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5.14诊断说明 自家猪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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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晕倒是在勃商。一个月前。有点太频繁了。
醒的时候有人在吵架。
“那老头子是不是人？啊？逮着我们家幺儿使劲薅？啊？哦我忘了，他确实不是人。”黎瑞的声音，“你看看这都什么人。实习生。他自己都实习生还帮人家带实习生。杀人犯。还能不能更离谱一点儿？全球通缉的杀人犯！人不人鬼不鬼不男不女的奇异生物。我靠，我们家幺儿是什么神奇动物饲养员吗？”
“一天，就一天！妈的给我弄急诊了！完了吉安还没有那个医疗水平，还给我送回宁栖了。咋的，我还得谢谢他？”黎瑞的攻击性一如既往地很强。
对面人沉默着什么也没说。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们就是那个老头子捏的纸片人儿，没别的事儿就会去吧。跟他说啊，这么大岁数了，连打个电话都不会，还派人。”黎瑞骂骂咧咧地开门，关门，坐下。
裴奕慢慢睁开眼。
“怎么样，少爷你干了票大的，现在感觉怎么样？”黎瑞抱着胳膊。
“我昨天被别人阴阳了好几句，你不可以继续阴阳我。”裴奕瞥了他一眼。
“医生说你低血糖。”黎瑞带着虚假的笑容。
“那不严重……”裴奕以为会更严重一点的。
“不严重个屁！你昨天吃啥了？”
“早饭吃了……然后梅干地瓜条……两杯奶茶……然后……晚饭。”
没了。也不算很少吧。吃了两顿和好多高热量零食呢。
“我跟你说多少遍了别吃那么多零食！”黎瑞有时候是挺爹味儿的。他开始背添加剂成分表的时候裴奕就开始神游了。
看了一眼电子钟，19号，两点半。睡得不太久。
“我可以出院了吗？”裴奕问。
“你听见我的话了没！？”黎瑞瞪着它。
“听见了。好好吃饭。”裴奕叹气。
“欸你跟那个小男娘那么腻味他都不管你吃饭的吗？”黎瑞不满道。
“他一天可以吃十顿。”裴奕慢慢下床，“他们去哪了？兰轩和陈悫？”
“凛哥带走了。要不是他拦着，我原地送局子。”黎瑞抱怨，“虽然但是，那种人……”
“所以，你了解血色晚宴的内情？”裴奕停顿了一下。
“当然不了解。我的能力现在时灵时不灵的。连兰轩那种生物都开始满地跑了，想要骗过我这种级别的天赋太容易了。”黎瑞耸耸肩，“只是……救你的是他，所以，我会对恩人多一些宽容和理解。”
“所以……”黎瑞盯着裴奕，“你昨天绝对不是低血糖晕的。虽然别的不知道，但你的事，我还是可以知道一些的。他应该是在你被送进医院前就处理过了。”
“你和洛凛有事儿瞒我，我知道。”黎瑞叹气，“你不是小孩子，他更不是。但你不能瞒我一辈子吧。借着这个契机……我大概能猜到。”
黎瑞回看过去的能力其实强得可怕。
“我……”裴奕想了想，“在吉安遇到了一对兄弟。”
“哦？”黎瑞好整以暇。
“他们没有血缘。哥哥大弟弟六岁。弟弟的父亲在外打工，所以住在哥哥家。哥哥每天接弟弟放学，帮弟弟赶走校园恶霸。”裴奕说。
“那很好啊。后来呢？”
“没有后来。只是觉得我很幸运。
“好了好了，别打感情牌，你知道我最受不了这个。”黎瑞根本控制不住嘴角，“把你小狗一样的表情收起来留给洛凛吧！说不定能唤起他的爱意不揍你。”
“你去吗？”裴奕站起身。
“我不去。”黎瑞也起身，“你不是……报告了个，孙先生的事儿吗，啊？我还得去上工。”
洛凛的车就在医院楼下等着，是洛凛家的苏管家开车来的。
“你们冯处只给你批了半天假，你要撑不住就多休息会儿。反正你赖在家，他最多也就是能骂骂我。”黎瑞嘱咐了一句，就走了。
昨夜宁栖也下过雨，难得的有一些凉风。昨日的种种，像是把过去的岁月重走了一遍。
事情还没有结束。官方的和私人的……
裴奕不打算赖着不去面对冯处，但他也觉得，他需要先解决兰轩的问题和捡来的陈悫。洛凛把他俩带走，一方面让裴奕心里有底，一方面又让他觉得事情比他想象中复杂。
毕竟，大多数时候，洛凛都是话很少的提款机，最多也就是不给裴奕“拨款”。他这回要是发现了什么，要把兰轩带走……一时间不知道该担心誰。
“苏姨，是您来了呀。”裴奕坐进副驾驶。
“那可不，咱家小少爷好不容易来一趟。”苏姨笑笑，“这每天灰头土脸的，又受了伤，那不得苏姨亲自来接？”
“郑叔知道吗？”
“那你问洛先生喽。怎么，不爱苏姨来接？”
“嘿嘿，怕他吃醋。”
“那好，苏姨不告诉他。”
“去哪呀？”
“悦海苑。先生今儿在家。”
“他最近不忙吗？”
“曦月先生在家。那他不得多回来？”
“哦……”裴奕懂了。但那岂不是要去当电灯泡了。不，不对，是陈悫单方面当电灯泡，裴奕是有小男朋友的。
悦海苑大概是宁栖最有名的小区了，市中心的天价公寓。不过裴奕对房价上的那几个零不是很有概念，但洛凛的评价是，意思是你这辈子不吃不喝，靠工资也是住不起的。
每当这时候裴奕就深深的体会到自己头上的标签：资本主义毒瘤。
洛凛家在顶楼，大平层，免去了他修仙打扰到邻居，现代化的装修，简约的配色，方便的智能管家。名字也是希尔。因为希尔是唐老师“亲闺女”。
［日安，欢迎回家。］希尔送来进门第一声问候。
“下午好希尔。”裴奕回应。
而后听得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叫，湿漉漉的妹妹矫健地朝裴奕撞过来，被裴奕掐着胳肢窝抓到了。
“下午好，妹妹。”裴奕和绝了育的公狸花猫打招呼。
“下午好，弟弟。”杨曦月正从浴室里一身水地出来。
“下午好，御之！”兰轩从杨曦月背后探出头，正用浴巾包着金渐层柚子。
“下午好，慈善家。”陈悫在沙发上给布偶猫小帅剪指甲。
厨房传来烤箱计时器叮的一声。
洛凛出来瞥了裴奕一眼：“洗手，去把饼干端出来，我去回个电话。”然后走掉了。
他一米九一的典型霸总，就算穿着家居服也是居家的霸总，不像裴奕，套上T恤就是清澈男大。
“哦……”裴奕应了一声。
预想中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完全没有出现呢。
洗猫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但这似乎是杨曦月独特的交流“父子”情感的方式，每次都对洗猫充满激情。洗到每个人都湿漉漉的，而小猫咪香喷喷的，这个仪式就完成了。
突然觉得会自己洗澡的兰轩还是很好养活的。
等大家动手把家里的一片狼藉收拾妥帖，裴奕已经饿了。
“喝饮料吗？需要果酱吗？”杨曦月看着被裴奕吃掉了一半的曲奇，“洛凛做的东西应该没什么甜味儿。”
“要！”兰轩抢答。
“柜子里还有别的小零食。”杨曦月去冰箱里拿来了饮料和果酱。兰轩把柜子里的东西翻出来铺了一桌子。
“你会吃成小猪的。”杨曦月熟稔地掐了一把兰轩的脸蛋。
裴奕僵了一下。
“不会的。”兰轩挨着杨曦月，开始吃东西。兰轩吃，杨曦月递。
“是不是……”陈悫捣了捣裴奕，小声说，“像养猪。”
裴奕才不在乎猪不猪的，他在意的是：“你不坐我这边吗？”
“不要！”兰轩赖在杨曦月身上，完全变成了别人的猫。
“你确定吗？”裴奕不知道兰轩在搞哪一出。
“你倒是不必吃这个醋。”洛凛终于打完了他漫长的电话，说不定还开了个短会，终于从书房出来了。永远都是游刃有余闲庭信步的感觉，仿佛坐着绿皮火车进行一场枯燥又妙趣横生的旅行。
“你不会吗？”裴奕在他们之间看来看去。
在他印象里，他哥和他哥嫂从认识到结婚也是蛮戏剧化的霸总加影帝的喜闻乐见的剧情。当年也是一度影帝隐婚文学霸榜，洛凛都没撤热搜。
“不会。他们一直这样。”洛凛坐了过来，“上辈子就是。”
“……”裴奕眯起眼睛。
陈悫一副事不关己前排看戏的样子。
“上辈子也是可爱的小猫咪！”杨曦月大力揉搓着兰轩肉肉的脸蛋。
“总之……”洛凛在家也坐得端正，“你知道慕容弦歌吗？”
“所以？”都老熟人了。
“时间刚好对上，不是吗？”洛凛似乎在说，这显而易见，“当然，那个时候他不是这种，小猪咪。”
“那是哪种？”杨曦月抬起头。
“游手好闲，每次下山都要招惹一堆烂桃花儿。用现在的话说，接单好评率很高，但总是能把事儿办得很大。”洛凛回答。
“哦……嗯……”裴奕想起了在巫玉纥的域里一言不合就要打架的那个。
“确实……刚见面的时候他不这样……”裴奕觉得，就算是在固辞的相遇，那个时候的兰轩也和现在这种摊成一坨的猫猫虫不太一样。
“你惯的。”洛凛说。
裴奕愣了一下。
“你惯的。”洛凛重复了一遍。
“小猫咪就是要惯着的！你懂什么！”杨曦月显然对兰轩很满意。
“他现在很麻烦，希望你不要养到一半后悔了。”洛凛喝了口水，好像真的在说什么领养协议。
陈悫笑了。
“对不起，你们继续。”陈悫克制住声音。
兰轩的嘴巴被塞得满满的，带着虚假的天真观察着进展。他不会乐在其中吧。
“你不会真是猫妖吧？”裴奕瞥了一眼异瞳的坏猫。
“他应该是某种天道。”洛凛直白地说，“虽然……你应该知道了，他自己绝口不提这些。但他是某种天道。从我的观察来看，至少，天帝暝曦是要敬他三分的。”
“哦……”裴奕做恍然大悟状，“可是不是我弃养他耶，是他不跟我了耶。”
“也不去医院看我，也不跟我坐一起，找着娘家人就不要我了，这就是所谓的烂桃花吧。”裴奕看着兰轩，“藏得还挺深的，难言之隐那么多，说什么哇只有你记得我，结果呢，你是个有便宜哥哥，占了我哥哥的人耶。”
兰轩眨眨眼睛，擦擦嘴，然后慢慢挪了过来，瘫在裴奕身上。
“嗯，看得出你养得很好。”洛凛评价。
“什么鬼啊，你好好说话行不行啊！”裴奕受不了了，“你到底想说什么啊！？”
“我在慢慢接受现实。”洛凛面无表情地回答。
“你一个大能转世找自己上辈子师弟结婚的人还有什么接受不了的。”裴奕吐槽。
这种话向来是洛凛用来吐槽黎瑞大惊小怪的。
“他可能只是在想，是该打断你的腿，还是打断我的腿。毕竟自家猪拱了自家白菜，对思想传统的老男人来说还是很前卫哒。”兰轩的肉肉脸贴着裴奕的胳膊，发出恶魔的低语。
洛凛沉默了片刻，突然说：“曦月带他出去吧。晚饭再回来。”
“好！”兰轩立马抛弃了裴奕，拽上杨曦月，“我的包包昨晚浸水了，想买个新的。”
“好吧。”杨曦月也没有拉扯，“不过我们要晚饭后再回来。”
待到房间安静，洛凛罕见地有种熊孩子终于出门了的如释重负。
“他比以前更恼人。”洛凛叹气。
“像个恶魔。”陈悫轻哼。
“好了，支开他你是不是可以说你到底在努力接受什么了。黎瑞都没这么大反应……嗯，不过他骂人了来着。”裴奕想了想。
“那不重要。”洛凛微微摇头，而后正色道，“这里是暝曦的眷者与宓启的眷者对患者裴奕进行的会诊。陈先生请阐述结论。”
裴奕愣了一下。
陈悫也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但他很快就用他独有的阴阳怪气的语调说：“好吧，很荣幸地通知您，裴先生。跟据我们的讨论，我们一致认为，以您现在的身体状况和工作强度，您活不过三十岁了。”
“我认为洛先生在十年前关于您能活到五十岁的判断是准确的，但考虑到您成为信使之后的工作内容和强度，根据目前收集到的心脏被过盈的灵力结晶刺穿的全球案例、近年来心脏病死亡案例，及我双方对人体与灵力适应性的研究结论，我方认为，你活不过三十岁。假如你的工作内容没有改变，那么，你有概率在下一次斩杀神明途中爆亡。以上。”
裴奕没有留在洛凛家吃饭。回到家的时候，郑叔笑脸相迎，看来是什么都不知道。
洛凛做事有种特殊的严谨。
郑叔不知道，那么驰姨、母亲、爷爷就都不会知道。
晚饭一如既往是郑叔专门做的养胃的饭菜。食欲没有增加，也没有下降。
没有想象中那么沮丧。
或许六年前就已经隐约做好了准备。
兰轩回来的时候刚过八点，拎着大包小包的……零食。浑身一股垃圾食品的味道，丢下东西就跳到裴奕怀里。
“这是最好的时代。”兰轩趴在裴奕颈窝。
“很开心？”裴奕抱着他，像是能抓的住的美好。
“人死不能复生，没有来世，没有归来者……但小概率事件还是有可能发生……”兰轩蹭着裴奕的侧脸。
“所以我们不能约定三生三世了是吗？”裴奕笑了。
天呐……裴奕发现自己突然在幻想和兰轩的永恒……
“如果到时候你记得我的话，我就会记得你。”兰轩的回答很狡猾。
“好吧。”裴奕弯起嘴角，抱着他往浴室走，“我看到你脸上的裂痕消失了，已经没事了吗？”
“只有脸上的没有了，身上的要再养养。”
“所以你是硅基生物。”
“瞎说，我不是生物。”
“唔……是病毒？”
“你不要说话！”
“让人发烧生病的病毒。”裴奕忍不住笑了，他觉得这是个很好的比喻。
“会痛吗？”裴奕问。
“大概，是的……”兰轩回答，“大概，那种，感觉，是痛。是唯一的……强烈，触觉吧。”
“我看到了锁链……看到了在橡木林的你。”
“嗯，是的，所以你拥有的是一个弱弱的我。”
“以后……不这样了……好吗？”
“好。”兰轩没有像裴奕那样迟疑，“我会控制一下，控制一下脾气。但是你也要，不要那么难过，不要受伤。”
“我……会努力。”裴奕说。
浴室里的热水已经放好了，水汽氤氲。一起洗澡已经是日常了，裴奕对兰轩胸口的伤疤已经足够熟悉。今日却明显多了更多裂痕。
“现在还痛吗？”裴奕按着那晶石一样绚丽却有些柔软的伤口，嵌在血肉里的宝石，会像刺破心脏的晶体一样吗？
“倒不如问你。你又一次挑战了真神，你居然还活着……”兰轩捧着裴奕的脸，“有时候会担心……会不会在我看不见的地方……突然就……”
“怎么会。”裴奕笑了。
“真的很凶险。”兰轩坐在大浴池边踢踏着水花，“我不知道洛伦佐从哪里拿到的那个东西……比之前的金剑还要奇怪。那不是曳翼的圣物，但非常接近，位格很高，按照你们人类的分类，至少是虹阶。”
“是么……”，裴奕有点不在状态淋浴冲在兰轩头顶，把他整个浇湿了。
兰轩滑进水里，露出眼睛，回避着裴奕的恶作剧。
“那你把那个东西放哪了？”裴奕收敛了些心神。
“聿昔派人来打探情况，我就给他们了。”兰轩趴在池边，像一尾人鱼。
“不想自己查？”裴奕辨认着沐浴香波的包装，他不想明天一身烤面包味儿。
“我不想管他们……虽然那种东西确实非常僭越，”兰轩的语调显然变了，“但那种脏东西出现在我面前属于是他们的失职。再说了……我已经给了他一刀了，如果还是毫无线索，那……”
他话说了一半沉下去了。
看得出，不是完全不在意。
“我的刀也因此丢了。申请起来很麻烦。也是过上苦日子了。”裴奕又笑了笑。纷杂的情绪与信息，遇到兰轩，最后都会变成轻描淡写的笑意。
“我明天，或者后天……会再去一次吉安。我要，去看看结果。”裴奕找到了玫瑰味儿的香波，“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不要。”兰轩说。沉在水下也可以正常说话。
“怎么了？”
“我不想……让事情，变复杂。那不受我控制，你知道。”
“但是事情最后还是顺利解决了不是吗？”
“不是的。”回答得很果断。
“你的七芒星很管用。”裴奕跳进水里，把兰轩捞上来，“那是你的徽记吗？”
“过程和结果不能一概而论。”兰轩贴着裴奕的胸膛。
“而且，你的画册又发挥了大作用。那是，你的小空间是吗？”裴奕捏着兰轩的脸，“这是第几次？第二次还是第三次？”
“本来想画完送给你的。”兰轩趴在了裴奕身上，“坏掉了……”
“谢谢。”裴奕回想着画面中并肩的兄弟，那是兰轩从只言片语捕捉到的裴奕的故事。
“谢谢。”裴奕吻着兰轩的发顶。
这小小的人类模样的身躯里又有怎样的故事呢？慕容弦歌的铁与血的故事之前和之后发生了什么？让这个神明如此狂妄又如此敏感。
如果他真的只是一只小猫猫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