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6.4情绪无常 带着小咪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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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柏居门口站着余家的老管家，他正应付着来来往往问候余迟老先生的宾客，代替主人答复绝大多数客人。
“……您好您好，感谢莅临……先生已经把礼物收下了，很是喜欢，回礼应该给您送到车上了，还请务必收下……您客气了……哦，先生还在议事，您要不先去坐坐……”
“……您是刘先生……哦，先生早上还念叨您呢，好多年不见了，送您的人参收到了吧……那是那是，劳烦您大驾光临了……先生正忙着，您的话我一定带到……”
“哎呦，都长这么大了，来，先生给准备的礼物……不碍事不碍事……先去吃点东西吧，别饿着孩子……”
他熟记宾客的名字和身份，谈笑间一视同仁地以无懈可击的礼节应对，好的，谢谢，欢迎，意思都是“先生此刻不见”。
只有少数真正特殊的人才会被区别对待。
比如刚刚无视了管家直接推门进去的余小姐余樱，比如……裴奕。
“裴少爷，许久不见。”管家笑脸相迎。
郑叔已经恰到好处地来到了裴奕身旁，沉默地向老管家致意。
“路上辛苦了。快请进。”管家打开了门，并朝门里通报到，“先生，裴家的少爷来了。”
裴奕牵着兰轩走进去，门把他们和管家与郑叔隔开，里面余迟老先生颇为轻快地叹了一声：“哟，来得挺早。”
“晚上好，余院长。”裴奕戴上了他的标准微笑，双手递上了进门前从男侍手里接过的木盒，“一点心意。”
房间里的随侍正要伸手接，余老先生已经眼睛亮起来，伸手接了过来：“哦……岚霭轻尘。”
老先生笑了，打开盒子瞧了一眼：“这东西可不多见。”
他抬起头：“多谢老裴有心了。”
“应该的。”裴奕乖巧地应道。
“这和自家地里种的菜有什么区别。炒作的噱头，资本的陷阱。”余樱轻笑着从里间走出来，垂下眼睛瞥了一眼桌上的茶叶。她一身樱粉色的木耳长裙，黑发高高盘起，颈间戴着闪耀的项链，皮肤白得透亮，巴掌小脸画着清纯粉嫩的妆，和她应急处副司的头衔判若两人。
“这可是当年岚君培育的，是灵草。”余迟笑言。
“一千多年的事儿了做不得真。”余樱摆摆手，“难不成所有的百年老字号还真有百年不成。”
“电子货币只是一行代码，黄金的本质是质子中子电子的巧合，阁下也不过是细胞的聚合物，死后与蛆虫无……”兰轩的话没有说完，裴奕飞快地捂住了拉轩的嘴。
“你……”余樱用她那双妩媚的桃花眼盯上了兰轩，“哦……”
她一副了然：“以为攀上了裴家的高枝儿就敢在我面前胡说八道了吗？裴少爷的眼光真是越来越不行了，徒有其表……”
她逼近过来。
“樱，别跟小孩子置气。”余老劝阻，“你的手镯丢了就去找，别乱发脾气。”
“呵，谁知道是不是哪个没见过世面的贱人见钱眼开偷走了。”余樱轻哼，又瞪着兰轩，“比如这种……”
“这种指控是要讲证据的。”裴奕有意拦在兰轩面前。
然而在裴奕以为余樱要继续逼近的时候，她突然呼吸急促，眉头紧蹙，像看着敌人一样看着兰轩，最后怒哼一声，摔门出去。隐约听得门外低低的惊呼。
“你来的时机不巧啊。”余迟倒是不在意，看来眼兰轩，“这是新女朋友？”
“男朋友。”裴奕纠正。
余迟几不可闻地嗤笑。
“行啦，你们年轻人的事儿我也不想多说，余樱呢……你拒绝过她就得承受他的怒火，我也没办法。”余老说，“不过以后应该就没事儿了。说实在的我也觉得你俩不合适。”
“于情自是不敢高攀令千金，于理余副司身在高位我难以望其项背。”裴奕说得恳切。兰轩在背地里掐着裴奕的胳膊，颇为不满。
余迟摆摆手，让裴奕停止自谦，但又很是受用：“行啦行啦。你们去玩吧。”
“那我们先走了。”裴奕起身。
“哦对了，”余迟突然想起来了，“你们家近几年跟洛家那个旁系是不是走得挺近，你认得洛凛吗？”
“听说过。”裴奕面不改色。
“哦……”余迟有些失望，而后又随口说，“你等下要是见到他，让他来找我。”
“需要带话吗？”裴奕乖巧地问。
“他知道。我跟他说好好几次了。”余迟说。
“嗯。好的。”裴奕点点头。
郑叔正在门外等着，便和裴奕一起走到了远处。
“余先生给的回礼是灵研院自己酿的酒。听说是灵力促进生长得到的葡萄酿的，有一定的延年益寿效果。”郑叔笑笑，“当然，是不是真能延年益寿，还有待证实。”
“自家后院种的菜啊。”裴奕轻叹。怪不得余迟小小地维护了一下裴奕。
“那种东西也能和岚霭轻尘比？”兰轩却并不领情。
“不要学余樱说话。会拉低自己的档次。”裴奕把兰轩揽到怀里。
“岚霭轻尘真的有疏导灵力的作用。师兄培育了几十年才得到的罕见植株，用来帮助门内弟子修行。”兰轩冷淡地说，“还有，余樱那种花枝招展的绣花枕头，也好意思在我面前谈论价值？”
“怎么了？”郑叔小心翼翼地问。
“我们给余小姐准备礼物了吗？”裴奕反问。
“唔……”郑叔想了想，“有。但要考虑一下。”
“老爷说，如果这场宴会只是技术发布会，那就不送。如果……”郑叔卖了个关子，“我刚刚听说了些事，关于余樱小姐的婚事。”
“那我今天出现好像是有些不解风情了。”裴奕笑了笑。
“她需要一个赘婿。”兰轩毫不客气。
“听说是那位严先生。”即使在屏蔽领域内，郑叔也压低了声音。
说话间，一身盛装的严承载正意气风发地走进竹雅居。
“既然准备了礼物，那就送过去。”裴奕明白第二个“如果”是指什么。倘若这场宴会有私人意图，那就应该针对隐藏的主角，送上私人礼物。
郑叔点头，便去安排了。
“你当时是怎么拒绝她的？”兰轩牵着裴奕的手，并没有掩饰自己的不悦。
裴奕牵着他来到角落的座椅。
“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裴奕坦然地回答，“因为那个时候我有女朋友。”
“……”兰轩没有说话。
“刚进北辰宫不久。那个时候有女朋友，又不打算甩了她和余樱开始。”裴奕继续说。
“所以你是因为有女朋友才拒绝她，而不是不喜欢她？那如果你遇到我的时候也有女朋友呢？”
“你居然会吃醋诶，陛下。”
“那是当然！”兰轩眯起眼睛，盯着裴奕，小小的身量没能掩盖他高高的气场，“失败者应当灰溜溜地夹起尾巴做人，而不是趾高气昂地上蹿下跳，以贬低胜利者来得到慰藉。”
“此刻不接受卧薪尝胆的故事！”兰轩又立即补充道。
“首先……”裴奕拉起兰轩的手，“世上没有如果。其次……你和他们是不一样的。”
“别人或许会维护岚霭轻尘的，价格，而你会维护岚君的价值。”裴奕说，旋即又笑了，“别人会吃醋，而你……会像小猫一样宣告主权。”
“唔……原来不只是我在吃你的醋啊，我现在心理平衡了。决定赐予你世界上最可爱的陛下称号。”裴奕揉捏着兰轩的脸，“是的是的，我知道，万分感谢无上陛下赐予我摸摸你的小脸的殊荣。”
于是兰轩进行了打击报复式的很痛的接吻。
啊……是坏猫。
“余樱刚刚怎么了？”
“她自惭形秽。”
“唔……”
“不是修辞。她自惭形秽。”兰轩冷淡地说，“她对自己的外貌相当自信，当她遇到她这辈子都无法企及的美貌当然会自惭形秽。”
兰轩那许久未见的顶级自恋突然出现了。或许……依旧是“欲望越强则欲望越强”的一种表现形式……
“那吴承慕呢？”裴奕追问。虽然他刚刚的确怀疑吴承慕是不是突然对兰轩“动了心”，但他希望不要。
“想要长大的孩子当然会抓住机会证明自己长大了，可以罩着别人了。”兰轩不以为意，“不过显然他没有什么坏心思，因此不像某人那样丑态毕露。”
“我开始觉得你像个情绪放大器了。”裴奕说。
“所以你拒绝亲亲拒绝抱抱拒绝十八禁睡前运动的行为真是不可理喻。”兰轩小声嘀咕。
“那，你觉得，魏希看到你，会是哪种情绪呢？”裴奕问，他们正准备去竹雅居。
“我不喜欢他的名字。”兰轩答非所问。
所以被拒绝入内的时候，兰轩发出了小小的开心的声音。
“魏司在和严先生议事，不见旁人。”竹雅居门口的年轻男人笑着看着裴奕。有几分眼熟，大概曾经在北辰宫打过照面。
“你是？”裴奕问。如果是在北辰宫的走廊上，裴奕自然不会问这句的。
“杜维，严先生的助理。”男人颇为骄傲。
“杜先生。”裴奕点点头，“我代我爷爷来，需向魏司问候，烦请通报。”
“我刚刚说过了，魏司不见人。”杜维回绝道。
“那帮我带句话吧……”裴奕无意继续提醒他在这里裴奕不是“实习生”，而是裴少爷。
不过，门从里面打开了。
“……应该是客人太多了，我去问一……”严承载本是笑着，看见裴奕愣了一下，而后笑容便带上了攻击性，“哟，裴少爷来了，怎么在门口站着？”
“正想跟魏司打个招呼，刚好您出来。”裴奕不想生事端。
“我看您在和魏司议事，便让他们晚会儿再来。”杜维却不领情。
“想不到，裴少爷也会献殷勤？不过，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严承载上下打量着裴奕，“我还当你不会来呢。像你这样恃才傲物的人，也会浪费时间参加宴会？不怕你的导师从地里爬出来责怪你？”
“裴奕，进来说话。”魏希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兰轩挽着裴奕的胳膊，虽然面上看不出来，但应当是不愿意的。
裴奕凑近了严承载，压低声音：“我不知道你三番两次提及祁洵是为了什么。但你最好把嘴巴放干净一点。狗乱咬人的话主人也是会担责的。”
在严承载反驳前，裴奕走进了竹雅居。
本要出门的严承载便又折了会来。
魏希一身衬衫西装皮鞋，没有特别的装饰，尽显成熟男性的气场。虽然严承载一身定制西装，金表胸针袖针齐全，还做了发型，但和魏希比起来气场依旧矮了一头。
裴奕嘛……裴奕只觉得魏希没眼光，万千走狗里挑了严承载。不，平心而论，严承载都能攀上余樱了，也算争气。
“礼物我收到了，多谢裴老费心。”魏希低头看着终端屏，头也没抬。他没有评价礼物具体怎样。裴奕不知道郑叔送了什么，他猜魏希也不知道。
“不成敬意。”裴奕笑言。
“我听说，你去了宁栖收敛了许多。”魏希抬起头，看来一眼裴奕，目光很快游移到兰轩脸上，“啊……看来也没有收敛太多。”
“你什么意思？”兰轩反问。
兰轩总是安静得像个哑巴猫，每次开口都毫无预兆。
“在其位，谋其职……长幼尊卑……门当户对。”魏希直视兰轩。
“今天，我见你，是因为你裴家长房少爷的身份。”魏希抬手阻止了严承载开口，他不需要严承载替他说话，而后看向裴奕，“也劝告你在其它场合记得自己的身份。”
“门当户对是为了两个家族的共同利益。”裴奕握着兰轩的手，“我不需要考虑这个。”
“如果魏先生是以魏家继承人的身份教训身为后辈的我，那倘若有一天我不堪家族重任，还请魏哥多关照。毕竟我们也算世交。”裴奕笑了笑，“如果魏司以领导的身份驯化，那么我的答案一如既往。信使也好，普通干员也好，为了抵御天幕危机，杀敌救人，天经地义。”
“呵……”魏希冷冷地笑了。
灯光闪了一下，阴影变得幽深，青绿色的眼睛自魏希身后张开。
“你在吴承慕面前逞能，也要在我面前一而再再而三地僭越吗？”魏希笑道。青龙落在魏希肩头，低低地吼着盯着裴奕。
“晚辈不才。还请多担待。惹您不悦并非本意，不再叨扰。告辞。”裴奕回避了青龙的视线，转身离开。
竹雅居外金碧辉煌的室内笼罩着一股压抑的氛围，待裴奕走远才慢慢退去。
“他很生气。他不该这么生气。”裴奕说。
“他不喜欢你。”兰轩轻哼，“你比他正统，所以他在你面前强调尊卑。可你不听他的。他气死了。”
“……”裴奕沉默了。兰轩的“情绪放大器”似乎有某种指向，危险的指向。
且不说吴承慕和余樱，魏希显然突然陷入了某种非理智。
“我不该跟你来的。”兰轩轻声说。
裴奕一时间无法立即否认。
但他很快便调整好了情绪：“没关系，有我在，没关系。”
兰轩没有回答，默默握紧了裴奕的手。
啊……这样的兰轩，裴奕怎么会愿意把他一个人丢在家。说裴奕没有对兰轩的激情真的是恶意指控……
至于兰轩“带来的麻烦”……没关系的。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6.4情绪无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