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7.7 情感话题 少爷谈起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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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失眠，也没有做噩梦。黎瑞说是酒的原因，裴奕觉得是兰轩的原因。
早上醒的时候，最先看到的还是兰轩肉肉的脸。没有噩梦的纠缠，也没有宿醉的头痛……昨夜的情绪风暴反而像做梦了。
这也是裴奕在有意识地控制自己无意识地灵力向兰轩流动的原因之一。一方面，他不希望自己用灵力维持的清醒因兰轩而破功，突然的疲惫与困倦本能会影响他的效率；另一方面，这种安眠固然舒适，却像断片了一样让人怀疑情绪是否真实存在过……
当然，十八禁睡前涩涩是另一种东西……裴奕对于主动释放力量去挑逗兰轩不知真假的欲望持谨慎态度。裴奕并不需要这种“发泄”。
但能按时起床终究是好事。他不需要像上次在延京那样因为事故错过了专机起飞而五分钟内极限抢民航。
早饭出现了黎瑞强烈谴责兰轩浪费粮食而裴奕解释“他就是都吃下去，也还是浪费粮食”，的插曲，而后他们准时出门。
这并不是一次轻松愉快的家庭活动，而是……奶奶的忌日。
所以兰轩很安静。
裴奕没有问原因，他早就意识到了兰轩不是小孩子的事实，对于人情世故，兰轩足够敏感。而愿意遵循人类社会的人情规则，更像是兰轩对裴奕冷静而成熟的迁就。
云层之上，碧空万顷，舷窗之外通透而开阔。
黎瑞在补觉。虽然他早已练就连续熬夜也能早起的本事，但难得的假期，一个多小时的飞机，补觉的诱惑下，年轻的刑侦副支队长还是飞快地进入了梦乡。
兰轩在低头画小画。裴奕看到，是报到那天的小鸭子。
他观察着一切，适应着一切，也迷惑着一切……肉肉的一坨，无声地彰显着存在感。看似肆无忌惮地任性，又“乖巧”地让人难以生气……
最后裴奕还是开口了：“子辰？”
“嗯……”兰轩心不在焉地应着，他在用丙烯马克笔像打印机一样拼凑着图形，又以精妙的颜色阐释着光影。
“这次会见到很多人。”裴奕说，“我的家人。”
兰轩抬起头，等裴奕措辞。
“我……没有带过人见家长……”裴奕试图准确地描述这种忐忑，“我是指……郑重地介绍……”
“唔……”兰轩眼珠一转，放下了纸笔，凑了上来，如果不是被安全带拽着他应该已经猴上来了，“那，以前是怎样的？”
这个问题出现得自然而然又不合时宜。虽然以前没有刻意回避，但真的提起来，似乎也不是那么好开口。
裴奕迟疑了一下，缓缓开口：“高中的时候……那个女生并没有想过长久，虽然我提过……邀请到家里去。大概她以为我说的是黎瑞家……总之，她顾左右而言他地回避了。然后毕业了，就自然而然地分手了。”
在裴奕提出去同一所大学的时候，那女孩惊讶了好大会儿，于是裴奕明白，对方并不像自己一样认为恋爱需要以婚姻为目标。
“但是，你应该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谈恋爱吧？”兰轩轻快地问。
“大概因为大人们也早就预见了不会长久，所以……”裴奕停顿了一下，没由来地一丝情绪，“比如，我母亲会觉得，我理应谈过恋爱，至于和谁……”
她会觉得裴奕会挑最优秀的那个。裴奕没有反驳，也并不认同。
“大一的时候，遇到了隔壁美院的男生。”他岔开了话题，“依旧没有人说什么……也不是完全没有说。父亲向我展开了关于他当年怎么在大学的时候就迷倒了母亲的讲座……”
裴奕笑了笑：“然后母亲嫌弃了那个男生的长相，说没有父亲年轻的时候帅。”
“这次，在确认对方是否也在考虑将来之前，我没有提过见家长的事。”裴奕叹气。之后因为男生单方面地从裴奕这里“提款”又频繁因为亓官瞳和裴奕吵架，便分手了。
“你应该是很受欢迎的那一类吧。我是说，还个性张扬意气风发的时候。”兰轩嘿嘿笑着，“现在已经变成心思邪恶的大人了。”
“怎么？你只喜欢我的外表吗？”裴奕笑问。
“当然也喜欢内心。但只有这副躯壳，才配得上我的宠臣的称号。”兰轩托着脸，然后又骄傲地挺起胸脯，“不要担心。余的□□是最具吸引力的，绝对不会被嫌弃！”
“就是很担心你在他们面前说这种话。”裴奕叹气，伸手捏着兰轩的脸。
“他们听过就会立马忘了。”兰轩蹭着裴奕的掌心，“得到他们的认可，很重要吗？”
很重要吗？很重要……小时候的记忆里与双亲来往似乎颇不频繁，每一次见面都小心翼翼地试探，希望自己表现得像个乖孩子。那句“我不需要爱哭的孩子，你再哭，我就不要你了”留下的痕迹比自己以为的深。时至今日，和双亲相处都不是一件令人轻松的事。
但……
裴奕把兰轩的脸颊捏起来，像捏扁了一只苹果。
兰轩的岁月如此漫长，而裴奕的时光转瞬即逝……有限的认可……不存在的永恒……
“不重要。”裴奕笑了。
“不要捏了。”兰轩按住裴奕的手，“还有呢？还有白欣。”
“白欣……”裴奕觉得轻快了许多，过去的片段变得无关紧要，“她是娱乐圈小花，家里生意上有些来往，人又漂亮，母亲看中了她，牵了个线。但……”
裴奕凑到兰轩耳边小声说：“她唱歌跳舞真的很烂。”
兰轩嗤地笑了：“科班出身的人的鄙视链。”
“或许吧。”裴奕坦言，“我的确没有给她她想要的情绪支持与资源支持……信使的工作又没有定数。那天……是祁洵死后，我刚被监察处放出来……我连续两周没有回她消息。”
“那天是情人节。”裴奕并不怨恨白欣，但从那以后，他也更加理解了祁洵为什么把婚戒融进自己的戒指却没有送出去。
因此，兰轩才显得如此地……
如此地，霸道。
“如果你一天不回我消息我就会原地打包好自己，原地出现在你面前。”兰轩晃着脚丫，一切尽在掌握的坏坏的样子。
“所以才说，科技发展太快，人类进化太快会失去许多技能。”他掰着手指头沉浸在自己的“演讲”中，“科技失效了但还有别的途径，写信，骑马，步行……嗯，这就是和我谈恋爱的好处！”
“确实。”裴奕点点头，而后吻了他的脸。
余珠是座旅游名城，但要是外地人提起，大概能叫得上名字的景区只有毓华山了。
钟灵毓秀，沧海遗珠。曾经鼎盛一时，时过境迁，而山川依旧壮美。
这个评价用来描述裴家或许也是合适的。
“……族谱往上数，能追溯千年。据说，最开始只是毓华山岚君的门客。岚君魏曦打点宗门各项事务，先祖经商，所以有所往来。后来毓华山遭难，先祖感念宗门照拂，历经数代收集毓华山遗物，又过了几代，才在山中定居。”盘山公路上裴奕和兰轩闲聊，“世事起落，家国兴亡……有时候生意做得大，毓华山也会宾客满盈，有时候家道中落就偏安在此。”
“像一个奇迹。”兰轩托着腮看着外面，望着层层山峰。
“还好吧，传承上千年的名门望族也不只是我家。只是恰好这两代又发达了。”裴奕笑笑，“瑞哥家也很有名望，和我们家总是经商不同，黎家祖上都大官。宰相就有好几个。”
“停停停，别扯我家。小时候我爸爸就总拿这个来鞭策我好好读书，耳朵都起茧子了。他说了上句我就知道下句。”黎瑞在前排副驾终结话题，“反正我是不会去学文的，也志不在做官。”
“我是说……”兰轩却有些神游，停顿了片刻，“那个缺口是我轰塌的。”
郑叔的车速明显颠簸了一下。
窗外正缓缓出现的，是有名的月中悬日，山体侧面一个近月形的缺口，若是傍晚或是黎明，合适的角度，红日悬于其中，便是月中悬日。
“……”裴奕消化了一下兰轩的话。
黎瑞却先咋呼了起来：“我草，那得多大劲儿砸那么大个窟窿！？”
“按照东方的说法，当时的我，慕容弦歌，有化神的境界。不过那个洞……是突破了躯壳的限制的意外产物。”兰轩收回了视线，“这么多年，变成了景点……这么多年，居然有人花百代千秋来铭记这些故事……”
“嘛，不过这个故事里肯定没有我就是了。”他身子一软，瘫在裴奕身上，“对我自己来说，倒是难得的连续记忆呢。”
裴奕抚摸着兰轩的后脑勺：“是好的记忆吗？”
“是很安逸的记忆。”兰轩轻笑，
管家安静地开着车，不追问主人的隐私是职业素养，但兰轩的话太劲爆了，他还是下意识一直看后视镜。
裴奕只好安抚：“郑叔别紧张，爷爷知道的。”其实是谎话。
“只是觉得小陈先生和裴家还如此有渊源，很是感慨。”管家很自然地圆了过去。
兰轩直起身，悄悄对裴奕说：“我觉得聿昔是故意的。”
声音并不太小，黎瑞显然听到了，便探过脑袋做掩嘴说小话状：“我觉得也是。”
裴奕笑了。这位历史之神在这里已经完全失去了威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