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6.5灵力增幅 人类的开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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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方礼堂是个不小的会场，能坐个一二百来人，偶尔琼台宴阙会承包一些学术会议的场地，而这次，余迟老先生把宴前的发布会也定在了这里。
工作人员已经完成了音响调试，指引着宾客在不同片区落座。位子在北辰宫领导席位后面的领导随行后面。也就是夏晨风后面。
通常作为领导的岳司会和其它领导一样最后入场，这给了裴奕和夏晨风聊天的时间。
夏晨风看起来与往常差别不大，他总是西装革履，商务又干练，斯文又锐利，放在地方特调处显得很端着，但坐在这里就显得相得益彰了。
没等裴奕说话，夏晨风已经举起手机对准了裴奕。
“你干什么？”裴奕趴他椅背上往前探头，看他正把自己照片往群里发，“你干嘛！？”
“好看吗？我挑的。”兰轩则扒着夏晨风椅背的另一侧。
“好看不好看的，不好评。大为震撼是有一点的。”夏晨风不以为意地低头看着群聊。
群里已经开始刷屏“宁栖特调处门面，不愧是专业的，大拇指.jpg”。
“通常我们和警察一样，是不会让人轻易拍照的。难道信使有别的章程？”夏晨风合上了手机。
“信使有别的手段躲避摄像头。”裴奕坐回去，“你这是在利用我的信任偷袭，非常可耻。”
“所以我发的闪照，具有一定的职业操守。”夏晨风笑了笑，“而且，我避开了陈先生。哪怕他们也很好奇少爷的新小男朋友长什么样。”
“为什么好奇？人类好像对别人的爱情总是很感兴趣，带有非常不礼貌的刺探意味。然而似乎不是全然贬义和冒犯，而是一种边界模糊的关心。”兰轩懒散地摆弄着右手边扶手里的小桌板，“或许是古代宗族壮大必须关心年轻一代开枝散叶，遗留到今天的现代表现。”
“唔……或许只是乐见美好的事。”夏晨风笑了，“虽然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但对我们这些每天风里雨里泥里血里的家伙来说，白白净净的小情侣，是很有意思的事。”
“长辈的傲慢。”兰轩笑嘻嘻地轻哼。
“八卦的中年人。”裴奕小小地抗议。
“你又没藏着掖着。”夏晨风轻笑，“就很令人佩服。诶你知道吗？”
“你大学里的影像资料，我们当时查到的时候，真的惊了。”夏晨风回过头，“你当年往特调处投简历，为什么放那种东西。”
“那不是我放的。大概是某个专制的爱护我的老人家，偷偷干的。”裴奕也是头一次知道自己当年简历是这么挂的。
“你看你对此毫不羞涩，一般这种会落人话柄的早年经历，旁人都会闭口不谈。你却像……”夏晨风想了想，“在说自己小学时候忘带过课本。”
“那有什么好回避的。”裴奕捋了一把刘海，“我当年也是年级第二，是什么拿不出手的经历吗？”给了夏晨风一个刻意雕饰过的帅气眼神。
“那我可以看看是什么影像吗？”兰轩凑过来。
“家里应该有吧。”裴奕瘫在椅子上。
然后他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另一个区域，个子鹤立鸡群的洛凛遥遥看了他一眼，然后向近旁的另一对男女点头致意。
“……”裴奕垂下眼睛轻笑。
“那个……”兰轩看到了，那个和洛凛交谈的男人。他眼神询问裴奕，但裴奕没有回答。
“我听说你刚刚和吴家少爷还有魏司起了些冲突？”夏晨风也从那边收回视线，低声说。
入场阶段虽不吵闹，但人来来往往，你一句我一句，也算不得安静，隔几个座位就听不清对方的话了。
“严格来讲，还被余副司抢白了几句。”裴奕淡淡地回答。
“余院长把你的位子安排在岳司身边，大概也是不想让小冲突变大乱子。”夏晨风叹气，“等会儿你跟我们一起吗？”
“不要。我去找我哥。”裴奕轻松地笑笑，“放心，我是有‘家长’的。”
“也是有家属的。”兰轩肉肉脸的重量压在裴奕肩膀上。
“嗯，也好。”夏晨风点点头。
岳司落座之时，与裴奕的视线短暂相接，算是打过招呼，也算是认可了裴奕在自己一边。
之后众人陆续就坐，发布会准时在七点半开始。短暂的寒暄过后，作为华国灵力研究院院长的余迟开始了他的演讲。
［……八十年前我们在神明面前手无寸铁，仿若初生的婴儿，面对坍塌的天幕只有奔逃。但是尘世终究是属于人类的，于是我们在神明的帮助下，从异界怪物中夺回了家园，开启了魔法复兴的阖熙纪元……］
余迟颇为动容地回顾着天幕事件的历史，毫不意外地提到了“魔法复兴”。
兰轩在一旁吃着从自助台拿的小妙脆角，未予置评，又或者，他的态度在当年夏日之梦上就已经告知裴奕了。
［……沧芜纪属于神明，灵瞳纪属于人类，烨安纪属于科技……启蒙，工业革命，大航海，计算机，信息时代……而阖熙纪，灵力与科技的两驾马车，会带我们走得更远。］
裴奕认同这点。人类文明繁衍至今，适应、进步、开拓……灵力像一种新兴能源，根据裴奕浅薄的知识，他也会觉得，灵力会带来新的科技革命。
［……人们通常把现在称为后天幕时代，仿佛依旧在被天幕动荡的阴影笼罩难以昂首向前。］余迟颇为激动，［只有掌控了恐惧，我们才能直面恐惧。这也是阖熙纪元以来，五十年间，我们一直在做的。而今，华国灵力研究院有了可喜的成果。各位来宾，各位同路人，请允许我向诸位隆重介绍初代灵力增幅装置——灵丹原型！］
裴奕微微瞪大了眼睛，身旁兰轩换了个姿势。
会场内掠过一阵低低的浪潮，这显然在余迟的计划之内，他颇为得意得招呼着工作人员把一个半人高的小柜子推上了讲台。
［来，小严，来帮我为大家展示一下。］他向严承载伸出手。
严承载起身，回首向与会众人致意，而后上了台。
这一举动的意味颇为暧昧。裴奕看不清余樱的表情，只看到余樱撩了一下头发，手腕上是一串粉钻手镯。
诶那不是几个月前裴奕提了一嘴的挺好看的奥卡利纳斯春季限定新品吗？所以丢了之后才气性那么大？
但裴奕的思绪很快被拉回了讲台。余迟已经开始了介绍：［……目前还是原型阶段，但技术路线已经走通。小严，把灵力结晶装进去，对……这是一枚特调处常规最小规格的灵力结晶，2泓灵值，而当我们启动开关……］
那是一个圆形的仿佛水晶球一样的装置，灵力结晶从底座下方放入，严承载按下了侧面的按钮，只见灵力结晶在晶球内溢散为灵力，检测仪迅速攀升至2，而后继续一路快速上升至4，晶球内灵力绚烂，宛如一个微型宇宙大爆炸。严承载已经松开了手，但晶球内依旧在绽放华彩。人们一片哗然，甚至有人站起来想要看清。
余迟抬抬手让大家不要激动。
而后便见，灵光渐渐熄灭，灵值回落到3，到2.5，维持在2.2相当长一段时间，最后急速下降到0。
待灵光熄灭，会场内寂静片刻，响起如雷般的掌声。
余迟鞠躬向大家致谢：［谢谢各位的掌声。非常荣幸与诸位共同见证这一刻。］
［目前还在初级阶段，还不稳定。大家可以看到，峰值可以从2达到4，也就是100倍。假如初始灵值增加，增益会逐渐衰减，当前还未攻克此项技术难题。另外，峰值虽高，却无法维持稳定，但我们能观察到，灵值在2.2维持了相当一段时间，已是1.5倍的增益，若能保持这个幅度，亦是重大飞跃。］余迟分析道，［我们曾用二十年时间实现了灵力结晶化，又花了三十多年迈入了灵力增幅的大门，接下来便是增幅过后再重新结晶。望诸君共勉，感谢各位。］
掌声再起，众人激动的心情溢于言表。
这是一场成功的发布会，这项成果对得起这铺张的排面，更是向与会成员释放着未来趋势的信号。
而裴奕沉默不语。
众人对于宴席几乎失去了兴趣，忙不迭地想要凑近看看灵丹原型。严承载被当做专家代言，颇为风光地向众人讲解。
夏晨风在和岳司交流着，没有留意裴奕。
“我想去吃点东西。”兰轩捏捏裴奕的手。
“嗯。走吧。”裴奕看到洛凛也往出口去了。
他需要一个更自在的场合。
随侍已经准备好了宴席上要穿的衣服，裴奕让他们放下后去门口守着。
“你感觉到了对吗？感觉到了，对吗？”屏蔽领域张开之后，他第一时间追问兰轩，“那不是真正的灵力增幅，对吗？”
“我不知道，或许只是你们人类的，术语？”兰轩把裴奕推到沙发上，然后舒舒服服坐上裴奕的大腿，“如果你问我它是不是凭空变出了多余的灵力，那肯定不是的。”
“它以某种方式模拟了灵力使用的过程。”裴奕说，“人类使用灵力，一类灵力可以在外部资源匮乏时利用自身储备；二类灵力则可以以微小的力量为引，获得灵体神明或者广泛地概括为自然的力量，聚集起比自身更强大的力量。一类灵力者自然也可以借助二类灵力的方式。灵丹原型是在模拟二类灵力的使用。”
“我想是的。”兰轩点点头。
“但那个容器是封魔容器，强力封存灵力，所以灵力不是从外部获取的，那……那个小柜子里面会是什么？”裴奕皱眉，喃喃自语，“不会是其它灵力结晶，他没必要做这种左手倒右手的研究……有点不对劲的感觉，只是一种感觉……有点不对劲……”
有点毛骨悚然。
有点熟悉。
“神机内部有魔法结构式，只是无法增幅。什么样的结构式……什么样的术法可以进行灵力增幅……”裴奕低声念叨。
“生命。”兰轩说。
裴奕心里咯噔一下。他想起了吉安张家的地下机器。那动物的尸体，“神明的“植物，代表人体器官的行星……
但那是另一种是形式，它形成了某种结晶。
结晶……
“你好像在想什么可怕的事。”兰轩抵着裴奕的额头。
“难道不可怕吗？”裴奕反问。
“很难说……”兰轩跳下去，重新和裴奕并排，“魔法不是科学。虽然人类给予了神明样貌，但神明的本质并不是人类决定的。你认为自己想清楚的魔法原理，或许只是一种，能够被人类认知解释的方式。”
“……”裴奕深呼吸，平复了心跳。确实，虽然人类可以解释电信号从大脑传递到指尖，筋肉带动指节运动，哪怕解剖学可以证明为真，然而驱动一切发生的能量是如何构成“生命”的，更像一个哲学问题。
“你知道天幕事件，天幕是怎么塌下来的吗？”兰轩突然问。
他没有等裴奕回答便说，“那大概也算是一次，‘灵力增幅’的研究。”
“监测到信号，想要信号更清晰……收集产生信号的能量，增大能量……尝试探索能量……”兰轩淡淡地说，“然后，突然，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某一片雪花被触动了，雪崩就发生了。没有人知道是哪一片雪原的具体哪一堆雪里的哪一枚雪花，甚至他踩过去的时候都不知道自己踩到了它。”
裴奕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这便是许多灵异事件的起因。用“防不胜防”来形容过于傲慢了……那些微小的愿望，那些为了这样微小的愿望而做出的努力，不知为何会通向灾难。
“所以，的确很可怕。不知道这次，人类又在作什么死。”兰轩笑着，笑得前所未有地疏离，仿佛望着无限远处，但他的视线很快又聚焦到裴奕脸上，“但至于你说的那种可怕，嗯……我想，对于余老先生本人来说，应该一时半会儿还没有牵扯到人命。”
“……”裴奕叹口气，“完全没有安心。”坦诚。
“为什么？”兰轩又像猫猫虫一样贴上来了，像是想用柔软安抚裴奕一样。
“你用词很严谨。”裴奕托起兰轩的小胖脸，“他‘本人’，‘一时半会儿’，这和变相认可我的推论有什么区别？”
“至少你不需要继续纠结那个奇怪球球的科学原理了不是吗？你看你跳出来之后立马就有了结论。”兰轩拱拱到裴奕怀里，“所以现在你应该夸夸我了。”
“如果没有科学的支持，如果类似的效果事实上已有先例……”裴奕叹气，“这些事不会毫无关联。”
毕竟，吉安的悲剧、李丰的尸身，还近在眼前。
“你可以去问陈悫。”兰轩晃着脚丫。
“的确。”裴奕捏了一把兰轩的脸，起身。
他需要换衣服，然后继续宴会。他今天的剧本还没演完。
“你还没有夸我。”兰轩用脚尖踢踢裴奕的裤脚。
“冰雪聪明人见人爱说话委婉可爱的小猫咪，快去换衣服。”裴奕对于毫无感情地奉承小猫咪已经驾轻就熟了。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6.5灵力增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