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4.2高塔上的“公主” 喜闻乐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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莴苣，莴苣，把你的头发放下来……
人类的童话故事里，囚禁于高塔的公主，会放下长发，让巫婆爬上来。当王子学会了巫婆的口令，爬上高塔，公主见到王子是惊更多一点，还是喜更多一点呢？
色彩在漫长的绘卷上留下了一片晕染，而后笔便滑了下去，落在了地面上。
祂没有去捡。
祂看着那小小的不速之客，抬起了他的小脑袋。祂迎上了他圆溜溜的水汪汪的大眼睛。
他跪在地上，掌心里藏着什么东西。
“你好。”男孩眨眨眼睛，站了起来。
他手里，是一片金色的，银杏叶。
“你在做什么呀？”男孩凑了过来，探头探脑，但没有碰到祂。
“你在画画吗？”男孩没有得到答案，便兀自猜测着。
“我可以看看吗？”他说着就绕到了里侧，踮起脚尖。
“哇！”男孩惊讶地感叹，忘记了礼貌，靠得更近了一些，柔软的脸蛋蹭到了祂的手臂。
柔软的……
祂猛地后撤，松开了画卷，画册猝不及防地掉在地上。远处传来了可怕的金属摩擦声。
男孩害怕地扎进了祂的怀里：“那是什么？”
祂僵住了。
祂不应该有任何触感的。这里不应该有任何人声的。这里，本就不应该出现人类。
安静了片刻，男孩放松了下来，松开了手。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男孩似乎觉得是自己的错。
【……】祂迟疑了一会儿，起身，捡起了笔和画卷，放在一边，【没关系。】
“坏了吗？还能补救吗？对不起……”
【没有坏。没关系。】
“嗯……”男孩仍然怯生生地看着祂。
【你该走了。】祂说，抬起了手。
“等一下！”男孩冲过来，热切地举起他手里的银杏叶，“我把这个送给你，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我没有生气。】祂说。
“你收下，我就知道你没有生气了。”男孩眨着眼睛，胆怯中又有一点小小的狡猾。
祂点了点头。
男孩笑了，双手把银杏叶放进祂掌心：“这是我找到的最完美的银杏叶哦！”
自认为被接受了的男孩趴在祂腿上：“妈妈说，如果银杏有花语的话，那一定是永恒。”
【永恒……】
“嗯！金色的！黄金的颜色。黄金是很稳定的金属哦。还有，银杏是很古老很古老的树。”
【很好的寓意。】祂点点头，【既然如此，我也送你一件相衬的回礼吧。】
祂的掌心出现了一个光球，落在男孩手中。
【现在，回去吧。】
裴奕睁开了眼睛。
他好像做了个梦，但他不记得梦到了什么了。应该是个好梦。
他想要起身，才发现自己抱着什么人。
柔软的，香香的，肉肉的……
他愣了一下，僵住不敢动。用尽力气回忆在他睡着前发生了什么。
他压制了兰轩。
然后呢？
他突然感到手心里有什么硬硬的，抬起手，他看到了一颗橡果。
这个动作惊动了兰轩，兰轩动了动，而裴奕趁机抽身，起身撤到床尾，脑子里开始用平生所学分析、打腹稿、预演。
只见兰轩慢慢起身。他的头发一夜之间变成了长发，锦缎一样垂下来，但怎么看都比之前的蘑菇头要危险。
“……”他揉着脑袋，皱着眉头沉默了相当久，久到足够裴奕感知道他周身比以往充盈的灵力，以及衬衫下面若有若无的光。
他们俩都穿戴整齐，是好事。
然而下一秒，落地窗应声而碎，整个屋里的易碎品哐哐地迸裂，而裴奕在夏日正午的热浪中，迎上了兰轩冷漠的散发着微光的异色眼睛。
终端手环闪着光，已经是C级预警。
天幕没有动荡。
一切都在可控范围内。裴奕想。
然后就挨了一枕头。
“你知不知道你对我做了什么？”兰轩带着怒气。并非过去胡搅蛮缠的任性，甚至之前裴奕不小心限制了兰轩的灵力让他歇菜，兰轩都没有这么纯粹而真实的愤怒。
“我不是故意的。我那会儿状态不好，你又一直在吵，不是故意要捂你嘴的。”裴奕坦诚中有一分试探。他觉得兰轩不会因为这个生那么大的气。
“我不是说那个……”兰轩瞪着他，压低声音，几乎是威胁，“你怎么敢把你的灵力伸到那么深的地方……你……你……”
他重复了两遍，却突然沉默了。
裴奕皱起眉头。
什么？什么东西？
“那跟□□有什么区别……”兰轩好像终于找到了合适的词汇。
“……”裴奕思考了一下，再次确认了彼此的衣着以及屋内痕迹，“不是抱了一下就叫□□的。”
“你……”兰轩又陷入了那种近乎语言不通的愤怒和苦恼。
“而且我昨晚显然没有行为能力。”裴奕坦言。
“你真是不可理喻！”兰轩叫着，飞快地下了床。
“你之前说，灵力向你流淌像水往低处流。它不会因为你用了‘侵入’这个暧昧的修辞而改变。”裴奕不明白，这不是第一次，怎么他这回反应那么大。而且，明明每次都是兰轩在“摄取”裴奕的灵力。
“我不要再看见你了！”兰轩的声音有些破音，裴奕甚至听出了隐秘的颤抖的哭腔。
“兰轩！？”裴奕觉得自己还是哄一下比较好。
但兰轩这次没给他机会，出门就走了。裴奕被他踢下来的拖鞋绊了一下，耽搁了一秒，再开门就见不着人了。
啊？
不……退一万步讲，他俩什么关系啊，每次都裴奕哄他。
裴奕放弃了。他觉得26岁的他没有必要去哄四位数年纪的兰轩。
房门口堆着兰轩点的早就冷掉的外卖，总量够七八个人吃，都是重油重辣的口味，甚至有几单备注了“多加辣椒和盐”，饮料更是全糖并备注“糖多一点”。
本来裴奕还有点愧疚，辜负了兰轩的心意，浪费了食物，但检查了一遍之后，还是召唤郑叔送粥过来，并且把那些已然是黑暗料理的东西倒掉。
喝着粥，裴奕又有点后悔。
无论如何，裴奕都还没来得及向兰轩道谢。
外卖单是写着“陈弦歌”的名字和电话，他甚至没有隐私的概念。
隐私么……
裴奕确实不太明白兰轩关于“□□”的指控。但终归是抱着人家睡了一晚上……确实是有些逾矩的。又或者，灵力交换对于兰轩来说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现代魔法理论中，灵力流淌在血液与经络里，是第四循环。灵力交换本身就是几乎不可能实现的事，只是裴奕体质特殊，可以聚集超过身体负荷的外部灵力。裴奕通常的灵力水平，只有银阶。而溢出的灵力自然难以长久维持，所以裴奕并没有觉得兰轩“水往低处流”的比喻有什么问题。
而“侵入”与“□□”则是完全不同的语境了。
没有理论支撑，也没有临床先例，裴奕没办法靠空想明白兰轩的感受。但兰轩生闷气跑掉了，裴奕按外卖单上的电话发信息，也没有人理。
所以裴奕慢条斯理喝着粥。
“少爷有心事？”郑叔突然问。
“被贬出京，当然有心事。”裴奕回答。
郑叔点点头，沉默了好大会儿。
“昨晚发生了什么吗？”显然管家好奇得要死。
裴奕没有回答，管家解释起来：“八人餐就那样扔掉了，屋里没有聚会的痕迹，玻璃碎了但不像打架的痕迹……而且以我对你的了解，你不会在刚来宁栖就找人聚会，更不会和随便什么人过夜。”
过夜的确是某种标志。
裴奕无法忽略这一行为之于人类社交关系的重要意义，也无法真的忽略兰轩的存在。
这让他有些懊恼。远比应付北辰宫的人事琐事要懊恼。
他不是第一次谈恋爱，但以前没有过！
“我……”裴奕深呼吸，叹口气，“我不知道还会不会见到他。”
他迟疑了一下。
“我猜我们还会再见的。就算关系变得很糟糕，我们大概率也是还会再见的。”裴奕认真评估过了。
“所以，我需要挑一件礼物，既是谢礼又是赔礼。”裴奕说，“万一哪天遇到了……”
他发现自己有些忐忑。
“是哪家的小姐，或是公子？”郑叔小心地问。
“一言难尽。”裴奕敷衍道。
“你喜欢ta吗？”
“哪种喜欢？”
“那就是喜欢。”
“为什么那么肯定。我都不肯定。”
“如果不假思索地回答喜欢，那说明还不够喜欢。只有真的喜欢，才会怀疑自己是不是付出得不够多，是不是会被拒绝，是太近了，还是太远了。”管家弯起了嘴角，“我所知道的少爷，还没有像现在这样犹豫过。”
“所以呢。”裴奕回避了视线。脑子里重复着管家的话。一周前他还能坦率地承认自己喜欢兰轩，此刻却感觉一团乱麻。
他没有和兰轩发生性关系，但是，的确越过了最外围的界限。
“ta是个怎样的人？”管家追问。
任性的，戏精。不可名状的，披着人皮的，某种东西。
明媚又耀眼的，懒惰的，吵闹的，安静的，像猫一样的，某种东西。
“对食物的喜好，对衣着首饰的偏好，或者别的什么？”郑叔继续说。他完全不记得兰轩了。
“我不想送他那种东西。”裴奕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消息回复。
“我要去特调处报到。”裴奕起身。
他的行李早就寄回了家，身上什么也没带，只需要换身衣服就能直接去特调处。
“现在吗？”管家有些意外。
“现在。”裴奕回答。
裴奕不是止步不前的人，他不会因为通知的后天才报到就真的后天才行动。他总是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要做什么，就像他在过去一周，在无数次审讯中反复重复自己的行动理由一样。
理应是这样的，无论上层如何施压，裴奕所作所为问心无愧，便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地重复自己的观点和态度，没有迷茫。
“那礼物？”管家急忙问。
“……”裴奕挠了挠头，放弃了，“回头再说。”
可他真的觉得兰轩很恼人！
一脚迈出去，又退了回来。
他指着外卖单上的电话：“你打电话问他有没有吃饭。告诉他好好吃饭。”
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4.2高塔上的“公主”
