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4.4灵体的窘境 爽快道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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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宁栖找一个灵体并不比找人容易，但裴奕的和黎瑞的天赋放在一起，很多东西就都昭然若揭了。
灵体的行动轨迹碎破碎而隐蔽，却在一次次的小小的骚动，一个个转角的痕迹中显现了方向。
车子在马路上疾驰，沿着灵体行走的隐秘通道、树荫、天桥下、高楼背侧，看起来像是懂得避人耳目似的。
“它行动慢下来了。”裴奕闭着眼睛，感受着灵力的尾迹转弯的方向。
“在天亮之后。”黎瑞补充，而后转动方向盘，“往那边。那里有过行人被突然出现的黑影吓到。”
“它看起来并不如预想中那样擅长隐藏行踪。而且，它的确只有4的灵值……”裴奕看向外面，夏日的阳光灼热而明媚，正午的太阳把影子照得短短的。
“不该如此……心脏是生命，隐匿或许与空间或是黑暗相关，诅咒又是另一个层面的东西。”裴奕喃喃道，“客观上4泓并不是很强大的力量……神明也会团伙作案吗？”
“前面是IT之家，几家互联网公司聚集的园区，再往前是鹭鸣街。”黎瑞加快了车速，“我们直接去云启时代。”
随着IT之家园区越来越近，楼房变高，阴影变深，两侧绿化带的树荫下出来吃午饭的公司职员说说笑笑散步或是寻找小吃店。云启时代在中央，最高的那栋，投下的阴影也最深。
“它在这里徘徊了很久。”裴奕低声说。
黎瑞沉默了片刻，缓缓驱车走过林荫道。眨眼之间，时间的流速似乎变慢了，街上的行人先是一一消失，而后新的人影又重新出现。灼热的夏日变成了冬日的萧条。
一个个子高一些的男人，一个矮一些的男人，和一个穿着长裙的女人。
女人看向高个男人，好看吗？新买的裙子。
高个男人回答，当然好看，比上次那条还好看。
矮个男人说，上次那条是我给小芸买的。
高个男人说，那下次我给小芸买条更漂亮的。
女人说，别呀，公司穿裙子不好，今天还又被老板说了。
高个男人说，管他呢，他这段时间跟吃了枪药似的，李丰被他骂了好几回了。是吧李丰？
矮个的李丰并没有说话。
而后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食堂拐角。
紧接着，光影流转，李丰和女人从另一端走进小径。
女人说，今天星河不一起吗？
李丰说，你应该说，今天孟星河终于不和我们一起吃饭了。
女人说，我看他被老板叫住了，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李丰说，我不知道。现在是我们在一起散步，你不应该关心我吗？我早上也被叫去了呀！
女人不悦，你怎么回事？
李丰强调，你是我女朋友！你怎么总是和他有说有笑。
女人说，你们不是朋友吗？我对你的朋友好不是应该的吗？
李丰怒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他私下里送你好多礼物了！
女人紧张了一瞬便反驳道，你可以给孟星河送伴手礼，不许他送我伴手礼吗？你真是不可理喻！他不是也给你带了吗？
李丰继续怒道，他可没给我带玫瑰盒包装的巧克力！
以女人抛下李丰一个人离去做结。
于是，光阴继续向前，这次是孟星河和李丰。
孟星河紧追着李丰，丰哥，你今天就走啊？我还等你做工作交接呢。
李丰冷漠地回答，工作交接内容都邮件给你了。
孟星河急忙说，我看过了，还有几个问题想请教……
李丰甩下他，你去问王芸吧，她不是你女朋友吗？
孟星河尴尬一笑，丰哥，你怎么为这个记仇啊。情感是情感，工作是工作嘛……情感强求不得。
李丰冷笑，工作也强求不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老板那里说我的坏话。希望以后我们不会再见面了，闪开！
李丰的背影消失在小径尽头。
时间重新流动，灼热的夏季日光回来了，园区里午休散步的员工们重又出现了。
“这是半年前的事。”黎瑞的车停了。
“孟星河和王芸今天上班了吗？”裴奕看着行人。按照他们的习惯，午休时间他们会经过这条小巷。
黎瑞只迟疑了片刻就有了答案：“没有。”
随即便踩下了油门。
“不，不是鹭鸣街的方向！”裴奕被转弯甩了一下，“右转！”
“之前孟星河不是和李丰一起住鹭鸣街吗？”黎瑞疑惑，但听从了裴奕的指令。
“前面路口直行……”裴奕感受着空气里残存的痕迹，“再下个路口左转……”
五分钟车程，离鹭鸣街不远，归心雅苑，绿化相当不错的小区。
“这里是王芸的租房地。”黎瑞的速度又慢了下来，近商业街的小路并不好走。
“她住几号楼？”裴奕不等车停稳已经打开了车门。
此地浓重的阴影与旁处不同，摇曳的树影仿佛怪兽的爪牙。
“8号。”黎瑞也立即刹车，拉手刹下车。
裴奕不等黎瑞跟上来，已经翻过护栏径直朝着8号楼冲刺，围观的大爷惊得假牙都掉了，黎瑞更是愣了一下干喊了几声，被警报声拴在了原地。
他们在路上耽搁了太长时间，没人知道恶灵做了什么。
裴奕并非没有在城区执行任务的经验。
领域展开！无形的动荡包裹着整个归心雅苑，在这里，一切战斗损失都只是幻影，一切灵力都在裴奕的掌控中——下级恶灵而已，没有必要畏首畏尾。
深影摇晃，渐露形貌。8号楼，304。
钩索倏然发射，裴奕一跃突入房内。没有人惊呼，只有一片死一样的寂静。阴影笼罩的客厅里，幽深的角落里那形貌扭曲的怪物睁开了猩红的眼睛。瞳孔微缩，而后嘶叫着朝裴奕扑过来。
裴奕提刀上前，视线却一阵恍惚，他竟有一瞬丢失了目标，连灵力感知都被动摇了。
杀气贴面擦过，裴奕后撤，立即稳住身形。
看来还算有些本事。
裴奕便会给它相应的敬意。
灵力掌控！
蓝光骤然从双眼中亮起，灵力凝结了，不过是怨念而生的鬼怪，休想从裴奕掌心窃取灵力。
灵力切断，瞬间，屋中大亮，笼罩的奇异阴影骤然消失，仿若消散的雾气。于是那恶灵再无法遁形。
它像个赤裸的乞丐，长着脓包，眼窝深陷，长着大嘴露着缺损的黄牙嚎叫，拖着比例不协调的畸形身体虚张声势，却迟迟不敢再进攻。
它绝望着。
它恐惧着。
它用嘶吼无力地表达着无处安放的情绪。
它扑了上来，毫无章法。
像个垂死挣扎却被抛弃的人。
神明也会如此无措吗？
裴奕抬起了刀。他抖了一瞬，而后握紧了刀柄。
如果李丰祈求的是个有名有姓的正神，神明会怜悯他吗？
如果会的话，他就不会献祭自己的灵魂了吧。
裴奕砍了下去，一如既往地正中芯核，一如既往地捏碎了那脆弱又坚硬的晶体。于是，那扭曲而无措的怪物便消散了。
与其它神明怪物或是别的灵体一样，一样的光斑。
像是消散的灵魂。
领域撤去，这只是一间寻常的客厅，寻常的陈设，寻常的痕迹，寻常人的生活。
王芸和孟星河像是睡着了一样倒在沙发上。
黎瑞霍然推门进来，身后跟着门卫：“幺儿！”
“没事了……但他俩需要送医院。”裴奕平复着呼吸。
灵力消耗不大，非常轻松。只是……他最近遇到的神明、灵体……人性都过于丰富了。这和以前不一样。
“道歉！”黎瑞一把按下了裴奕的脑袋。
“对不起，我不该脑袋一热直接翻墙的，触发了警报，私闯民宅非常抱歉……”裴奕低着头，从善如流地道歉。
“你简直没有常识！”黎瑞又朝裴奕脑瓜补了一巴掌。
“就算是特调处办事这也太激进了，您可得跟我说清楚，不然我怎么交代啊！”门卫也是一脸不满，“还好没有财产损失！”
“对不起。”裴奕乖乖道歉。
幸好黎瑞的电话响了。
“喂？”黎瑞给了裴奕一个“你老实呆着”的眼神，而后接起电话。
［副队，李丰他……他的身体刚刚迅速晶体化，而后消散了！是你们那边发生了什么吗！？］王警官惊慌的声音传来。
“灵力过载的表现。”裴奕叹了口气，“他耗尽了自己的生命。”
“先送这两位去医院吧。无论是什么诅咒效果，他们都应该去做个检查。”裴奕说。
“哦……哦哦……”一知半解但终于意识到严重性的门卫赶忙点点头，不再找裴奕的麻烦，去叫救护车了。
黎瑞和裴奕做了简单的灵力勘测，离开了王芸的家。黎瑞叫同事来做进一步调查，而后回到了裴奕身旁。
“这是我遇到的第二例。”裴奕看着来了又走的救护车，“上一例，我杀掉它的时候，它还是人类……血溅了我一脸。”
“妈的……你这几年到底经历了什么？”黎瑞抹了一把脸。
“我也觉得，回到宁栖是一个相当好的选择。”裴奕看着又一群探头探脑看热闹的居民。
因为安逸平和，所以才会心无恐惧地凑上前看热闹。这就是寻常人的生活。远离崩塌的天幕，远离天灾，远离勾心斗角，远离濒死的战斗。
“确实，实习生小朋友至少要从常识学起！”黎瑞揽住裴奕的肩膀，“放心，这次我会在冯处那里帮你打掩护的。”
“怎么？你下次不准备帮我打掩护吗？”裴奕小声嘀咕。
“嘿，你小子，别把你哥我当挡箭牌啊。老子压力很大的。”
“那我会跟驰姨告状的。”
“小白眼狼！”黎瑞弹了他脑壳。
“别闹了。说说你的结论。”黎瑞紧接着说。
“它很弱……非常弱……李丰有灵力透支的风险，但，身体整体晶体化……我不知道，我总觉得，这已经超出了献祭的仪式性。”裴奕深呼吸，整合着信息，“以及，这不像是李丰的个人行为。”
“生命，阴影，降灵术，诅咒……”黎瑞喃喃道，“难以观测……”
“难以观测。”裴奕重复。可以解释为“阴影”的影响，倘若有神明具有“阴影”的权能，那么就会有阴影的隐蔽、不易察觉的特性。但……足够瞒过聿昔吗？就算是“阴影的化身”祂的神格能压过聿昔吗？直觉上这不是答案。
“我会去查这两周李丰和什么人接触过。如果他被引诱了，那背后的团伙需要被铲除。”黎瑞伸了个懒腰，“哎哟……腰酸。嗨呀……”
“我要回去找小王了。你还回去看看吗？”黎瑞拍拍裴奕的肩膀，“那屋里，还有你想看的吗？”
“不去了，我要去和冯处同步信息。”裴奕摇摇头，晶体化的事要及时上报，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案例，“如果李丰的12万的交易涉及灵力结晶走私，也需要冯处决断接下来的协作。”
“还算乖巧。这样才比较像我熟悉的老幺。”黎瑞搓了一把裴奕的脑袋，“走，哥送你。”
宁栖，或许不如裴奕预想中安宁。
唔……
他突然想起来兰轩。扬言不想努力的神明，这会儿又在宁栖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4.4灵体的窘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