黑屋的黎瑞“越狱”结果被伯父和姨母以为孩子走丢了，所以报了警。
还有为了限制黎瑞乱花钱黎瑞的零花钱很少所以他会“借”裴奕的，导致最后两个人都失去了零花钱支配权。
当然，也有黎瑞接裴奕放学的日常，以及黎瑞偷偷攒的钢镚给弟弟买棒棒糖，黎瑞帮裴奕打架被叫家长，裴奕劝说伯父和姨母帮他躲过笋尖炒肉。
二十年前的那个夏天，黎瑞有了弟弟，而裴奕有了哥哥。
下午的时候，爷爷觉得没必要都陪着个老头儿说话，说旧事会伤心，说喜事他又没兴致，于是就把大家都“撵”出门了。
黎伯父和驰姨刚好送黎瑞去高铁站，剩下了裴奕和兰轩是晚上的专机。黎瑞叮嘱了好几遍记得把他准备好的土特产一起捎上飞机，这才一边接电话一边走了。
“你们下午去哪？”裴镇擎站在门厅，拄着手杖，看看裴奕。
门厅的花瓶换了一对对纯色的红釉下冰裂，鹤望兰也重新焕发了生机。
“后山看看。这个时节银杏正好。”裴奕看看兰轩。
兰轩已经背好了他的小斜挎包，换上了白色高领薄内搭，小脚牛仔裤，黑色帆布鞋，草草扎了个马尾辫，完全是来旅游的样子了。
裴奕还是衬衫长裤。虽然是在家里，但不如说，因为是祖宅，反而不好穿得太随意。连黎瑞都是西装革履地来又西装革履地走。
“别回来太晚。留下吃晚饭。”爷爷叮嘱，“还有，别去禁池那边了。”
“还有那种地方吗？”兰轩猫猫是坏猫，对禁止做的事跃跃欲试的样子。
裴奕迟疑了一下。爷爷倒是坦荡：“当年曜君乘雷擎天的地方。虽说，按照记载和实地勘测，现在那里灵力稳定。但终究已过千年，术法绝学的传承早已断绝，空留个姓氏……还是谨慎些好。”
“好。”兰轩点头应道。
只是口头承诺呢。
其实在场的三个人都知道兰轩真想去根本拦不住。
“你就不该提这茬。”裴奕幽怨地看了一眼裴镇擎。
“我相信小陈先生比你有脑子。”裴镇擎轻轻敲了一下手杖，“我是担心你脑子一热带人过去了。毕竟你有时候确实缺根筋。”尾音带着笑意。
“哼哼，我会照顾好他的！”兰轩骄傲地抬起脸，然后挂在了裴奕身上。
照顾？兰轩吗？裴奕垂下视线，刚好看到因为脸上肉肉被挤压堆起来眯成猫样的兰轩。
好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