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3实习生 做弟弟有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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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栖这座常住人口近千万的繁华而庞大的城市，坐落在华国东南部的麟江入海口。距离圣隙遥远而未受天幕事件影响的东大陆东部城市，在烨安纪末期就已蒸蒸日上，而今更是华国乃至整个东大陆最繁华的城市之一。
然而宁栖特调处并没有因为其直辖市的特殊身份而比其它城市人力更加宽裕。即使近年扩招了十来个灵力等级在三阶以下的人，但实际操作起来依旧杯水车薪。且不说B级以上的外勤，就是C级和C级以下的去给公安部门当顾问，都还是那些灵力等级在中三阶的干员在跑。整个宁栖特调处都凑不出20个银阶以上的干员。而那些柴米油盐的琐事，别说十来个了，就是翻倍，诺大的宁栖，这么些人也是捉襟见肘，拆东墙补西墙。
所以，被人夺命连环call或是堵在门口求爷爷告奶奶地借人，是家常便饭。绝非冯志平的本意。
他现在已经可以一边喝着枸杞茶，一边听着大厅里的鸡飞狗跳，一边面对来借人的各兄弟单位了。
“小黎啊，你也看见了不是，那王大妈都来好几趟了，非说她隔壁小姑娘给他儿子下了降头，那我们也不能不管啊。”冯志平叹气，“再说了，你们李局昨夜不就把晨风叫去了吗？要不是晨风不在，我们这儿说不定还能匀出来点人手。”
“可是我早上就打电话预约了，你那会儿不是说小林有空吗？”来者也很是无奈，笑嘻嘻地讨价还价，“冯处，我这儿可是人命关天。”
年轻的市局刑侦副支队长，黎瑞，长了一张周正的充满正气的脸，浓眉大眼的不知道为啥一笑起来有股痞痞的感觉。
“那不是有人急吼吼地报案说有假道士招摇撞骗嘛，你来的时候她前脚刚走。”冯志平摊手，“要不，我跟你走一趟？”
“你……”黎瑞挠了挠头，“也不是不……”
“冯处！”门火急火燎地被打开了，那小姑娘语气飞快，“新来的实习生！您照看一下！手续已经办好了！我走了！您照看一下啊！走了！”
然后把人推进来，飞快地就消失了。
实习生？这个时间？这一批实习生应该在六月底就到位了，这个时候……哦对了，岳千峰岳司头几天好像说是有一个……
仔细打量，长得齐整的挺帅的小孩，就是看着年龄有点小……本科应届？特调处已经人手紧俏到收本科应届了？而且看着有一点眼熟……
“报告冯处，裴奕，前来报到。”字句清晰，却不太像军人。
“裴奕……”冯志平咀嚼着这个名字，突然灵光乍现，感觉受到了晴天霹雳。
“那就他吧，不劳烦冯处了。”黎瑞揽着裴奕就要走。
“诶不是，等等……”冯志平脑子里飞快地整合着这两天听到的北辰宫的小道消息。
“没事的没事的，您老歇着吧啊。交给我。”黎瑞笑着把人拐走了。
岳千峰还真是给他塞了个巨大的烫手山芋。
［……近日，华国、纳莱尼与玛斯希纳于三峰山进行联合行动，剿灭了流窜在三国边境的暴力武装组织，炎狼。联合行动取得圆满成功。北辰宫执行部海外办事处总司令魏希司令表示，这是一次加深三国边境安全合作的行动……］
车载广播里播放着新闻，刚好播的就是这一段。
黎瑞没有说什么，把裴奕按在副驾上就开动了车子，或许是在酝酿情绪。
而裴奕……裴奕其实没想着这么早碰到黎瑞。虽说特调处就在市警察局隔壁，碰到是迟早的事。但这么早，以这种方式遇到，还是，蛮意外的。
“南山区，碧云路，雨滴巷，137号，今早接到报案，报案人是138号的李女士。她送孩子上学后买菜回来，发现137号门口有红色液体，敲门无人应，于9点21分报案。警方于9点43分到达现场，10点05上报市局刑侦大队，市局刑警于10点50分到达。初步勘验有灵力痕迹。”黎瑞平静地说着案情，像是没打算问裴奕北辰宫的事。
“什么样的灵力痕迹？”裴奕往前看着路面。
“非常符合刻板印象的邪灵降灵术现场。”黎瑞回答，“血溅四壁，地板有特殊符号。死者名为李丰，34岁，未婚。比特工坊职工，半年前入住雨滴巷。在那之前是云启时代的职工，当时是住在鹭鸣街，是被裁员了。138和136号的邻居说，他早出晚归，几乎见不到人。”
“你有什么想法？”黎瑞瞥了一眼裴奕。
裴奕沉默了一下。
“我需要看现场。”裴奕回答，“不过，根据你的说法，听起来你倾向于他是心中愤懑想要降下诅咒。”
“你有不同的观点？”黎瑞问。语气平静。
“我不知道这对于刑警来说意味着什么。”裴奕瞥了一眼黎瑞，没有和黎瑞对上视线，让他轻松一点，“但对信使来说……”
“什么？”
“冯志平是岳千峰的嫡系，但宁栖并非特调处的势力范围。宁栖作为金融中心，各家的触手错综复杂，冯处面对的不只是常规的案件，还有各方势力的压力。诚然宁栖特调处的人员整体战力配置并不算突出，但宁栖特调处有8位金骑，分别来自执行部各处，甚至有其他部门的翘楚。”裴奕说，“他们觊觎着宁栖的归属，自然不会轻易让宁栖出问题。所以，这场血祭，本不该悄无声息地发生在宁栖。”
“……”黎瑞沉默了。
“两种解释。”裴奕说，“第一，他们很忙，忙到没有精力处理这件‘不太重要’的事。比如，夏晨风原本是执行部部长夏侯铮的副手，调任宁栖后成为冯处一大助力，而此刻并不在特调处。第二，李丰召唤的邪灵能够绕过宁栖特调处的灵力监测网络。这件事，在过去一个多月里，我亦有体会。”
“我不喜欢权利的游戏。”黎瑞说，暴躁地按了按喇叭，然后超了车，“对刑警来说，是找到真相，将凶手绳之以法，让逝者安息。”
“我的侧写几乎失效了。”黎瑞叹了口气，“我不介意听你说说那些操蛋的权利的游戏，也很需要你告诉我你经历的，所谓的绕过监控网络。”
“至于你为什么会突然变成宁栖特调处的实习生，我可以先当是老天帮我来破案。”黎瑞瞪了一眼裴奕，“你最好在今天结束前老老实实坦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该来的还是来了。
“你踏马居然没提前给我打电话！”黎瑞肉眼可见地不高兴了，“你是不是给洛凛说了没跟我说？”然后他又有些惊讶：“你不会连凛哥都没说吧！？啊？”
“行啊老幺儿……几个月不见胆儿越来越肥了，要不是在开车，我……”他瞪视着裴奕。
然后摇摇头又算了：“妈的……我又想起来过年的时候魏希那个狗东西怎么阴阳怪气的，不提他们也罢。来宁栖是好事。”
“嗯……”裴奕没有反驳。
裴奕是个很会当弟弟的人。他知道什么时候应该保持安静，除非他想和黎瑞打架。虽然几年前黎瑞就打不过裴奕了，但是裴奕是个很会当弟弟的人。
所以他还是保持了安静。
听着黎瑞骂骂咧咧的一边埋怨裴奕一边护短，裴奕发现，自己此刻终于有了“回到”宁栖的实感。
这是一个，可以让他当弟弟的地方。
碧云路是南山区老城区的一条两车道小路，附近有些废弃的重工业工厂，被划归为宁栖之后，因为环保工程而逐渐被弃置，在阖熙纪元更是落魄。看着纵横交错的小巷，当年也是个相当繁华的聚居地吧。
雨滴巷就是其中一条窄窄的小巷。不够三人并肩的宽度，两侧的墙壁还是青砖砌的，布满了霉斑，爬着爬山虎。从雨滴巷延伸出更窄的一条小路，尽头便是并排的两排二层楼旧住宅。整齐的锈蚀的防盗窗和阳台栏杆，杆子上挂着花花绿绿的衣服，空调外机像小怪兽一样打着呼噜。应当是当时的工人宿舍吧。
即使是宁栖也还有未被现代化进程吞没的地方。
137号老旧的防盗门前拉着警戒线，窄窄的走道被看守的民警往那儿一站，就几乎没有腾挪的空间了，还有探头探脑的邻居，显得更加窘迫了。
“黎副队！”民警见黎瑞过来，赶紧打了招呼。
“小王，情况怎么样？”黎瑞走上前。
“没动现场，拍了照，粗略检查了一下他的私人物品，尽量没有动。”小王回答，“灯坏了，应当是受到了灵力冲击，但邻居说昨夜并没有听到噪声。从银行卡余额和屋内陈设来看，李丰经济拮据。两日前，李丰收到了一件大件快递，而我们没有在屋内找到相应尺寸的东西。网购平台也没有相应记录，银行卡有交易记录，我们发现了一项十二万的交易记录。”
“李丰的灵值有多高？”裴奕插嘴。
“这位是特调处的兄弟？”小王看了一眼黎瑞，得到允许的眼神，“哦，他的灵值有1.5，在普通人中算是高的。”
“所以，他不可能长时间维持到3。”裴奕说。
“如果降灵结束数小时后，周遭灵值仍然维持在3以上，那降灵时的峰值应该在4以上。”裴奕绕过小王，往屋里走。
“可是3并不是一个很高的值，甚至够不上中三阶的门槛。”小王紧跟上去。
“灵值等级之间是十倍之差，指数级增长。4是保守估计，已是500倍增益。它不应该发生在一个并无魔法技巧积累的人身上。”裴奕跨了进去。
巴掌大的房间，破旧的沙发，磕角的茶几，里侧就是床，开放式的厨房和卫浴让整个房间的味道更加一言难尽。一切都蒙上了一层红色，现在还依旧在流动着，汇聚在中央那圆型的阵法，阵法中央仰面躺着一具人体。灵力聚集的的核心，在心脏。
裴奕忍不住皱起眉头。想起不久前那跳动的心脏的柔软触感，以及崩裂的碎晶。
“你的侧写，是从什么节点失效的。”裴奕控制着声音，“我是说，你能回顾到什么时候？”
“近两周的，关于李丰的事，都是失效的。”黎瑞回答，“我能‘看到’的最近的事，是他被领导辱骂，回家酗酒，宿醉迟到。更早的，不在我的天赋范围内。”
两周的无差别侧写，对于刑警来说是强得可怕的能力。如果是针对性回顾，黎瑞的天赋最远可以追溯到数月前。
“嘛，反正用刑侦技术也一样啦。”黎瑞耸耸肩，“就是接下来，需要你指导一下，我们好进一步勘测现场。免得我们先动了，破坏了魔法痕迹什么的。”
“他的人际关系或许要比他本人更能解释他的动机。这确实是诅咒式的降灵。”裴奕深呼吸，“而神明已经不在这里了。”
黎瑞的表情严肃了。
“先不要动他。我们去追恶灵，不然要来不及了。”裴奕快步往外走，“不要动李丰的身体，他身体里的灵值不正常，已经成了给灵体提供灵力的媒介。”
就像炎狼……
“如果干掉灵体，他说不定还有救。”裴奕喃喃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