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5.5仿若昨日 拿着男主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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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说，华国的夏天总是很热，很晒，雨下下来，很快又被蒸发了，所以又很潮湿，但是一到树荫下就会好受很多。蝉声充斥着耳朵，马路上似乎有随着海浪一样的蝉鸣起伏的烟气。
母亲说，假期里学校周边很是空荡，住在周边的教师子女才会去学校玩，她曾经和同学暑假里在学校里排演节目，她感到所有的蝉都在为她喝彩。
而今，这所高中早已搬了位置，假期里依旧空旷，却也总是有三三两两的人气。西门口卖零食的摊主说，这是特优班的在集体自习，这几十个学生都是要上重点大学的。
连后巷出了命案都没能阻碍他们来上自习。
“小言，去吧，我没事。阿姨晚上来接你，别怕啊。”一个头发有些凌乱的妇女推着那瘦瘦的比同龄人矮许多的男孩。妇女的脸上有点花像是刚哭过。
“可是阿姨，你……”
“没事没事，阿姨是大人了，能照顾好自己。明年你就高考了，可不能耽搁学习。快去吧。”
“嗯，好。”男孩担忧地看着妇女，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那妇女站在门口，目送孩子进去，呆呆地望了好大会儿。而后擦了擦眼睛，很努力地调整好情绪，又顶着烈日离开了。
如果母亲知道自己从贝纳西大学医学院毕业，会为自己骄傲吗？
男人看着自己的双手。
它们曾奋笔疾书，它们曾在无影灯下稳健移动，曾经救过命，也曾经沾过血。
他不想再粘血。但“死亡如影随形”，刀没有落在自己身上就会落在别人身上。
他握紧了拳头。
他知道的……那含苞待放的玫瑰是威慑。
他不知道他们从那里找来的倒霉蛋，伪装成马尔科·罗西只是为了让他知道他们就是针对的他。这里哪还有别的科赛尔家的亡命徒？
如果他不去面对他们，那么接下来死的就是第二个……第三个……
他不会让那群疯子毁掉这里。
所以，他会去毁掉他们……
突然，不远处，某个声音令男人没由来地一惊。
“大叔，这个怎么卖呀？”甜甜的声音，但又不是很像女孩子。
那人穿着高领薄衬衫，一摆扎进牛仔长裤，高邦帆布鞋，挎着个斜挎小帆布包，拉链上缀着个猫猫头。金色的长发，白皙的脸庞，异色的眼睛。
绝对不是来自习的。
他观察好几天了，这里的高中生大都灰头土脸的，别说染发美瞳了。
而且……那人……没有生命体征……不是人吧……
男人本能地背过了手，静立着，余光却观察着。
那人长得非常漂亮，像是融合了东大陆与西大陆两方之美，明媚得像是太阳，又疏离得像是月亮，然而那毫无“生命”的躯壳，幽深得仿若深渊……
就像……那年……海上……夏日之梦……天空裂隙……那直面海中巨兽，又把夏日之梦从深渊托起的……神明……
“日安。”晃神的瞬间，那绝美的人儿已经与他近在咫尺，“亦或晚安……”
“……”男人迟疑了一瞬。
“愿你无论行至何处，脚下的大地都是灵魂栖居的故乡。”他带着笑意，声音甜美，眼神却像钩子擒住了男人。
吉安，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在。
男人并不想和这种东西扯上关系，但他还是露出了一个笑容：“谢谢。”
“你为什么在这里？”金发的神明笑问。
“不好意思，你好像认错人了。”男人轻松地笑笑，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抱歉，我赶时间。”
而后他几乎是落荒而逃。
仿佛六年前，里克宁海冰冷的海水，耳边的哭嚎，生命飞逝的声音又一次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那……早已死掉的心脏。
从萨利尾随而来的两人绝非普通的杀手，不知道安吉拉是从哪雇来的。途中他甩掉他们好几次，但几日后便又追了上来。
他无意与他们纠缠，仗着天赋总能脱身。一周前他抵达华国，以为终于摆脱了追捕——毕竟华国海关可不容易糊弄——这才来到了吉安。哪知，那威胁性的杀戮立即就出现了。
然而为了过华国安检，他身上已无灵力结晶更遑论武器。
早知道就在玛斯希纳的港口把他们做了，只是因为不想再造杀孽，对自己和他们仁慈，最终还是把祸害带到了吉安。
而今的华国已不复千年以前，城隍庙这座阴间地方官邸已是破败荒芜，与阴曹地府的联系亦是薄弱。想要聚集起足以形成战力的灵力并不容易。
“啧……”男人坐在城隍像背后，手指丝毫没有抖动，冷淡地为自己重新缝合伤口。
神明向来吝啬，从一开始就是要他自生自灭的。呆在城隍庙也只是借几分威势，那高高在上的神明，并不会在这里为他备下酒饭。
腰上的枪伤愈合得很慢，裸露的血肉泛着青色，血痂接近紫色。倘若灵力充足，三天前它就应该愈合了。
神明也极为慷慨，令他几乎感受不到痛。
所以他不需要等自己愈合，也不一定要准备足够的灵力结晶。那只是一个洞。
离主动出击，他只需要带上武器。
他结束了缝合，把工具重新收回那跟了他数年的磨损严重的箱子。
他是医生，可以带着医疗器具，比如手术刀。
尘埃遍地的城隍庙里，箱子里的东西干净得不像样子，那一掌长的细长金属，是他浑身上下仅剩的最危险的东西了。
天光照着窄小的冷锋，凉凉的触感——即使感官几近被完全剥夺，那种冷峻的凉意依旧刺激着他的大脑。那是……生命之重。
“好漂亮。”突兀的赞叹。
男人霍然合上箱子，握紧手术刀迅速后撤靠墙。
“让我想起之前见过的一整套六角扳手，从大到小，整齐排列，视觉上的规律，现代科技的规整，死物反射着自然光……很漂亮。”那金发的神明闲庭信步地走进来。
缺了瓦片的地方那道光正落在他头顶上，宛如冠冕。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男人低声问。
即使宓启是撒手掌柜，也不会允许别人在自己的地盘撒野。这家伙怎么进来的！？
“你对我很紧张。”神明盯着他，像盯着蝴蝶的猫。
男人为了隐蔽行踪辗转回来，已是两个多小时，而那神明轻而易举就找到了城隍庙这里。这当然会让他警铃大作。他本以为这只是个过路的大人物，绝非那两人的同伙，现在……他不确定了……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为什么在这里？找聿昔报备过了吗？”神明笑吟吟地问。
突兀的神名让男人下意识地皱眉。
“我们见过，在不久之前……唔，对于人类来说应该也不算短了……”神明想了想，嘴角还粘着食物残渣，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六年前……对，是六年前……当时你们都在船上。”
“为了救你，宓启可是好好出了一把力。”神明笑了。
男人的心却因为那个名字提到了嗓子眼儿。
“看来你记得……”神明走了过来，带着意味深长饶有兴致的笑容，“你果然记得，你居然记得……看来宓启很喜欢你……”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男人弯起嘴角，试图用一种轻浮轻佻的态度掩盖一切。
“太晚了，如果刚刚见面第一句你就这么说，会显得你更从容一点。”神明靠得很近了。
是的。
那么接下来怎么办？老实回答问题吗？或者逃走。倘若宓启不准备管管的话，遇上这种东西逃走绝对是首选。
“啊对了！”金发的神明却突然像是想起来什么别的有趣的事，那种几分狡黠的笑容淡了，透露了可疑的友好。
他好奇地问：“你姓陈对吗？你是姓陈对吧！？”
怎么会……
男人的第一反应是灭口。灭顶之灾的震撼敦促着他瞬间出手。
然而男人一击并未中，那十指不沾阳春水弱柳扶风般的人儿，矫健地避开了男人的攻击。
“你不是姓陈吗？”神明却锲而不舍地追问，“死老头说你就是姓陈！”
“闭嘴！”男人生怕这些话被别人听了去，情感覆盖了理智，他扑上去把那少年一样的金发神明压在了地上，狠狠地捂住了他的嘴，“闭，嘴。”
直到尘埃落地，声音渐息，只剩下他自己粗重的像是拉风箱一样的可怕的颤抖的呼吸。
陈。
他的神经被烫伤了。
这个发音，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原来是，这样的。
他不知道他们僵持了多久，身下的少年也并未挣扎，像个沉默的观众，既不害怕，也无歉意，平静地望着他。
他甚至没有听到脚步声，直到微凉的触感贴近脖颈。
“日安，放开他，然后你有三句话的时间为自己辩护，告诉我你的来意。”那声音平淡而宁静，就如那把刀，冷峻却未溢杀意，“给我一个不立即逮捕你的理由，珀利亚·科赛尔。”
“陈悫。”男人捞着少年做人质，起身后撤，“我的名字是陈悫。悫诚的悫。”
“日安，怎么，你现在不做慈善家了吗，裴家的少爷？”男人发出嗤笑。
他记得他在天幕之下以人类之躯抵御神明，他也记得他在威斯卡的海滩上救人救到晕厥。
六年，仿佛仍在昨日。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5.5仿若昨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