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4.5唐突告白 神明！没有 ...
-
冯处对裴奕汇报的情况只是简单地回答了一句“知道了”，而后叫来了刚回来的小林，让他去按原计划，给黎瑞做顾问。
而裴奕……
“你和黎瑞黎副队是什么关系？”
又是一天艳阳高照，大清早的就热得人发懵，夏晨风穿着齐整的衬衫、西装裤、皮鞋，戴着手表，拎着皮包，问了裴奕第一个问题。
这是冯志平给裴奕安排的，导师。
和裴奕的短袖大T恤，七分短裤，运动鞋，胸前斜挎包相比，夏晨风就像是可靠的大人。就像是……
卖保险的。或者，销售……法务部……总之和北辰宫特调处的基调也不是很合拍。
“你好像在想一些不太礼貌的事。”夏晨风带着几不可见的笑容。
“需要我换身衣服吗？”裴奕问。
“你在想什么？我听不清。该说不愧是信使吗？精神屏障也毫无破绽。”夏晨风注视着裴奕。他比裴奕矮一点，看起来干练可靠，但不如预想中那样具有进攻性。
“你平时就穿这么正式吗？”裴奕便也直言不讳了。
“文职人员应当有文职人员的样子。”夏晨风回答。
很有道理。但依旧是个特立独行的选择。
“黎瑞是我哥哥。”裴奕说。
“哦……”夏晨风露出了一瞬间的了然，然后又笑了，“他确实总爱说他有个很乖的弟弟。所有人都知道他有个弟弟……”
“同时，所有人都知道，裴家这代长房，只有一个孩子。”夏晨风微微眯起眼睛，“无意冒犯，只是……某些方面你和传言中不太一样，某些方面又有过之无不及。”
“你也比我以为的要坦率。我本以为，做过夏侯铮将军顾问的人，会更谨慎一些。”裴奕直视着夏晨风的眼睛。
夏晨风笑了笑：“我相信坦诚才可以交心。这是礼貌。”
一个能轻易读取他人内心所想的人，试图用“同样的坦诚”来回应别人的“被动坦诚”吗？一板一眼的男人……但裴奕很欣赏。
“所以，今天的教学内容是什么？”裴奕看着嘉禾区近郊稀疏的楼房，开阔的空地，只有早晚高峰才忙碌的地铁站。嘉禾区作为宁栖离核心龙湾区最远的区，有些地方还是这种开发未完成的状态。
“并非教学。”夏晨风捏扁了咖啡杯，丢进垃圾桶，“实习生是幌子，导师是幌子，教学自然也称不上。”
“既然我虚长你几岁，这种尴尬的身份背景下，请允许我叫你全名。”夏晨风正色道，“裴奕，宁栖最近的魔法冲突事件在增多，以信使的经验，这意味着什么呢？”
一天的行程从嘉禾区一片普通的居民区开始，裴奕跟着夏晨风，听着王老太太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说着他儿子是怎么被隔壁小姑娘勾引了，隔壁的刘大叔则是气急败坏地辩护明明是王老太太的儿子老牛吃嫩草。
之后是附近中学里女孩子们关于黄昏教学楼里的白鸟君的传言，兴致勃勃的女孩子，被指控神神叨叨的女孩子。
再之后是明湖区一户一心想生儿子的人家，看着夏晨风和裴奕，慌乱地表示他们只是病急乱投医，绝对没有用禁术。
紧接着是明湖区分处接手处理的招摇撞骗的道士，检查了缴获的商品，调取了他的交易记录，并走访了几个据说“很灵验”的买家。
从明湖区分处离开，已经是大中午了。裴奕倒没饿着，男女老少看着裴奕那张清澈男大的脸，尤其是和夏晨风做比之后，总想塞给他点吃的。酸奶，苹果，小饼干，巧克力……
夏晨风对此欲言又止：“你是第一次下基层吗？”
“算是吧……”裴奕吃着群众送的自家做的干巴酸奶。
唔……不太好吃。
“休息一下吧，回龙湾区……”夏晨风的话没说完。
裴奕的注意力被街角那个明晃晃的，过于有存在感的身影吸引了。
那家伙还是一如既往地穿着短到大腿根的短裤，大腿的肉肉又被防止袜子下滑的皮带勒出凹陷，踢踏着一双明显不符合男性刻板印象的缀水钻的小凉鞋。上身的薄衫很轻，有些透光。他又不似女孩子似的上身会穿内衣，风一吹几乎都要露肉了！此刻兰轩正快乐地向裴奕招手，仿佛昨日和裴奕吵架的不是他一样。
“熟人？”夏晨风也看见了。
“等我五分钟。”裴奕走过去。
兰轩很明显是来找裴奕的，带着那副熟悉的，人类，我来宠幸你了，的快乐的无赖的表情。
但裴奕还是决定先试探一下，先从最开始的问安开始，而后从天气切入，询问来意，看他反应，大概两个来回之后可以获得他真正的答案。所以，第一句话应该是：“中午好，天这么热，你怎么在……唔！”
是亲吻。
柔软的，自信的，稳健的，不容置喙的，骄傲的，亲吻。唇齿相依，斑驳的树影摇晃着，撩拨着心跳。感官敏锐地感知着周围的行人，没有人靠近这个角落，却也因此令彼此的触碰如此清晰。
兰轩肉肉的柔软的身体有种清澈的明媚的芳香，那死寂的深渊欺压下来，似乎因此而颤动着。
裴奕的呼吸乱了，心跳快了，兰轩的攻势却弱了，他轻而易举地拿回了主动权，待喘息之时，那金发的神明，靠着粗粝的树干，几乎站不直身体。
兰轩并没有紊乱的呼吸，但胸口，那薄薄一层布料下，似有什么在闪烁。
“你不生我气了是吗？”裴奕小心翼翼地问。他心跳嗵嗵的。
理智上他不应该。
他几乎在顾左右而言他
“是的。我原谅你了。”兰轩拨开脸上的碎发，抬起手臂，勾住裴奕的脖子，整个贴近裴奕怀里，抬起头，坦率地，离奇地以上位者的口吻说，“我喜欢你，所以，我允许你触碰我。我确认了这一点，所以回来找你。”
突如其来的告白，让裴奕一时间有些懵。
脑子里闪过很多念头，伦理，性别，寿命论，生育，为人父母，跨物种……
而此刻最激烈的情感则是。
“所以，我可以再吻你一次吗？”裴奕感到喉咙发紧。
“可以……但是……”兰轩迟疑了一下，极为罕见的，瞬间的羞赧，“你不许再把你的灵力调起来。”
“是因为之前的事？”裴奕迟疑了一下，放松了对灵力的控制。
“我需要一个更私密更安全更安静的地方，来和你说这件事……”兰轩的目光躲闪了一下，依旧是极其罕见的反应，但他很快就笑了，“不过现在，你可以吻我了！”
“我还有两分钟。”裴奕抵着兰轩的额头。
“你应该为了我推掉其它所有的琐事……唔……”兰轩的话被亲吻打断。
深入但短暂的亲吻。
“恕难从命。”裴奕放开他，“我让郑叔来接你。你会等我的，对吗？”
“不要。”兰轩笑了，搂住裴奕的脖子，“你要带我一起去！”
“镜台，观察监督，陈弦歌。”兰轩不卑不亢地自报家门，与夏晨风进行了实实在在，恰到好处的友好握手。
然后又挂在裴奕身上了。
被迫当司机的夏晨风瞄着后座，意有所指地问：“你们二位，又是什么关系？”
“五分钟前是朋友。”裴奕也不敢乱动，像是被猫碰瓷了一样，还没有习惯自己有猫了的事实，“现在是男朋友。”
“办公室恋情？”夏晨风移开了视线却说了句让人如鲠在喉的调侃。
“是强制爱！”兰轩双手拍住裴奕的脸。
“嗯，对，是，我是被潜规则的那个。”裴奕把兰轩的手扯下来，“所以您老人家跟来是准备大显神通罩着区区不才在下我吗？”
“不会啊。普通的假公济私。”兰轩坐直了身体，大叉着腿霸占着大半后座，“观察监督就是只看看的意思，不是吗？”
以前也是这么说的。
“镜台……什么时候设的这个职位？”夏晨风清了清嗓子。
“当然是为我特设的。”兰轩淡然地回应，除了任性嚣张之外，有种理所当然的平淡。
“镜台是发现了什么，才请您莅临此地？”夏晨风的措辞恭敬了不少 ，“我听说，只有上面关注的事，才会有镜台册使代其前往。”
在传言中，各级部门喜欢称册使为“钦差”。
当然，兰轩肯定不是干那个的，他轻松地说：“你把我当空气就好。曳翼也是这么对你说的吧，嗯？”
神名毫无预兆地吐出，夏晨风急速刹车，裴奕在后座没有系安全带，紧急把兰轩捞进怀里，虽然即使用术法缓冲，但还是磕到了脑袋。
后面的车主骂骂咧咧地超车经过，夏晨风也是惊魂未定。
“阁下……”夏晨风咽了口唾沫，“谨言慎行……”
“你能不能在人前好歹的表现得自己像个人？”裴奕揉了揉脑袋。
“有什么关系呢？反正明天他就忘了。”兰轩从裴奕怀里抬起头，把住前座椅子，“如果明天夏先生还记得我，我会很高兴的。”
夏晨风平复了呼吸，在交警来之前，重新启动了车子。他沉默着，有一会儿车子里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和空调的风扇声。
“既然……”他犹豫了片刻，“有镜台的那位为您做保，我自然没有资格置喙。只是……”
他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裴奕。
“我懂的，风哥。别担心，您很快就能明白他最大的本事是摆烂。”裴奕诚恳地说。某种意义上兰轩的危险性真的很低。
“是尽职尽责地观察和监督！”兰轩甩了一下头发，骄傲地抬起下巴。
裴奕看着他那张人畜无害的脸。他其实蛮希望夏晨风能记得兰轩的，说不定能让兰轩约束一下自己的言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