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5.2吉安初见 收获小迷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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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瑞德过了一会儿才回来，看得出他做了很久的心里建设，看见兰轩不在裴奕身边，他肉眼可见地长舒一口气。
“不好意思。”他深呼吸，还是礼节性地问道，“刚刚那位镜台的……呃……先生，去哪了。”
杰瑞德很轻易地就忘记了兰轩的假名。裴奕也差不多习惯这个现象了。
“他说想去看看吉安风光。”裴奕笑了笑。顺便看看是不是去跟某位掌管生死的神明打个招呼。
上回兰轩毅然决然地和裴奕分开行动，还是他去找历史之主干架的时候。裴奕没理由拦，也拦不住。
这显然让杰瑞德轻松不少。他整了整自己的衣领，像是重新找回了自我：“那我们也出发吧。现在还是暑假，我们要去张腾同学家里。我去开车。”
“前辈们都去调查昨晚的命案了，等他们回来再跟你说昨晚的事吧。吉安虽然不大，但是高铁、普快、飞机场、地铁都有，又离宁栖很近，宁栖可是个国际化的大枢纽，所以人手就有些不足了。”杰瑞德开着车，“原本一中的这件事是于和前辈去沟通的，然而上次，也就是三天前，前辈去了一趟张腾家，回来之后就精神崩溃了。这才引起了处长的重视，想从宁栖借一位精神系专家。宁栖是东南沿海最大的特调处了。诶对了，裴哥，你是信使耶……信使是不是都对精神系魔法很精通啊。我还以为会是传说中的夏晨风前辈来呢。居然是信使……”
他语气中充满憧憬：“华国的信使，是不是和格莱伦瞭望塔的代行者一样酷？”
“代行者更像北辰突击队，信使大概算是先头部队。西大陆的民生魔法问题大多被教会包揽，接近特调处的工作。”裴奕打量着这位白皮肤红头发蓝眼睛的混血青年，“你为什么要来华国工作？”
“唔，因为我母亲是华国人。我父亲……用华国话说，叫赘婿。”杰瑞德坦率地笑了，“总之，母亲回到了故乡，而父亲对母亲的故乡十分向往，又为华国美食倾倒，所以我毕业后就也回华国了。本来也想去瞭望塔的啦，但初筛就被筛下来了。”
“辛苦了。”裴奕敷衍道。他无意接这个茬。因为在西大陆，学习术法是要看门第的，他们更看重血脉的纯度。虽然，就像巫御纥说过的，现代魔法理论认为，二类魔法不具有遗传性。但西方学者认为，有些血脉天然地更容易受神明眷顾，更适合和神力相容，进而强调血脉的力量。而东方学者则更强调后天修习，以期实现一类魔法，即内生魔法。
霍里斯并非名门，听杰瑞德的意思应当是普通平民，这在瞭望塔便是缺了敲门砖。
虽然很难讲现在北辰宫就很清白。
“原本我是被录到海办的。但我想做信使，所以后来就先来特调处实习了。”杰瑞德说得轻巧而坦率。
但裴奕暗自恍然大悟，原来是得罪了海办才被丢到这十八线小城当实习生的。
“为什么想做信使？”裴奕用闲聊的口吻问。
“因为很酷啊！就像……华国武侠小说里的侠客！”
天大的误解。
张腾家在吉安南部，并不是居民楼小区而是据传祖上的地，自己找人专门设计的。张家的腾飞制药是吉安最有名的企业，当年是在天幕事件中给前线供给药品军需的，很是受人敬重，乘着天幕时代的东风盛极一时，近两年后起之秀林立却也不曾动摇腾飞制药的根基。真的比较起来，吉安张家或许比勃商巫家的势力更硬，只是制药业有污染问题，家业根基在吉安而非更大的城市。
但挣的钱还是要大张旗鼓地花的，和那些自诩祖上就受神明庇佑的“古老”家族不同，张家的住宅颇为现代化。洁白的墙壁，通透的落地窗，人脸识别门，各处闪着小红灯的监控，连草坪上的喷水器都是全自动的。
杰瑞德透过栏杆探头探脑：“看着有人在家。”
而后便来到正门，按下了门铃。门铃在屋内响，隔着花园听得不真切。
没有人应，杰瑞德便又按了一次。依旧没有人应。而裴奕留意到头顶的摄像头动了动。
所以家里确实是有人的。
“您好！我是吉安特调处的干员！有些事情想和您了解一下！麻烦开一下门好吗！？”杰瑞德提高音量，说明来意，又按了一次门铃。
“不太配合。”裴奕远远望着三层别墅小楼，空气里有低低的空调外机嗡鸣，肯定是有人在家的，“之前也是这样吗？”
“于和前辈说，架子很大……”杰瑞德压低了声音，但却难掩焦虑，“要不，翻墙试试……”他的语气很不确定。
天气炎热，让人的情绪更加焦灼。
二楼的窗帘好像动了动。
裴奕没由来地感到一阵惊慌，眼前的东西晃了晃，耳边传来遥远的嗤笑。
你是你妈出轨生的吧？
瑟缩之感几乎溢满了全身，但裴奕清晰地知道，那不是真相，也轻易抑制住了辩解的心情，于是，他敏锐地在压抑的空气里寻得了一线破绽。
灵力掌控。掌控灵力的力量推出去，推开了突然而来的袭击。
依旧是艳阳高照，空荡荡的街道，没有儿时恶劣的孩童。
“杰瑞德！”裴奕赶忙查看杰瑞德的情况。
杰瑞德已是满头大汗，半跪着捂着胸口，颤抖着喘息，像是从噩梦中惊厥而醒。
“冷静一点！”裴奕蹲下来猛拍杰瑞德的双颊，掏出兜里的糖果塞进杰瑞德嘴里，“尝尝嘴里什么味道。”
专注于口腔的甜味儿让杰瑞德迅速稳定了精神，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瞪大眼睛直勾勾盯了裴奕数秒，才呼出气体，闭上眼睛。而后慢慢起身。
“我……”杰瑞德咳了两声，“谢谢……”
“很典型的精神攻击。”裴奕又递给他一块糖，“不管你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那都不是真的。”
“……”杰瑞德揉揉脑袋，先前明媚的干劲受到了严重挫败，“也并不是假的……”
“感受当然不是假的。但感觉有时候不是客观事实。”裴奕望向先前晃动的窗帘，“客观事实是，张腾同学是个性格很恶劣的孩子。”
“接下来怎么办。”杰瑞德拍拍自己的脸，重新挺起胸膛。
“你的天赋是什么？”裴奕移动脚步，往房子后面绕过去。
“火。”杰瑞德简单地说，元素魔法本就无需多言，但又补充道，“不过你放心，我成绩很好的，翻墙绝对没有问题！”
“你是贝纳西大学管家学院的？或者说斯图尔特学院？”裴奕问。
“你怎么知道……啊……我是不是看起来很不成熟。”杰瑞德肉眼可见地沮丧起来。
“你不像军人，没有服役，所以不是军校的。经过了体能训练，有进入瞭望塔的机会，被海办录取，霍里斯听起来是个格莱伦的姓氏。所以应该是贝纳西大学斯图尔特学院的学生。”裴奕回答，“不是说你不成熟，只是不太像军人……如果你是今年刚毕业的话，说明你是斯图尔特大学首届毕业生，很硬的履历。”
杰瑞德露出了小狗一样感动的崇拜的表情。
“所以接下来的事情，对你来说应该很容易。”裴奕抬起手。调整呼吸，感官展开，覆盖张腾家的各个角落。
“魔法系统是上一代民用系统……整个房子的自动化程度很高，依赖电力。”裴奕说着。电是现代社会最广泛利用的能量，与灵力本质上差异不大，裴奕很容易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摸清整个房间的电路网和灵力网。
“不用翻墙。想办法让他家的烟雾报警器响起来。做得到吗？”裴奕看着杰瑞德，掌心汇聚起莹蓝色的房屋布局立体模型。
杰瑞德咽了口唾沫，很快说道：“的确有高温点，我可以做到，但是……”
“华国纵火……判几年？”杰瑞德盯着裴奕，懵懵的。
“唔……”裴奕回看着他，想起了自己还在读书的时候，那个时候……还总觉得自己是“正义的伙伴”。后来才意识到，无论特调处多像警察，无论信使多像特种兵，他们都不是真正的执法人员，因为他们的“执法”对象，从来都不是人。
而灵体，是不懂法律的。
但杰瑞德还需要一个过程。
“首先，烟雾报警器响起来不一定是真的发生了火灾。”裴奕耐心地说，“其次，他家里人不配合并且三番两次袭警，即使特调处不是严格的警。最后，我不认为一个霸凌同学逼得同学想要自杀家长才敢报警的已经十七岁、能够承担法律责任的人，需要我们对他太仁慈。”
“另外。”裴奕很严肃地盯着杰瑞德，“当你试图在任务中使用法术的时候，你需要考虑你是不是会刺激到灵体以至于灵体发起进攻。你应该做好压制灵体的打算。”
而不是法律问题。当然这半句是裴奕的行事准则，他自然知道这种行事风格存在微妙的问题。
“我会压制灵体。所以你无须担心。”裴奕说，“在这个前提下，我们会让张腾同学自己出来见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