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5.0神明恰好路过 他人生的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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阖熙纪元，57年，年底，萨利，洛萨莉亚
水晶灯照着轮盘熠熠闪光的指针，筹码相撞哗啦作响，胜利的笑声和失败的叹息不绝于耳，赌桌旁人头攒动，仿佛世界上最小的孤注一掷的战场。
荷官修长的手指翻转纸牌，像是某种魔法，清脆的卡片贴合的声音伴随着多次穿插交换，而后随着荷官挥手排开，又倏然收起为整齐的一叠。
凯文·科塞尔抽了一口雪茄，吐出烟雾，手臂轻轻搭在扶手上，翘起的脚轻轻晃着，眼睛饶有兴致地盯着赌桌另一端的人。
那可真是个美人儿。
娇小的身材，圆润的脸蛋，丰腴优美的腰身，金发像醉人的香槟，异色的眼睛像猫儿一样冷漠却妩媚，纤纤玉手把玩着一枚黑色的筹码。那是他进场时唯一的筹码，然而他仅凭那唯一一枚筹码，赢下了他面前小山一样的战利品。
“庄家发牌。”荷官给了他们一人两张牌。自己留了明牌4和一张暗牌。
凯文看到自己的牌是7和3。
而对面的美人，拿到的是10和6。他脸上带着慵懒的笑意，捏起纸牌，看了看，便放了回去。
“继续。”凯文示意荷官。荷官为凯文发牌，是9。
“总和为19。还要继续吗？”荷官问。
“停。”凯文笑了笑。目不转睛地盯着美人的神色。然而对方并没有在意凯文的视线，仿佛不介意输得倾家荡产，又或者……胜券在握。
“拿牌。”美人没有做太多思量，几乎是立即就做了决定。
“16是个足够大的数字，阁下确定吗？”凯文笑着问。他很肯定下一张牌会让数字爆掉，这是他的赌场，他会像往常一样操控胜负。运气也好，出千也罢，美人既进了凯文的地盘，就是凯文的囊中之物。
“拿牌。”美人的声音平淡而柔和，似乎并没有意识到他已落入陷阱，像只笼中的可爱的小小鸟。他坚定又执拗的样子似乎暗示着他的炽烈和激情。
凯文轻笑。等待着那张点数为8的牌掀开。
然而那是一张5。
“点数为21！”荷官的声音微微颤抖，“这位先生胜……”
凯文愣了一下，而后眯起眼睛。
“结算吧。”美人神色平静地起身，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仿佛只是寻常的呼吸。他补充了一句：“现金。”
“你给我的赌场带来将近两百万的赤字，准备就这么轻飘飘地走吗？”凯文忽略了神情窘迫的荷官，盯着美人宝石一般的眼睛。随行的打手闻声已然围聚在赌桌前。
“两百万的现金的确是有些不太好带，毕竟纸币的面额最大也只有一百。”美人似乎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一个手提箱能装多少是多少，剩下的还给你，如何？”
他说得太轻描淡写了，面容美好得像春日的阳光……让一切像个笑话。
“你是哪边派来踢馆的，嗯？”凯文站起来，低头看着他，“知不知道，在我的地界出千是要被砍断手的？”
凯文明明使了手段，确保那是一张8。若非对方也做了手脚，怎么会变成5？
“你想怎么样？”美人这样问，却并不胆怯，甚至有几分无奈。这更让凯文觉得自己被侮辱了。
“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做一些基本的检查……”凯文上前捏起他的下巴。
神啊，他真的太美了。
凯文这么想着，手便搭在美人腰上，他颈间若有若无的香气让凯文燥热了起来。
“你想睡我。”美人笑了笑。而后轻柔但不容置喙地推开了凯文。
“听说你们这儿有另一个验证人有没有作弊的方式。”美人冷淡的眼睛露出凯文期待的炽烈，炽烈而危险，却美得惊心动魄。
“你想和我玩轮盘赌？”凯文笑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笑了，这种悬崖边危险游戏的刺激感，就像美人引诱他的情话。
“嗯。”美人点点头，像是应允了邀请一般。
“好啊。”凯文笑了，心跳得飞快。
他似乎嗅到了美人的体香，想象触碰他肌肤的温度，下一秒便是占有，支配……
他不知道美人是从哪里拿出来的□□，他看着他熟练而优雅地，手指像轻盈的芭蕾舞演员，取下弹槽里的子弹，只保留了一枚。
灯光照在老旧的枪身上，反射着冷冷的光，然而水晶灯的流光溢彩却像华服与冠冕，让那美丽的精灵像天神的使者。
凯文听不到他人的劝阻，这就像是一场双人舞的邀约，私密而暧昧。
他看到手枪抵在美人太阳穴，扳机扣下，令人愉悦的空枪。美人挺拔的身姿又多了几分铁与血的坚韧。凯文的心跳又快了几分。
他看着纤手把枪递过来，像一件定情的礼物。他欣然接受，像接受神明洗礼的信徒，像接受勋章的士兵，毅然举起了枪。
枪声像雷鸣，像庆典的礼炮，空气里有不散的硝烟的味道，以及……铁与血的味道……
天下着小雨，在冬季阴冷潮湿。原本冷清的街道突然热闹了起来，穿着黑风衣的□□成员呼朋引伴地涌上街头，有的胸带红玫瑰，有的则戴黑玫瑰。但很快，伴随着枪声和嚎叫声，潮湿的地面上只剩下被碾碎的花瓣，混着零星的血迹，落单的鞋子或是手套。直到那戴着白玫瑰的调停者出现，冲突才结束了。
围绕着黄金女妖之怒的众人这才三三两两，或离开，或被拖走，或加入调停。
而珀利亚·科赛尔姗姗来迟。他有着东方人的面孔，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黑色长发长到腰际，白色的风衣在一众黑色中颇为显眼，胸前是科赛尔家的红玫瑰。
首领副手杰克·希雷斯看着他过来了，便从黄金女妖之怒已然扭曲的门头前转过身来，微微行了一礼：“珀利亚少爷，是boss让你来的吗？”
“正给人做着手术，肠子都没缝回去呢，老爹就把我叫来了。”珀利亚翻了个白眼，“这又是怎么了？听说大哥被人打了？”
对于珀利亚毫不避讳地大声宣扬组织继承人的困窘，希雷斯似乎颇为不满。
雨还在下，黄金女妖的胸脯砸在地面上，整个雕像都碎了。不远处调停人正敲打着两个嚣张的组织成员。整个赌场都被封锁了，至少科赛尔家取得了先机，无论是希萨姆的调停者，还是弗切尔德的闹事者，都被挡在了外面。凯文却迟迟没有出现。
“大哥呢？伤得重不重？”珀利亚抬腿要往赌场里面走。
希雷斯沉默不语，像一只年迈但依旧目光锐利的鹰，在等待猎物露出破绽。但他仍然没有说什么，只是跟上了珀利亚的脚步。
赌场里没有想象中那么混乱，也就是窗子碎了几扇，桌椅倒了几张，筹码散了几片，真说财产损失，人员伤亡，看着也没什么，但整个氛围严肃紧张得让空气都有些凝滞了。
没有人交头接耳，或是叽叽喳喳地作为目击者告状，只有希雷斯的手下快步上前，沉默地示意侍从和保镖让开通往休息室的通路。
唔……空气里，有股死亡的气息……
这可真是不太妙。
珀利亚看了看凯文扭曲狰狞中又有些兴致高昂的脸，然后重新把白布盖上了：“死亡不是医学，希雷斯叔叔。”
“珀利亚少爷，请留意你的措辞。作为既得利益者，你有天然的作案动机。”希雷斯低声说道。
“欸……可是，想要称王，杀掉竞争对手是英雄的选择。”珀利亚笑了笑，“龙有三头，一头盯着敌人，一头盯着朋友，一头吞噬罪证。”
“如果我真的有手段，在这么近的距离下，一枪爆了大哥的头，那只能说明我的确是个合适的继承人。”珀利亚耸肩摊手，“我救不了他。或许希雷斯叔叔你，能找到一个强力的能够拯救大哥的神明？”
“……”希雷斯深呼吸，“巧言令色。我会盯着你。希望你能像承诺的那样，离萨勒马雷远一点。”
“哦得了吧，那老癞蛤蟆就像华国古代撺掇着废长立幼的老家伙一样。但是人家华国这么干的，自己是权臣，对象是嫡子。萨勒马雷纯粹想不开。”
“呵……可是，珀利亚少爷，你现在，是boss唯一的儿子了。”
是的，就是这样。
但那又能怎样？
珀利亚笑着，盯着希雷斯锐利而意味深长的眼睛：“嗯，很有道理，那么您的选择呢？”
“请您帮凯文少爷缝合伤口。之后的事，交给我吧。”希雷斯移开了视线。
珀利亚无所谓地点了点头。
什么是生命？是否有来生？天堂是不是有救赎？死后的世界是什么样？
神说，倘若你活了下去，你用什么来支付代价呢？
他说，不，不，请让母亲活下去。
死亡不是病，你付不起死而复生的代价。
求求你……
贪婪。
求求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