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5.4被模糊的存在 骗过光学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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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奕下定决心不会当即处理掉张腾的灵体。仔细思考下来，打草惊蛇并非上策。
然而他不再是信使身份，许多信息资源不再向他开放，这让他接下来的行动有些投鼠忌器。
他突然有点想念兰轩了。他需要一点兰轩的卡bug一样的好运气。
“我会把发现告知处长，接下来的事需要大家配合。只是……这是我偷拿的，是不是算不上证据？”杰瑞德一边开车一边问。
“怎么不算？你又不是刑警。”裴奕说。嚣张地说。这话要是被黎瑞听见了，他肯定会敲裴奕脑壳。
“啊，对……”杰瑞德点点头。
那咋了，裴奕说的是事实。
“不过，考虑到张家的影响力，你确定你家处长信吗？”裴奕意有所指。
杰瑞德愣了一下。
“你可以把这两件东西放在我这里，暂且不要提，先看看他对于张腾天赋的反应。”裴奕说。他来担这个责任，他习惯这么做。
“可是，裴哥……我可以相信你吗？”杰瑞德意料之外地反问。
“你说得对，我需要谨慎一点。但我会自己拿着，自己判断什么时候拿出来的。”杰瑞德握紧了方向盘，缓缓把车停进了特调处的车位。
“好吧，那样最好。”裴奕伸了个懒腰，“唔……不知道今天还能不能回宁栖……”
杰瑞德看着他眨了眨眼睛。
“怎么了？”裴奕从兜里掏出糖，塞进嘴里。这个糖很好吃，洛凛收的客户的礼物，但洛凛不爱吃糖，所以裴奕帮他解决一下。
“你像变了个人……”杰瑞德嘟囔。
“说明你很靠谱。”裴奕递了颗糖给杰瑞德。
“谢谢。哦对了……我之前就想说，这个糖好贵的，是萨利产的吧，是某个什么什么百年老字号手工糖……”
“不知道。管他呢。”
原本，裴奕来吉安是给吉安特调处一些精神系术法支持，理论上裴奕没有擅自进一步介入的立场。而吉安市的个中细节，报告给冯处也没什么大意义，冯处又不是王处的上级。
但吉安的水明显很深。
如果裴奕还是信使的话，他就一通电话打给岳司了……
吉安特调处的王处长也摆明了裴奕是个被借调来的外人，后续调查还是要吉安特调处来牵头。他收下了裴奕终端机的记录报告，便向裴奕道谢，说后续会安排别人跟进。
“但是，我们之中好像没有人能抵御张腾的精神攻击。”杰瑞德说，“于和前辈还在医院呢。”
“没有说不让裴先生跟进。”瘦削的王处回答，语气很是冷淡，“牵涉到张家不能操之过急。你师傅也刚回来了，在楼上，你先去找他。等会儿我叫你们。”
“是。”杰瑞德犹豫着点点头，仍然听令先离开了办公室。
王处的年纪不小了，比冯处还要大一些，戴着老花镜，看起来弱不禁风，正一边看着一份电子档案，一边听杰瑞德汇报。
“你也看到了，我们这儿人手捉襟见肘。冯志平应该跟你说了，昨晚上的凶案，也要需要你协助。”王处抬起头看向裴奕，“情况你了解多少？”
“只知道死的是个身份不明的外国人。”裴奕回答。
“我刚从隔壁回来。”王处隔着桌子递过来一张纸，“身份明了了，但又扑朔迷离了起来。”
裴奕接过纸页，那是一份普通的个人信息。
马尔科·罗西，32岁，萨利洛萨莉亚人……死于阖熙纪元58年7月17日……
但现在已经是八月了……
“这是通过监察处的档案获取的信息。上个月洛萨莉亚□□科赛尔家的血色晚宴并不是什么秘密。那个时候你还是信使，你应该也听说过。”王处的声音低沉，有着上了年纪的人的沉稳和无力。提及裴奕的前信使身份时也毫无波澜。
“尸体在哪？”裴奕放下档案页。
“法医那边。”王处回答，“胸口有刀伤，凶器还未找到。心悸而死，并非因为刀伤。像是受到了惊吓。死于昨夜十一点左右，在东池路。一中后面的巷子。因为是放暑假，所以鲜有人迹。”
“惊吓……一中……”裴奕注视着王处，重复着这两个词，而后是，“不该出现在华国的上个月就已经死了的人……”
“你是顾问，顾问只需要回答问题。就像你回答张腾是否具有精神系天赋一样，回答问题即可。”王处平淡而冷漠地说，“去法医那儿看看尸体，告诉我为什么一个在七月已经死了的人能在八月再死一次。”
他的语气平静却表达着命令的语气。这是上位者的一种姿态。
“是。”裴奕点点头。
“如果你想今天回宁栖，那就太阳下山前告诉我答案。”王处叮嘱。
意思是，他希望裴奕今天就能完事儿回宁栖。
“是。”裴奕应道。面对不好沟通的人，就不沟通。
只是，裴奕拿不准，这位看起来颇有经验的王处，是想查清事实，还是想息事宁人。
法医中心比别处阴凉许多。
裴奕不常和尸体打交道，事实上，他很少遇到非魔法因素死亡的尸体。这让他有一丝不安。
但看到停尸台上被整理得干净整洁的遗容，他对法医与殡仪馆工作人员肃然起敬。
法医轻轻揭开了白布，即使尸体已冷，肤色苍白，也能看出那是个黝黑健壮的青年，而他的脸色则更加苍白。
“脸色和其它地方肤色不相符。”法医也首先提到了这一点，而后继续说，“纹身也很不自然。手上有茧，但既非常年劳作也非持枪拿刀的茧。”
法医向裴奕指示：“有打斗挣扎痕迹，但更多是摔倒撞击痕迹，而非凶手所致。心悸而死，心口的刀是死后插上去的。”
“毛囊检测结果还没出。不过初步看下来，没有针孔，应当不涉毒品。”法医以此结束基本情况的介绍。
“谢谢。我可以……”裴奕想靠近一点，做了个询问的手势。
“可以。像你这个年纪，能这么冷静的，不多见。”法医带着柔和的笑容。
“摸一下也可以吗？”裴奕问。
“戴手套吧。”法医递上手套。
隔着手套，□□的触感不太真切，却也似乎避免了直接与死亡接触。指尖之下已无“生命”之力，只有微弱的，原初的，几乎不存在的灵力余火，那是还未死掉的细胞。直到完全被分解为无机物前，这如空气一般存在感微弱的力量都不会熄灭，但它们都不是“生命”之力。
除了那微弱之力，随着裴奕的指尖靠近了臂膀上的纹身，某种属于精神类术法的力量残留令裴奕皱起眉头。
张腾的天赋属于阵地魔法，作用于环境，间接影响人，通常很难在人身上留下痕迹。
而纹身这里……
裴奕的指尖划过了纹身，然后……
好像……穿模了……
眨下眼睛又恢复了。
幻术？
“怎么了？”法医发现了裴奕的停顿。
裴奕没有说话，双手缓缓捧起死者的脑袋。恍惚的瞬间，指尖穿过了他金色的卷发，但头发太松散了。然而，当裴奕的指尖落在死者的鼻梁，他的手指停顿了一下，而后，缓缓地，又往下按了些距离，那高挺的鼻梁却并未凹陷，而是……穿过去了……
“这是……”法医也是一惊。
“麻烦您打开录像。”裴奕说。
“好的。”法医飞快地开启相机，报幕道，“阖熙纪元，58年，8月18日，13点21分。”
“相机里显示的仍然是马尔科·罗西对吗？”裴奕直起身，问道。
“是的，当前相机影相显示死者为马尔科·罗西。”法医回答。
“接下来我将切断术式灵力回路，解除幻象。”裴奕亦留下记录。
灵力掌控。
空气微动，那施加于死者身上的术法瞬间失去了效力，那质朴黝黑的华国青年脸庞取代了高鼻深目的萨利人模样。板寸头发亦非金色鬈发，手臂上也没有那三头龙的纹身。
“怎么会……为什么……”法医关闭了录像，一边回放，一边喃喃道。
“我记得这孩子……”法医急迫地说，“他母亲今早才来报案！怎么会……”
裴奕心里一紧，想起早上在门口看到的那个操劳心碎的母亲。但他掩饰得很好。
“接下来的事刑警那边应该会有个方向了。死的不是外国人，不会演变成外交危机，可以重新定性了。”裴奕说。
“是的，我马上去通知他们。”法医点点头。
“我需要去联系一位幻术专家。”裴奕脱下手套，“如果王处问起来，帮我告诉他一声。”
“好的。真是麻烦你了……怎么会……”法医依旧震惊。
是的……怎么会？
幻术本应属于精神类术法，并非改变物体实体的造物类魔法。幻术作用于人的认知，是暗示，本不应该骗过光学元器件。然而相机里，躺在那里的居然仍是马尔科·罗西。
所以，兰轩是怎么过的人脸识别？这个问题，重新回到了裴奕脑海里。
“科赛尔家的人干嘛偷偷摸摸来咱这儿啊？”
“那咋知道？他要是让咱知道了还是洛萨莉亚□□吗？那他不就是合法公民了吗？”
“有道理。不过说到这个……科赛尔家不是正上演狗血继承权斗争呢吗，新闻也报了。感觉……也没啥藏着掖着的。”
“新闻当然只是简略介绍，谁知道细节是啥样？诶……你说，会不会是，死者是逃难来的华国，然后被追兵给咔了。咱不是说，一朝天子一朝臣……”
“那照这个思路，也有可能，他是追兵，被人反杀了。咱办案要讲证据的，又不是拍电视剧。”
“很有想象力。特调处办案需要想象力。”叼烟的特调处干员队长插入了两人的对话，“对我们来说，why done it要比how done it更重要。”
“唔，可是，刘队，这一切的基础都是他真的会往华国逃。华国离萨利可不近，明明往巴基卡亚那片战乱地一扎，或者北上卡梅列伊斯，都要顺当得多。干嘛来华国，还是吉安这种腹地小地方。干脆呆宁栖呗。”刑侦组的年轻人问。
“吉安对于他来说，可能有特殊之处……”特调处队长也思索着。
“这个嘛……你们听说过二十几年前的大案吗？那个时候的治安没现在好，魔法的管理也刚起步。当时科赛尔家的少爷，也就是上月死了的那个家主去宁栖谈‘生意’，中途被人追杀，因为怕乘坐的交通工具被劫杀，周转拖延之际逃亡的时候就是挑的内陆小城，在吉安停留了一段时间。官方和萨利那边通了气，才安全回去的。”年长一些的刑警说。
“那我们为啥帮他呀？他不是□□吗？还是外国人。”
“是□□，但在那个时候的科塞尔家在萨利也跟名门差不多，但又确实很暴力，要是他家继承人死咱这儿，以后日子还过不过啦。”
“哦哦哦，是。”年轻刑警转过弯来了。
“刘哥！”一个特调处干员走过来，拿着平板，“查到含义了！”
“来我看看。”队长接过平板。
干员立即汇报：“洛萨莉亚在萨利的标志是红玫瑰，倘若是威慑性行凶就会像现在这样留下红玫瑰。倘若是寻常的表明身份，会放一支盛开的红玫瑰，倘若准备杀人倒计时，则是像这样，含苞待放的玫瑰。”
“刘队，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干员紧迫地说，“通常第二起会发生在第二天，也就是今天！”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5.4被模糊的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