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6.11 交易 盟友?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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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祂离开了。再然后，我看到了应急处的直升机。”裴奕以此做结，结束了讲述。
酒店单人间空间紧凑，灯光昏暗，却清爽宜人。
这是琼台宴阙附近的一家酒店，临时征用来做笔录。宾客数量多，身份敏感，去派出所周转不开，北辰宫又路途遥远。原本应急处在首都原地出勤已经让北辰宫面子挂不住了，执行部自是不想在把事情变复杂。就近处理掉关键流程是最好的选择。
初步判断人员伤亡不大，表明第一轮撤离非常有效，第二轮琼台宴阙倒塌后裴奕的领域限制了灾害扩散，因此无论旁人心里怎么想，此时此刻面子上都没有人会过分为难裴奕。
酒店的椅子很软，茶水居然还是柠檬水。
裴奕在心里苦笑。
他想起了执行部审讯室的白房子。空荡荡的，白得发光，看不清四壁交界的棱角仿佛无限延伸的白房子，永远明亮……持续炙烤……
看来这回，监察处没有用他们惯常手段的打算。
“第二阶段的时候，你是怎么进入风暴核心的。我是说，魏司尚且因上层折断和风暴被推了出去，你是怎么留在核心区的？”吴承欣问。
吴承欣表情淡然，没有显露任何攻击性。
“幸运地恰好面前有掩体，获得了足够的喘息时间，得以张开领域。”裴奕说。裴奕撒了谎。
而吴承欣只是点点头。
“可以再阐述一次，你认为的，魏司未能成功击杀邪神的原因吗？”吴承欣继续确认细节，“你似乎有意识地使用了两种代词，灵体和邪神。”
“我认为第二阶段的邪神和第一阶段的灵体并非同一个存在。”这个结论没必要隐瞒，监察处可以通过灵值信息同样得出这个结论，“通常认为无名的灵体是邪神，强调不被大众认可的异端，通常形体混沌庞大。但第一阶段的灵体具有人形，背生两翼，且攻击性显然更弱。”
“可是你还提到了，你得到了风神的协助。”吴承欣追问，“你在表达，这次的事件，有三位风权能的神明、灵体、邪神共同作用。”
“我想是的。”裴奕没有隐瞒絮清的存在，毕竟那是解释裴奕毫发无损的关键。
“我想这个案例可以成为神明亚级从属理论的重要证据。”吴承欣点点头，“嗯，我没有疑问了，感谢配合。”
吴承欣伸手关停了录音，结束了问询。
“所以，魏司为什么没能击杀异神。至少从我们后方的检测来看，灵体信号的确弱到接近消失了一瞬。”吴承欣重新抬起头。
过去的白房子里的两次质询，并非吴承欣本人与裴奕对峙。人们总说，监察处是魏司的监察处，吴家作为魏家的附庸，魏希直接调用监察处的审计组也在意料之中。但要说，就这样把责任从吴承欣身上摘干净，裴奕的理智和情感都做不到这点。
吴承欣大概也是明白这点的，于是他首先表露了诚意：“他们，你知道我说的是谁，担心你会隐瞒信息，所以最开始是准备让夏晨风来做你的笔录。但夏晨风表示他要避嫌。”
“所以呢？”裴奕瞥了一眼录音机。
“说明我深受新任，并且了解相当多的内情，以至于我能理解，他们在怕你隐瞒的是什么。”吴承欣笑了。
“所以，即使我们在这里暗通款曲，你也可以自然而然地解释为，哦，是的，按照您的吩咐，最敏感的那部分我没有录音，对吗？”裴奕注视着吴承欣的眼睛，思索着吴承欣想要得到什么。
吴承欣已是第五执行官，他绝不是担心严承载取代自己在魏希面前的地位。倘若是为了生存……吴家大权刚到手，他还没消化就想着以下克上吗？吴承欣看着可不像是激进行事的人。除非……他有什么……名利之外的……顾虑……
“你需要把戒指还回来。”吴承欣没有回应裴奕的阴阳怪气。
“如果我不呢？”裴奕淡淡地笑着。
“那说明我看错你了，裴先生。”吴承欣以同样平淡的眼神回应着裴奕。
“你知道，这枚戒指的来历吗？”裴奕拿出了那枚戒指。
黝黑的，大约5毫米宽，平平无奇。
“听说是家传的。”吴承欣很耐心。
“祁司说……”裴奕停顿了一下，这个称呼几乎陌生得烫嘴，他缓缓转着戒指，“他爷爷是铁匠，在他父亲成年和他成年的时候，分别送给了他们一枚戒指，意味圆满、千锤百炼、钢铁一般……后来他父亲去世，他就把两人的戒指熔在了一起……后来，在他成为先遣队总司的那天，他和女友分手，早就准备好的订婚戒指没有送出去……于是他把第三枚戒指，也融了进去。”
“告诉我，为什么它会在严承载手里。”裴奕抬起视线。
吴承欣迟疑了，迟疑了很久。久到好像沉睡，好像经过了一场梦……
“西殿一片焦土。”吴承欣没头没尾地说，“他清醒了一瞬间。”
裴奕眨了一下眼睛。等他意识到自己听到了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他是自杀的。”吴承欣说。
裴奕的脑子里在试图填补被省略的细节。
“戒指留下来了。”吴承欣说。
“现在，该你回答问题了。”吴承欣压低了声音，“为什么邪神降临了？”
裴奕慢慢回过神来。
这是个纯粹的求知的问题吗？或许不是……但，裴奕突然想起了一些传言。一些……十四年前吴家鼎盛之时，洪水吞没了满门数百人，唯余12岁的哥哥和4岁的弟弟……那似乎也是一次天幕危机。
或许，就像裴奕畏惧着夏日之梦的风暴与撕裂的天空，吴承欣也永远无法走出那场窒息的潮湿。
裴奕想要相信他……但……
呵……哪有那么多但是……裴奕可是活不到三十岁的人。
“第一阶段的灵体有严承载的脸，而后，趁着灵体消散，异神趁虚而入……考虑到他们有着相似的权能，鸠占鹊巢似乎可以说得通。环境灵力充沛，信仰相似……前者没有降灵仪式后者也不需要。”裴奕回答。这几乎是在指控严承载导致了灵体降临进而引起了天幕动荡，裴奕并不希望这些话落人口实。
那么吴承欣会怎么看待这一指控呢？是帮魏家一派摘清关系还是顺藤摸瓜找到证据呢？又或者，会反咬裴奕吗？
然而吴承欣又一次沉默了。
或许是忙了一夜疲惫了，不知是裴奕眼花还是吴承欣状态下降，裴奕发现，相比于一线风里来雨里去的战士，吴承欣似乎有着“文职人员”的瘦削。
“我有一个请求。”吴承欣的声音有着微弱的疲惫，他没有看裴奕。
“您好像不应该这样跟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实习生说话。”裴奕轻笑。
“你在宁栖，关照一下承慕。”
“……”
“我并不希望他进入北辰宫。尤其是……”吴承欣收敛了后半句。
裴奕似乎窥到了一瞬吴承欣的“真实”。
看来吴承欣对严承载的一些外人所不知的秘密颇有微词，以至于他不再信任魏希。
“可以。”裴奕说。
他伸出手，掌心翻过来，闷闷的嗑哒声和微弱的金属嗡鸣，戒指落在了木桌上。
他会拿回来的。下次，他会以“烈士遗物”之名，把它拿回来。
现在……暂且让它，去证明吴承欣对魏希的“忠诚“。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6.11 交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